加以证明,他自己早已决定坦然接受,只不过却认为还不能向某个笨蛋出手,理由也简单,白昕玥认为要走到下一步还缺少十分恰当的机会。
是以无论再怎么心头发痒,白昕玥也只是把那缕长发塞回帽檐里,替他整理了衣装。“既然雪道是你自己选的,那我们先说好,哪怕摔的难看一点都不要紧,但绝不能因为着急了就用上妖兽的能力。你如果在半山张开翅膀飞起来,肯定会上明天J城新闻头条。”
“白昕玥,你不诅咒我,你心里会很难过是不是?”不断的遭遇对方的毒舌攻击,火炼能够忍到这一次才发作,已然堪称奇迹。不是没想过瞪他两眼算数,但如今戴上了深色眼镜,目光的威力肯定会大打折扣,还是耍嘴皮子过瘾一些。“要不,你跟着我一块儿下去,看看我们两个究竟谁会摔成肉饼!”
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下战书,白昕玥失笑,“我是让你小心一点。快去吧,时间还早,你滑完了这一轮,如果觉得喜欢还可以再上来。”
在飞速下山的过程中,火炼还下意识的在思考——白昕玥最后那句话,莫不是服软了?还以为他会变本加厉继续调侃自己,居然会说出“小心”两字?那家伙,脑袋出毛病了吧?
不得不说,火炼分神分的够厉害的。倘若被别人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正在转一些与滑雪不相干的琐事,一定会大呼——“这家伙不要命了!”
这绝非危言耸听,下降的速度如此之快,飞快掠过的景致早已让人目不暇接,在整个滑雪的过程中,对环境的判断多数都只是出自本能,转左?转右?身体必须在眼睛看清之前做出相应调整。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运动,当然容不得片刻走神。
然而,火炼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神,那么,后果会怎么样?
一块石头的出现,有些不是地方。尽管这块石头本身体积不大,棱角也不算十分尖锐,但偏偏落在了火炼的必经之路上,非要形容的话,只能说位置太寸了。而且因为并不显眼,走神的火炼压根没有看到。
雪板的前侧端,被这块可恶的石头磕了一下,顿时引起颠簸。
倘若是滑雪高手,这一点小变故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大可以凭借经验再一次恢复身体平衡,继续完成雪道挑战。但可惜的是,今天这位胆大妄为的滑雪者实际上却是第一次穿戴雪板的新丁。
脚下猛然传来的震颤,当即打断了火炼的神游太虚胡思乱想。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身子已经向着右侧偏了过去。视线快速侦查,还好右边不是什么悬崖峭壁,只不过立了一棵极为壮观的冷杉,倘若他这么直直的摔下去,肯定会撞在树干上。妖兽的强悍体质当然死不了,但滋味肯定也不会太舒服。
翅膀差一点就要冒出来——如同人类的手脚一样,翅膀啦、爪子啦、尾巴啦,也是妖兽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人类指挥自己的手脚只需本能,妖兽使用他们独有的器官自然一样简单。况且眼前面临危机,根本不需要大脑指挥,身体也能够做出最妥善的避险反应。
——你如果在半山张开翅膀飞起来,肯定会上明天J城新闻头条——
要怪只能怪刚才把这番对话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忆,以至于其中一句不受火炼自己控制的冒了出来。也不知白昕玥的警告对他究竟有多大的约束力,单从结果而言,火炼当真抑制住了本能,将冒了一个尖儿的翅膀缩了回去。
撞树就撞树吧,这下子白昕玥那家伙该得意了。火炼一边认定自己是自讨苦吃,一边到底还是还是接受了这个悲催的结果,闭上眼睛等着疼痛降临的那一刻。
刷!接踵而至的便是腾云驾雾。
并非滑雪到急速时那种仿佛飞起来的感觉,而是真正的双脚离地,飞上天空。最要命的是,这一次飞翔并非火炼自愿,他是被人带了起来,完全是被迫的,被迫的。
完了!明天铁定上头条。火炼认为自己中白昕玥之毒已深,脑子里先是掠过了怪异的念头,然后才想到要看一看当前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
此时此刻,雪道的顶端处居然已经不见白昕玥的踪影。
他之前说过了,没有跟着火炼下来并不奇怪,但是,他竟然没有继续等在原地,这就十分蹊跷了。而且下山的索道上也没有见过这位,就这么突然不见踪影,仿佛真的铁了心抛下火炼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许多留言,感动的无以复加!
第29章 第29章—情报妖精
火炼被陌生人带着,连连飞过好几座山谷,中间有的地方唯有白雪皑皑,有的地方却冷杉密布,但唯一的共同点则是人烟罕至。
山前数十公里之外的滑雪场上不仅架设了索道,还有许许多多原木外墙的小别墅遍布山坡,星罗棋布,同时也分外热闹。可是谁能想到,翻过几座山梁之后,却到了人力无法触及的荒凉之地。
此刻若有人试图在地面上搜索火炼的踪影,除非他配备了高倍望远镜,不然结果肯定会让人无比失望,因为他飞的太高了,或者说,被人带着飞的太高了。单是依靠肉眼来跟踪,只能看见晴空之上掠过的黑点,任何人都会认为那不过只是飞鸟而已。
如今算是真正平常到了一览众山小的滋味,但真要火炼来评价,他依然还是不满意的。倘若让他自主飞翔,肯定会比现在更快,更高,而且还会添上许多盘旋俯冲,那样才叫真正的刺激。
只可惜白昕玥之前的警告历历在耳,这让火炼不敢轻举妄动。对于自己竟然如此听话,火炼也认为万分不可思议。看在这个份儿上,回去之后他大概可以从白昕玥那里拿到一份很好的奖赏。要什么好呢?要求最好也别提的太过分。对了,干脆让白昕玥把白楼里那个该死的鸟笼扔到大海里。
而此刻揽着他腰肢一言不发的家伙,在火炼看来不过是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鸟罢了。而且,这家伙似乎目的明确,从行进的路线推测,他大概想把他带往这群山之中的某个角落。
坚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纰漏,火炼难得保持缄默。反正到了目的地之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他也实在没有必要把唇舌浪费在背后这人的身上。还有一点,高空飞翔的过程中说话绝非一件舒服事,冷风会不断的灌进嘴巴,火炼不打算自己找罪受。
流逝的时间并不长,尽管他们飞翔的距离并不短,由此可见,即使火炼再怎么不满意,今次飞翔的主导者,其速度并不慢。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家伙才会被选来执行此次任务——“绑架”火炼。
下方的景象终于变了,不再是纯粹的自然图画,开始有了人工雕琢的痕迹,一栋一栋原木外墙的小别墅散落在山坡上,星罗棋布。
看到的第一眼,火炼还以为自己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滑雪场,下面那些房屋的建筑材料简直完全一样,都是就地取材。但是仔细看了看,火炼便肯定自己的确到了另一个地方。不管是不是用了同样的材料,不同的建筑总有着不同的风格,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一座,有着十分明显的中式古典风格。
当火炼被轻轻放在门廊上的时候,他还特意抬头看了看上方飞起的屋檐。即使缺乏彩绘描金,但那张牙舞爪直指天穹的檐角,依然代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气势。
正在这时,正门打开了。并非滑雪场别墅那种欧式小门,眼前的门扉居然用了对开的样式,与整体风格一脉相承。应该是在门轴处涂了上好的润…滑剂,巨大的门扉敞开也无声无息,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洞开了另一个世界。
火炼的脚步顿住了。他不是害怕,他可以肯定自己绝不是害怕。他,只是有些迷惑。
正在眼前展开的场景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发生了重叠,重叠的只是一个部分,或者说仅仅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火炼无法看清记忆中画面的全貌,只能通过眼前侧细节去进行推测——倘若建造在记忆中的也是一座宫殿,肯定要比此刻看到更为恢弘,也更为冷肃。眼前的木屋虽然也用上了类似的屋檐与门扉,但似乎只能算是蹩脚的模仿者。
“请进。”门内发出了邀请,打断了门外火炼的冥思苦想。
————
滑雪场的索道通常都是用来供游客们上山的,像白昕玥这样再一次乘坐索道下山的客人实在不多。另外,由于今天是个十分适合滑雪的好天气,山脚下的咖啡屋生意也冷清的要命,白昕玥更成了里面唯一的消费者。一路下来,他不断的接受周遭人们的注目礼,大家都太奇怪,这个东方男人大老远的跑的这里竟然不是为了滑雪,而是为了来喝一杯并不怎么有名的咖啡。
第一杯咖啡已经喝完了,闲来无事的服务生为白昕玥续上了第二杯。如果这东西的味道当真不怎么样,让白昕玥久久坐在这里不曾离开的原因,似乎只剩下一个——
等人。
当咖啡厅的门再一次从外面被推开的时候,服务生们无比吃惊,但白昕玥却丝毫都不觉得意外。而看着这位身形窈窕的女人径直向着白昕玥那桌走去的时候,服务生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约好了的。
白昕玥的手指在杯侧叩了叩,里面浓黑色的液体只剩下三分之一,他在用这个方式告诉对方,迟到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女人轻声解释,“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不敢来见你。”说完,低头打开随身的小包,从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当她再一次把手放到桌面的时候,手中拿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应该是某张照片。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照片展示给对方,而是问出压抑许久的问题,“我们都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把火炼送过来。”
“我是带他来滑雪的。至于你们半途杀出,则是你们的事。而最后火炼是不是跟着你们走,更要取决于他自己的决定。”白昕玥的回答几乎带了几分漠不关心。
“你就不担心吗?”女人戴着墨镜,这在滑雪场上并不突兀,到底都是白茫茫的积雪,为了避免刺目的反光,来到此地的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装备。此刻即使看不见她的眼睛,还是能够看到她骤然聚拢的眉头。
白昕玥冷笑,用了一个十分恰当的比喻,“担心什么?怕自己养的鸟儿逃走,就只能永远把它关在笼子里?”还不等她回过味来,白昕玥已经拿过了那部手机。
左右翻看,照片一共有三张。第一张是火炼刚刚达到神秘木屋的样子,第二张拍到了他抬头观赏屋檐的样子,最后一张,则是他迈步进入。照片应该都是偷拍的,至少上面的主角火炼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捕捉进了某人的镜头。
也只是草草看了一遍,白昕玥便将手机归还,他什么也不多问,似乎已经达到目的。
对面那女人的眉头皱的更深,她出现在这咖啡馆中事先已经做好了被“拷问”的心理准备,但奇怪的是直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她单方面的询问,白昕玥仿佛什么都不关心。
白昕玥在妖兽世界很有名,不仅因为他几乎达到巅峰的地位,更有他的处世态度,冷眼旁观,什么都不插手。关于其中的原因,妖兽世界有两个流传甚广的猜测——一则,白昕玥没有能力插手众多事务,因而只能避世远离。二则,妖兽世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维持中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管太多罢了。
女人不由的猜测究竟是哪一种原因更加符合白昕玥的真实情况,想的头疼,下意识的取下墨镜,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幸亏火炼不在现场,不然他一定会控制不住惊呼出一个名字——罗莹!
正是火炼费了不少功夫才从妖精标本里救出来的妖兽之一,罗莹!
由于妖精标本那件事引来了妖委会的关注,火炼一时间顾不上那一群“妖精”,便将他们统统留在了白昕玥名下的一座房子里。由于在一众被救者之中,罗莹是状态最正常的一个,火炼便托她来照顾别的同伴。
只怕打死火炼都想不到,那个被卓敏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妖兽竟然会出现在J城,而且从方才的对话中也不难推测出来,她即使并非主谋,但也肯定参与了此次“绑架”。
白昕玥十指交错叠在一起,手肘顺势轻轻的架在桌面上,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万分闲适的动作。如今正在上演的本来该是一个令他无比心焦的局面,但只是观察面部表情,他的忧虑还不足对方的万分之一。“罗莹小姐,你这是在后悔吗?还是说,不忍心这么算计火炼那傻瓜?”
“……”罗莹张大了嘴巴。对方的话就像是戳中她心底隐秘的柔软,让疼痛来的猝不及防。但白昕玥语调中浓烈的讥讽,又让她怒不可遏。两种情绪都是如此激烈,顿时夺走了她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