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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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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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希当日找你诉说,你不曾放在心上,后来却把她说过的话翻出来仔细衡量,这是否也是释先生的指示?”火炼毕竟不是真傻,如果说眼前正在进行一场交锋,之前一步输了,之后一步他还是要设法找回场子。
  不是听不出对方正在套话,可雷哲鸣却也答得爽快,“不错。”
  火炼却更加狐疑,倒不是说不信雷哲鸣,可对方的爽快反而增加了他的迷惑。这便是身处迷局中的无奈,本以为找到了一个解答,岂料这个答案不过是下一个谜题的开端,仿佛笼罩了层层叠叠的纱幔,费尽心思才能掀开一层,但永远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朦胧等着自己,没完没了。
  “你与未希的谈话,释先生是从何得知的?”即使不见得知晓具体内容,但既然那释先生会提及此事,由此证明他还是掌握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这个嘛——”雷哲鸣拖长了音调,听起来当真有些阴森森的。“我就真的不能说了。”
  火炼回过神,之前对方的爽快让他误以为他会知无不言,竟然忘记了如今这不尴不尬的立场,悻悻然抓了抓头发,“你是释先生的人,有些事的确不该说。”
  “错了。”雷哲鸣回了一句。
  “错了?”火炼没能听明白。
  雷哲鸣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变,照样是皮笑肉不笑的状态,“不是不该说,而是不能说。不过你也不要弄错了,这可不是出于什么可笑的衷心。”
  对于这一点,火炼当真并不感到意外,雷哲鸣此人活得过于随性恣意,不管是之前身在妖兽阵营,还是如今转而投入释先生麾下,火炼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具有衷心这种东西。不过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其它杂务的束缚,反而可以让雷哲鸣可以专心专意的对待楼澈。
  “不是衷心,也不是你刚才所说的……报答。”雷哲鸣又道。大概是认为这个词语太过好笑,他还很不客气的当即嗤笑一声。
  两个理由都不是,这却让火炼疑惑了。
  毕竟从雪山之战计算起来,雷哲鸣失踪的时间也不算短,能够让他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便离开楼澈,怎么看都需要天大的理由才行。倘若有救命之恩在前,雷哲鸣的不告而别才说得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站得太久的缘故,雷哲鸣竟然身子一歪,靠上了一边的墓壁。
  说起来,跟踪如今的火炼,当真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计。雷哲鸣自认实力不俗,而且受伤之后经过那释先生连番的手脚,如今的他更可以称得上妖兽中的佼佼者。只可惜,依旧无法在火炼面前完全隐藏声息。
  原因倒也十分浅显,火炼天生便能操控气流,只要他有心,天地之间的每一缕风都在其掌控之下,除非雷哲鸣当真可以将自己化成虚无,不然肯定会暴露行藏。
  一方面是身体上的疲累,而另一方面,更是由于心头不断涌起的烦躁,倘若是让人不快的话题,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提及,也无论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到头来都是同样不快。
  倚在墙上的雷哲鸣,今天第一次转开视线,似乎不管火炼做什么都与他没关系似的,竟然也不怕对方会下杀手。“有些事让你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之前关于‘混血’的种种推测,大致都没有错。虽然不清楚你的根据究竟是什么,但这件事毕竟持续了那么多年,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火炼当即抓住了相当关键的词汇——这件事持续了多年,直觉认为这肯定非常重要,但他不敢冒然去问。
  套话这种事想到需要技巧,火炼很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并不擅长。况且雷哲鸣本身也不是那种容易应付的对手,一个弄不好他便会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多说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耐心一点,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然后再做打算。
  雷哲鸣并不管火炼正在纠结些什么,他自顾自的往下说,“不过有一件事,火炼大人却猜错了,与罗莹等人不同,我偏偏具有强大的力量,这并非因为释先生需要一个强大的助力,而是例外。”
  “例外?”火炼重复。其实这不是什么特别的词汇,可火炼就是觉得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雷哲鸣的眼角应该是狠狠抽动了一下,只是在当前的光线下,谁也不可能看得见。“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可以将释先生几千年来暗中进行的事看做一场大型实验,那些长得漂亮又没有什么本事的妖兽则是实验的目的,而我毫无疑问就是实验出差错的失败品。”
  火炼只觉得心头更加不舒服了。如果说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大祭司曾经亲自开发的契约,那么追根究底,则是出自于皇帝曦冉的授意。曦冉的一意孤行不仅导致了覆亡之战,甚至于,悲剧一直持续到数千年后的今天。
  曦冉啊曦冉,你究竟想做什么?
  “是的,例外。”雷哲鸣的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波澜,但依然让人怀疑他是紧咬牙关才能说出“例外”二字。“不过释先生从来不会浪费东西,哪怕我的出生并不符合他一开始的期望,但他还是会想方设法加以利用,不然的话,就那么白白丢了,也是可惜了。”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雷哲鸣竟然也是这种讥讽意味十足,火炼听了,虽然并不认为对方全然是在戏弄他,但这番话中的真实性还是需要打一打折扣,特别是那些情绪过于浓烈的部分,最好还是挑拣出来不要相信。
  大型实验的说法,其间难免有太多雷哲鸣本人的偏激,实在不能用准确来形容,不过若是仔细品味,倒是能从中抓住线头一般的东西。
  失败品的说法,应该是雷哲鸣妄自菲薄了。
  对于释先生的最终目的,现今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难以再进行深刻的探究。不过不管他要做什么,手上总需要一定的力量,或许雷哲鸣的诞生当真是个意外,但那也应该是意外之喜,而不是鸡肋般的存在。
  起初被识破行藏的雷哲鸣,多少有些消极以待的打算,当对话转了几个弯之后,也不知触到了他的哪一根神经,居然变的滔滔不绝起来,“对了,火炼大人方才还问了,释先生是从何处了解我与未希对话的。更确切的说,他所了解并不是对话,而是事件本身——当年皇帝曦冉的葬礼,即便释先生不是直接参与者,但也算得上纵观全局的旁观者。”
  火炼没能听明白。雷哲鸣的话本身不难懂,然而火炼却很难判定他是不是要暗示自己什么?
  “怎么,火炼大人不懂?”雷哲鸣果然有所暗示,而且从他满是幸灾乐祸的口吻中也不难听出来,暗示的绝非什么好事。“不是人人都能够有机会看到几千年前的葬礼,即便是号称长寿的妖兽,通常也很难活这么久。”
  正如雷哲鸣所言,能够存活数千年的都是怪物,符合这一条件的名单简直寥寥无几,其中某个名字最为醒目,哪怕只是微微一想,便已是心绪动荡。火炼的声音连带着神情,顷刻之间都沉了下去,“你,究竟想说什么?”


第229章 第229章—扭曲的记录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当然是……”雷哲鸣先是充满嘲弄的反问,可是当话说到一半,突然便没了声音,不像是欲言又止或者故意卖关子,他此刻的状态,勉强形容一下,倒更像是被……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夺走了声音。
  雷哲鸣先是僵了一下,随即伸出一只手在咽喉部位摩挲了一下,背光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不是带有痛苦,不过接下来他也只是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果然,有些话不是这么容易便能够说出来的。”
  明明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值得关注,可火炼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此时的雷哲鸣不管,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这才快步走到他跟前。
  距离的缩短弥补了光线的不足,火炼看见,雷哲鸣不仅死死锁紧了双眉,就连嘴唇都止不住在哆嗦,仿佛是什么未知的力量让他痛的难以自抑。
  “你怎么了?”火炼当然没有冒然出手去触碰对方,但他的担心却半点儿也做不得伪,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能看出他的双眼是如此澄澈,无论是对敌的愤恨,亦或者对友的关切,所有情绪都真实的反应在他的脸上。
  这应该算得上火炼与曦冉的不同,如果是端坐皇座上的那一位,首先要学会的便是遮掩自己的情绪,总不能让臣下将皇帝看个透彻。
  扮演了跟踪者的雷哲鸣,这身份多少有些不够光彩,但哪怕被识破行藏,雷哲鸣也不曾有半点退缩,倒是如今处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让雷哲鸣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忍了忍,终于熬过了这一阵难受的滋味——其实疼痛并不如何要紧,反而是那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酸麻,着实折磨。
  “没什么,只是有些话不该说,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违背了加诸在我身上的……禁言咒。”
  禁言咒加身,有些事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火炼陡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有类似的情况,未希。以往他们有过各式各样的交谈,可未希每每都是一语带过,从来不曾透露半点儿深刻的内容。莫非,她也与同雷哲鸣一样,受到了禁言咒的束缚?
  火炼没法忽视也不能遗忘,那禁言咒究竟是何人擅长的本事。
  雷哲鸣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孔在顷刻间褪尽所有血色,倘若此刻将棺椁里的皇帝曦冉扒拉出来,想必也是同样一张苍白的面色。可雷哲鸣依旧打从内心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衷心与否,区别便是如此巨大,若是换了那些誓死效忠的支部们,只怕此刻都担心的要疯了。
  之前靠着墙壁歇了一会儿,雷哲鸣似乎恢复了小半体力,不过舌根处还是在发麻——他刚才所说的禁言咒,也只是为了图省事概括而已。即便是同样的咒术体系,威力也总是千差万别。从目的来看同样都是为了让人闭上嘴巴,温和的只是暂时夺去声音,严厉的则会留下后遗症,口中的麻痛正是对他口不择言的警告,怕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只要还能开得了口,费尽一点根本算不得什么障碍,雷哲鸣既然被不少人评价为好战分子,肯定与弱不禁风无缘。“机会难得,看在曾经同处一个阵营的份儿上,我就送你一个警告吧——眼见为实这句话在妖兽世界并不适用,即使是亲眼看到的东西,很多时候照样也做不得准。”
  “譬如呢?”这一次,火炼却是半点儿都没有多想,追问已经脱口而出。
  真的很难判断雷哲鸣什么时候守口如瓶,又什么时候知无不言,在这一刻,依照情理他原本应该什么都不说,岂料他竟然想也不想就开始替人解惑,“譬如说妖委会档案部里的那些记载,白纸黑字,乍看起来工整严谨的不得了,但说穿了那些都是由人类或妖兽一笔笔写下来的,既避免不了差错,说不定也会因为笔者的主观而扭曲更改了什么。”
  作为一个数天前才造访过秘密档案库的人,火炼闻言自然一呆。
  雷哲鸣摊了摊手,虽然算得上解释,不过却是相当敷衍的解释,“当然了,我不是说所有的档案都是造假的,如果某个人特意让你去看一些东西,那些终归是精挑细选出来,没有问题的。”
  在地下深处见过的档案究竟是真实,亦或者是虚假,在没有足够作证的情况下,火炼无从判断,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极为不快的事实——原来之前妖委会之行并不是什么秘密,既然雷哲鸣能够准确的说出此事,也由此证明知晓的人应该不会太少。
  雷哲鸣仿佛丝毫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连串的警告加上解释,实在难逃越描越黑之嫌,他竟然还意犹未尽的补充道,“今天能够说上这半天废话,完全都是巧合。所以既然是废话,你愿意信多少就信多少,不愿意信的话,当成耳旁风也没什么?”
  曾经的同伴,今日的敌人,在这个无限诡异阴沉的地方不期而遇,到头来竟然只是为了几句废话?这玩笑未免太过潦草,一点儿都不好笑。
  火炼还是能够明白雷哲鸣的未尽之语,况且他表现的如此明显,“你,是想让我把今天说的这些话转告给楼澈吧。”
  火炼有着连自己都惊诧的绝佳记忆力,尽管距离真正的过目不忘还有少许差距,但也实在差得并不多。之前雷哲鸣说过的每一个字,火炼都能够完整的复述出来。弄不清楚这中间有什么内容是值得楼澈关注的,于是火炼只好认为,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着外人不了解的默契,别人听不懂,楼澈却可以明白雷哲鸣的暗语。
  被对方的敏锐惊了一跳,雷哲鸣的脸色一瞬间甚至都带了几分杀意。与聪明人说话不用太费精神,这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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