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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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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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此处还有什么流动的物质,也唯有脚底下或浓或淡的白雾了。浅淡时,也只是勉强盖过脚背的程度;可若是变得浓厚,差不多能漫过腰际。
  只不过白昕玥与火炼都曾经见识过这东西,既没有新鲜感,也更不会害怕。
  事实上陵寝的构造并不如何复杂,毕竟乃是皇陵,中正肃穆乃是必须的。另外也不用光顾墓道两边的那些小墓室,于是一行人前行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火炼的焦虑可想而知,既然知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他着实没有心情多做耽误,实在是恨不得再长出一条腿来,好跑的更快一些。一门心思只顾着往前冲的火炼,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旁边白昕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墓道在前面一拐,顺着走过去的话,走在前头与后面的队伍之间势必要被隔开,或许阻隔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起码可以暂时遮蔽视线。
  白昕玥一路忍耐到现在,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而他也不打算继续忍下去。攥着火炼腕子的手忽然加了几分力气,猛的将人扯了过去。还不等火炼做出什么反应,便已经被狠狠的按在了墓墙之上。
  这不仅是个视觉的死角,而且还是墓道夹角所形成的凹陷,火炼就这么被嵌在了里面。
  至于唯一的通路,白昕玥正死死的挡在那里。
  没人喜欢被禁锢起来。你发哪门子疯?火炼差一点就要喊出来了。
  但是突然发现走在后方的路狄亚两人还没能跟上来,换句话他们还没看见自己此刻的倒霉状态。这副样子若是被看见了,尴尬的肯定还是他自己。说不定白昕玥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突然来了这一手。
  “你干什么?”不能大喊,火炼只能从嗓子里憋出这一句质问。不过他的表情可是与忍气吞声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眼睛瞪的溜圆,差不多都要往外喷火了。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出乎火炼意料的是,被质问的那位半分坦陈的打算都没有。不仅如此,相比较起来,白昕玥的怒气值似乎更高——话说,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
  被恶人率先将了一军的火炼当场发懵,而白昕玥也利用他走神的机会猛然欺近。
  尽管两人之间还存有最后一线距离,但明显处于下风的火炼真心实意的期望,这距离还不如干脆化为零算了。对方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很痒很痒很痒好吗?
  如果只是依靠本能行动,火炼肯定一把推开这恶人了,或者至少也要在发痒的脸颊上挠上一挠。可是,他不敢。
  前者的大动作不敢做倒也算了,可是连后面这种小动作都不敢,这是怎么了啊?
  被白昕玥如此可怕的眼神盯着,火炼只觉得无比心虚,而心虚令他不敢轻举妄动。其实真要说起来,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心虚些什么?
  话说他装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赌咒发誓不会放过蔚云非?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白昕玥不至于会因为这个而突然暴怒啊。
  况且类似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对战姚向晨,伏击温离,与今天的情况比较一下,动机差不多,他所采取的行动也差不多。那些时候虽然不见白昕玥赞同,可是也没有反对呀。
  除了这一码之外,火炼真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出今天还做过什么点火的事了。
  想不起来,时间也不容许他细想,侧耳一听,已经能够听见另外两名同伴接近的声音。借助墓道的形状,白昕玥虽然甩开了他们,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被人按在墙上,已经足够丢人的了。可如果还要在这种状态下本人逼问……这一幕幕被妖兽同族看了去,火炼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掉在地上再也拾不起来。
  这种紧要关头就应该当机立断的……服软,火炼用手指头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哀求对方,“给点提示?”


第309章 第309章—前兆
  “你先前是不是没有闻到血腥味?”白昕玥已经不再是一针见血,简直已经上升到了正中软肋的地步。
  方才火炼还考虑着赶紧速战速决,快一点打发了发怒的男人,以便与同伴会合。可是这才听了一个问题,已经哑口无言。尽管前头也在心虚,但那只是因为不明就里。发展到现在,火炼则是真真切切的明白过来自己应该心虚些什么了。
  “你们两个跑那么快做什么?!”路狄亚的叫喊从墓道另一头传来,形成了嗡嗡的回声。被突然抛下的恼怒,让这只白猫终于无法再继续维持自己的高冷。
  匆匆追赶而来的两个人,率先一步怔住的乃是缇娜夫人。原因很简单,只有她才能看见。可是……可是看见这种画面,她却衷心希望自己也看不见就好了。
  那两个人,居然紧紧贴在一起,中间仿佛连条缝隙都没有。
  “先别过去。”缇娜夫人第一反应便是顺手拽了路狄亚一把。
  “放开我。”火炼从嗓子里憋出这句话。反正已经被看见了,丢的脸已经拾不回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想一想如何利用这个场面。
  既然白昕玥过去常年平光眼镜不离身,从这一点来推测,他的性格应该还是偏内敛的,或者说是漫长的时光将他打磨成了这个样子。
  但不管什么原因吧,火炼推测这位应该没有现场秀的爱好。况且,时机不对,场合更不对。尽管他们两人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这般贴在一起,也确实有些不像话。
  然而火炼等了一会儿,竟然发现白昕玥半点儿挪位的迹象都没有。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喂,你不觉得尴尬吗?”
  白昕玥无动于衷。不管是火炼的懊恼无措,还是缇娜夫人的目瞪口呆,他虽然统统看见了,但丝毫不打算理会。
  似乎又在火炼身上加诸了几分重力,后者只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被嵌入石墙中了。能够活动的空间被彻底压缩为零,火炼别无选择之下之后又一次面对了那个回答不了的问题——
  “回答我,你之前是不是半点儿血腥味都没有闻到?”
  没闻到就没闻到!又不是什么花香草香饭菜香!错过了也不会可惜。至于这么揪住不放吗?火炼当即被点炸了,虽然问题本身难以作答,可这并不妨碍他胡编乱造,“我鼻炎发作,鼻子堵了,闻不到气味很奇怪吗?”
  白昕玥眉心一折,明显更加不快。“火炼,你认为这种随口的敷衍能够解决问题吗?”
  火炼轻而易举的听懂了对方的暗示——倘若不把来龙去脉统统都解释清楚,那么他们还会继续在这里耗着。
  耗着?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番,已经倍感前途暗淡。
  火炼最终选择妥协,“我走神了。”这虽然并非全部实情,但也算是实话,准确的说这是三分之一的实话。
  白昕玥竟然也认同这一点呢,“你不仅走神,而且精神还恍惚的厉害。”妖兽天生嗅觉灵敏,能够捕捉极其细微的味道。更不要说当时那种刺鼻的腥气了,换一个普通人在此都早已捂鼻子了,可是火炼竟然无动于衷。鼻炎发作?他还真敢编。
  火炼越发心虚,只可惜背后已经没有逃离的空间,无奈之下只能聊胜于无的缩了缩脖子。
  “是不是之前试验颂歌的缘故?”这是白昕玥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尽管你说没有什么后遗症,可你当时毕竟吐了血。又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果真不该做那个试验的。”
  “打住打住!”发现对方的推测轨迹越来越偏,火炼一着急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想象力如此丰富,而且还是带着悲剧色彩的?”
  随口调侃了一句,可火炼到底也不敢说的太过分,之前的火还没有扑灭呢,火上浇油这种事还是要注重分寸的。
  偏着头,火炼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哼唱颂歌的时候,莫非真的对我心存恶意?”
  “没有。”白昕玥答的斩钉截铁。
  “这不就没疑问了。你都没有恶意,颂歌怎么可能产生影响?况且缇娜夫人拿来的谱子应该不是完整的吧——虽然我看不懂那玩意,但这一点还是能够猜出来的,毕竟是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有所损失才是正常情况。”
  听火炼不再敷衍,分析的也还算客观,白昕玥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认为火炼的反常确实与他那一段哼唱没有关系。天晓得方才他经历了怎样的自责,真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有机会能缝起自己的嘴巴。
  然而,即使排除一种可能性,但问题本身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如果不是因为颂歌,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精神恍惚?”白昕玥依旧死死抓住这个问题,并且继续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并没有将火炼从这个逼仄的夹角中释放出来。
  哇靠!就知道肯定绕不过去!“非得要说吗?”火炼此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可怜巴巴来形容。
  “非得要说。”可怜巴巴对上了铁面无私。
  火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顿片刻,又重重的吐了出来。“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待会儿可不要又找出十七、八种理由来反驳我的结论。”
  尽管火炼这话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基本上谁也听不懂。但奇迹的是,白昕玥居然立刻领悟过来,“你是说,你的状态与皇陵有关?”
  火炼翻了个白眼,之后也没有再看白昕玥的脸,视线越过他的头顶望向了墓道顶端雕刻的花纹。
  自己这算是在自暴自弃吗?火炼也不清楚。不过也着实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白昕玥。“你没猜错,被皇帝陛下尸身吸引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比上次还要更加剧烈。我这大概也是有毛病吧,居然会被一个死人吸引。”
  白昕玥无言以对。
  他很明白火炼的自嘲是因何而来。
  假设火炼正是曦冉本人,那么庄锦的那番理论则是成立的,身体与灵魂之间理应相互吸引。
  但是这种假设,却被他白昕玥给差不多全盘推翻了,于是这种吸引就变得无比怪诞与诡异,那不再是同一人的身体与灵魂,而是火炼与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不,陌生尸体。
  自己错了吗?白昕玥无从判断。
  “这件事,能不能说清楚一点?”缇娜夫人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刚才已经背转身去。可是毕竟在情况不明的墓室之中,她再托大也不敢过分远离,所以那边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前面部分她只当是情人吵架,并未上心,直到听见了这一段,再也无法按捺凑了上来。
  火炼此刻得了自由,白昕玥终于让开了通路。从牢笼般的夹角中走了出来,火炼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没什么可说清楚的。”
  他真的不知道答案。他忽然也不怎么想去寻找答案。
  毕竟女性生来心肠柔软,尽管缇娜夫人并不了解是什么原因让火炼选择了此种放任的态度,可她依然相信不会无缘无故。
  只是,关于火炼与曦冉互相吸引这件事着实关系重大,这么扔在一边不去详查,似乎也不好吧?
  责任在身,缇娜夫人认为还是应该好言相劝两句,正在苦苦思量措辞——
  原本最高到达腰际的雾气忽然漫了上来,不,并非是从脚底升腾起来,而是墓道的另一头,像极了奔腾的浪涛,顷刻间涌来。
  尽管雾气的流动没有任何声音,但依旧气势十足!
  雾气的颜色也有变化,不再是牛奶般的本白——尽管那样的颜色也已经相当诡异了,可当前新的变化则更加让人看了不舒服。
  灰色,死气沉沉的灰色。
  在这雾气的笼罩之下,连墓壁上面的雕刻花纹都已然氤氲不清了。整个通道,像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给一下子拽进了异样的空间。
  “不好!有变!”缇娜夫人惊呼,由于变故来的过于突然,她根本来不及进行具体的描述,只是用最快的语速喊了两个单词。
  一行人之中,大半都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下,最先发现这番变故的人竟然是她。
  喊出两个词的功夫,灰雾的浪涛已经涌到了跟前。这东西的本质是气体还是什么已经不重要,单是这份视觉效果,已然让人觉得下一个瞬间便会被彻底吞没。
  继缇娜夫人之后,又有人脸色大变,居然是路狄亚。
  雾气既然无声,按照常理这绝非一个瞎子可以发现的。可是路狄亚不仅发现了,并且反应剧烈。仿佛一下子有太多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的五官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均出现了扭曲。这样的一张脸,看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虽然灰雾对于缇娜夫人有着十足的杀伤力,但还真不至于吓倒白昕玥与火炼,前一次造访皇陵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这东西,只是雾气的浓厚程度远远不及今日罢了。
  他们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不管灰雾看起来何等可怕,但并没有对行动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至少现阶段还没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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