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目击者和证人,梁聪被带到了市中心的市局问询了一夜,然而各方均未并得到什么有利的信息,除了警方后来在查看菲菲房间时发现了路西的电脑被砸了个粉碎,并且一屋子的煤气味,路西的手机也不见了踪影。
在承诺有进展一定会联系梁聪后,天空已经蒙蒙亮,警察便要送梁聪回学校。梁聪想到了路西尸体手中的纸条,进过一夜梁聪终于想起来了纸条上的仙湖中学他在哪里看到过,那天晚上在小葵房里!那张小葵的毕业照上写的就是“仙湖中学……”,那是小葵的高中母校啊!想着附近就是仙湖中学的老校区,不管纸条指的是哪个校区,既然在附近,就来看看究竟路西他们查到了什么,以至于痛遭毒手。
来这之前,去了不远的一趟中山路去一个早餐店里买了一根煲骨头汤的筒骨,再回去了一趟小葵家。刚到大铁门时那条大狼狗便冲了出来对着梁聪呜呜呜直警告。
梁聪用大骨头和小心翼翼的行为让大狗对他消除了敌意,看来大狗是太久没有吃东西了,狼吞虎咽地吃得可欢,梁聪再次翻进了小葵家,这里仍是他们前天离开时候的场景,纷乱无比,似乎并没人打扫。大门已经被那晚他打开了,很顺利地上了二楼。他收走了他和无欢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捡起了无欢那躺在走廊粉碎的手机,然后进入了小葵房间,把原先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礼物一样样放了回去,再把无欢打开的抽屉一个个推回,在推到最后一个抽屉时,梁聪楞了一下,里面满是一堆烧尽的蜡烛,他也没时间来怀疑为什么小葵会把这一堆垃圾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因为想起那晚的情景,心理担心屋子里的人还在,便匆匆退出房子离去,那晚的神秘人是谁呢?似乎现在脑子里的推测还有一定的误区,但是现在只能顺着纸条的线索先走着。
礼堂在教学楼的楼顶,一路上的无论是楼梯还是教室各种门都没有锁,看来这里被遗弃得很彻底,礼堂那破旧的大门也一样,梁聪一把就推开了玻璃门,然后径直向里面走去,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满地散乱的破布破窗帘和一些旧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路西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这里有什么呢?梁聪心中想着,环顾着四周,想发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这只是一个废弃的礼堂,这里的一切都是被遗落下来的废物,并没别的。
正当梁聪环绕着礼堂看着地上那一样又一样破旧的物品时,舞台幕布后边突然传来了东西碰撞的东西。
有人!梁聪一惊,果然妈的去到哪里对方都无处不在。他顺手捡起一个木凳腿,凳子早已散架。朝着幕布后缓缓地走去。
不知是谁打开了或者走的时候压根没有关上舞台旁边的窗户,风灌进来将幕布抖得嗖嗖直响,似乎哪里都有人在抖动着幕布一般。
梁聪用木棍掀开那陈旧的暗红色幕布,后面空无一人,只是镁光灯破音响和支架脚踏等各种器材杂乱地摆放在舞台上。舞台后有一个门,看起来里面空间很大,应该是晚会时演员和主持人的休息室。
当房门被梁聪缓缓打开时,他顿时惊呆了,房间的正中间坐着一个女生,她背对着自己,穿着HELLO KITTY的灰色外套和黑色休闲裤,及肩的中发整齐听话地垂了下来,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泛黄。
“小葵?”梁聪走了进去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风声,梁聪一惊,不好,他躲在门后。但是他一晚都没睡,反应力早已不那么灵敏,他竟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后脑被击中,眼前一黑双脚一软跪了下来
天。迹。社。区 w。w。w。99tianji。c。o。m
潜伏者(2)
梁聪缓缓张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了刚才那张小葵坐在的椅子上,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他环顾四周,房间里并没有人。
房间看上去很整齐,并没有那种外边礼堂的破败感,似乎有人经常来收拾。
左边墙下堆着很多海报和纸板,具体的梁聪看不清楚,只看到了最大的字LRISES 话剧社。
墙上贴着很多的照片,大多数都因为氧化而变黄,而右边的墙壁下,摆放着一堆层叠着的告示板,告示板上画着印有照片的树状图,应该是话剧社的家族树。这里的一切看起来曾经是一个社团的活动场所。
他看向了右边墙下的那些家族树。第一张是2007年LRISES 话剧社大家庭,在它的背后,露出了另一张2008年LRISES话剧社大家庭的字样,其他的就被完全层叠在更后面了,梁聪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个个充满笑容的脸,这些人笑得真蠢,他想着,也微微地笑着,似乎感受到了这里曾经的欢乐。突然他看到了在2008年的大家庭中,有一张脸他特别熟悉,他心中一阵酸楚涌上,他又认真看了看,是小葵,高中时候的他。在小葵位置旁边的几个位置中,一个剪着平头的傻愣男生梁聪看着也十分面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梁聪大喊了几声有人么,没有人回应。他尝试着站起来,结果却因为受力不均倒在了地上,灰尘四起。
玩砸了,梁聪心想。
一阵范思哲牛仔的香水味,梁聪的椅子被轻轻扶起来,穿着黑色帽衫的背影默默地从自己身后走到了窗前。阳光照射在那长长的深褐色的头发上,折射出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漂亮颜色。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梁聪暗想,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必须完全地平静下来,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因为此时他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要是面前的男生想搞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是他,竟然是他。梁聪心中就像三维弹球里从起点发射出了无数个球不断碰撞,难怪他在看2008年的全家福时候感觉那一个剪着平头的男生感觉到非常熟悉,那是一个和他呆了如此之久的男生!那个大一时候带着S市Z大足球队出现在他面前与他相识,研究生来W大后一直在自己身边与自己深交的男生。
“了解庞松的性格,知道他怕鬼。知道策策开心时候喜欢吊在球门上,知道路西和格布喜欢竞速跑酷,知道菲菲和路西住在几楼,其实最了解的人,除了我们,就是你吧。”梁聪先开了口。
此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她身上仍穿着那件HELLO KITTY的卫衣,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得不太清楚脸,确实看着特别像小葵。
梁聪想起来了,这是小葵去世的那晚和无欢一起来聚会的那个学妹,萨萨。
“是我。”窗前的男生缓缓地转过了头,他穿着黑色的帽衫,戴着口罩。但是仍然无法掩盖梁聪对他的熟悉的感觉。“我才是那个我们一直寻找的人。”他的语气变得十分低沉稳重,浑然没有了那之前的浪荡和搞怪。
“其实我早想到是你。”梁聪说。
“噢。”无欢表示疑问。“梁大神探在我身边这么久,倒是也学会了点观察的手法。”
梁聪盯着无欢那双不再明亮,带着淡淡邪气的双眼说:“当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排除可能,那么剩下的人嫌疑就越来越大,到最后,只剩下你,和我。何况我的这个对手对我们的小细节了解得太多了,有些就连我们的同班同学都不知道,然而就是这里,你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好吧,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直接间接害死陈思葵,还是在我的面前,特别是你,不在庞松面前维护小葵也算了,他傻你也跟着他傻。你手里拿着她的心脏病药却让她独自回寝室,并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责任,你是最该死的。”无欢把头凑到梁聪耳边,轻轻地说。
“你这样为小葵报仇,她受得起么,看来她是怎样的你并不了解,又为何要替她来想和做。”梁聪也同样轻轻地回答。
无欢哼地一声,走到右边墙下的家族树,从那堆告示牌里抽出了一块赫然放在了最前面。
那是一张2009年的社团家族树,梁聪心里一阵颤动,在家族树的顶端,是一个做着鬼脸的女孩,无比可爱,而她的照片下面,赫然写着介绍。
社长:陈思葵。
这就是高中时代的你么,我错过了你的过去,也失去了你的将来,如今在你的阴影下挣扎。他看着小葵的照片出神,这时突然眼睛撩到了小葵下面的一张照片,他心中一凛,然后脸上突然重重地挨了面前的男生一拳,又一次倒在地上,他眨了眨被扬起的烟尘迷离的双眼,看到了那张照片下面的名字。
副社长:居无欢
无欢从兜里掏出一枚剃须刀的刀片,轻轻地划过塑胶的告示板,把自己的照片慢慢地抠了下来,拿在手上,左手又掏出了一包烟,他用嘴巴夹了一根,默默地点燃。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我希望小葵在你身上得到快乐幸福,你却把她弄丢了。”无欢再次把梁聪扶起来,拖了一张凳子来放在梁聪面前自己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形的万年历,万年历在梁聪面前垂了下来,不住晃动……
那天晚上!他看到无欢胸前的万年历的恍惚感!无欢会催眠术……
“睡吧,我来给你说一个故事。”无欢闭上眼睛,淡淡的回忆涌上心头。
手中的烟雾在阳光中慢慢腾起,像一个翩翩起舞的精灵,又像一个挥舞镰刀的屠夫
无欢大人的记忆
梁聪处于虚空之中,不知道是因为被击打而头晕还是无法站立丧失平衡,还没等他缓过来,他便急剧坠落……
梁聪站稳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教室的后边,教室的讲台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T恤黑裤子的学生,不知道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声音太过模糊怎么都听不清楚,大家笑声不断。似乎都看不到他,梁聪朝前走去,他才逐渐看清楚,那正是家族树照片上的那个男生,少年无欢。
“好啦,说了这么多,你们都不知道我叫啥吧,我姓居,叫居无欢。”男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无欢?哈哈。”一个清澈动听的声音从坐在下边的学生中转来,梁聪朝那声音看了过去,却发现了那张一直藏在她心底的脸庞。那张脸还是那么熟悉,只是更多带着的是稚嫩和清秀。
“小,小葵。”梁聪不住叫出来。但是那个女生没有任何反应,并不知道梁聪所站位置有人一般。
“都说名字会物极必反,你这么搞笑,是不是因为你名字的缘故啊。”小葵的声音又传来。
众人都笑了,无欢挠了挠自己短短头发的后脑勺。沉默了一阵后说:“我搞笑,是因为发现了你。”
在一片惊呼声中,梁聪又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继续下坠。眼前突然一阵明亮。
嘈杂的欢呼声一阵阵地传来,梁聪睁开了眼,只见他处于一个巨大的田径场之中,周围彩旗飘飘,眼下全是学生。梁聪楞了一下,自从大学之后身边很少能见到面前出现这么多的学生了。
茫然地看了下四周,他此时反应过来,这是外边仙湖中学的田径场,刚刚他还经过这里。
“无欢学弟!”一个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梁聪转头而望,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消瘦的身影也转过头来,他顶着一头清爽的短发,脸上略微带着困意。
“你在看谁啊。喏,这是你的外套。”无欢旁边的一个看似高年级的学生将一件黑色的西装递给无欢,“今年我们话剧社终于能有门面担当了!这几个妹子的质量真的可以。学弟可别打什么主意噢,学妹们都是学长们的。”
“无欢!快过来!”小葵的声音在他们的不远处传来。
无欢接过西装走了过去,小葵穿着洁白的礼服,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你看我的项链好不好看,这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气质和你倒是挺符合。”无欢略带装逼地说,“但是……”
“但是什么。”小葵问。
“但是挺好看的。”无欢说完哈哈大笑。
小葵切了一声打了无欢一下,但明显很开心。
“好了好了,就要到我们的方阵了。你俩别聊了,赶紧准备准备!”高年级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会后学生们惊呼一阵阵,伴随着各种口哨和怪叫,梁聪挤到人群前边探出头,只见话剧社的成员从面前经过,方阵里无欢那略带紧张的脸和笨拙的动作,引起了学生们的阵阵笑声。
眼前的场景瞬间稀释,纷乱的颜色突然重组。
“我给我走。”无欢对着面前的女生说。“我要坐这。”
“居无欢,早听说你是麻烦制造机,刚刚分班,你就非得这么闹么!”老师站在讲台上大吼。
“没人规定座位必须得男男或者女女安啊,您也说了按成绩挑位置,我就挑这了。”
僵持了一会后无欢面前的女生一拍桌子,将桌面的书本全部塞到了背包里后离开了。无欢直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