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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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宁-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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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机关。”
  “可惜现在都找不到了。”
  小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跑进来了,看见那个小小的人体骨架,对着嗅了嗅,发现居然是石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灰溜溜的窝在了舒曼的身后。
  谢宁就找了个大大的靠枕过来,两人一狗在书房的落地窗下晒着太阳消磨了一下午。
  晚上的时候,舒曼跟着阿姨学做了一些药膳,一来谢宁这两年身体不太好,需要吃点温和补血的东西,而来老爷子年纪大了,吃食方面特别需要注意。
  说是深秋,其实还有些时间,离放假还有好些时间,军区大院里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们,老爷子每天就喜欢串门去几个同辈老太爷家里聊聊天,下下棋,偶尔谢宁也会被拉着围观,老爷子们兴致好了,还会拽着他下两盘。
  舒曼有时候会好奇围观,谢宁的脑子好,但架不住一群成了精的老爷子们,很少有赢得时候,总是会输个一步两步的,舒曼有一次感叹谢宁果然还是要再练练,谢宁也只是笑而不语。
  他哪里是真的技不如人,只不过一群大了他两辈的老爷子们,输了不太好看,只能不着痕迹的放水。
  舒曼缠着谢宁教她下象棋,发现玩起来太简单,谢宁干脆丢了一本围棋棋谱给她,舒曼学了个七七八八,兴致勃勃的找谢宁练手,被他吊着涮,输的极其惨烈。
  舒曼不甘心,收敛棋盘上的棋子,对着谢宁道:“再来,我不信我还赢不了你了。”
  谢宁却傲娇的一摇头,把棋子往前一推:“就算陪练也要收钱,我陪你下了这么多局,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呢。”
  舒曼嘟了嘟嘴:“一直都是我输,你好歹赢了这么多局,还不算赚了吗?”
  谢宁笑了起来:“和着,你是下不赢才一直拉着我不放?那简单,我输给你一盘就好了。”
  舒曼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好歹也是绅士,就算放水,麻烦也不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好吗?”
  谢宁促狭的笑了起来:“那好办,下面一局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
  舒曼脸红低头:“难道不该是输的人付赌注吗?”
  谢宁歪头看着她:“你要是这样想的话,也可以啊?”
  “不,”舒曼坚定的摇头:“说好了,谁赢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两人开始了新的一盘争斗,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轻微悠远,小乖趴在了谢宁的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歪着脑袋看他们,气氛一时间竟然格外静谧悠远,俨然多了两分诗情画意。
  老爷子中午出去钓鱼,这会儿累了,提着鱼篓一摇一晃的背着个手回来了,看见两个小年轻躲在落地窗前下棋,上去一看,不忍直视的撇开头。
  这俩孩子一个更比一个傻,连围棋的规矩都弄不明白,舒曼这个从来没有玩过的就算了,谢宁这孩子应该是从小学到围棋吧,棋艺烂到这个程度,他怎么还下的去?
  老爷子摇头叹气的转头走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也铺满了,舒曼长吐一口气,开始兴致勃勃的数棋子。
  谢宁输了她半目。
  舒曼瞠目结舌,没想到她连规矩都忘了的随便乱下,居然还能赢了谢宁半目?
  长舒一口气,舒曼无奈的撇嘴:“好了好了,我认栽,你想让我答应你做什么?”
  谢宁的目光放远了一点儿,微微的笑了起来:“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到了那地方我再说让你答应我什么。”

☆、求婚

  谢宁的目光放远了一点儿,微微的笑了起来:“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到了那地方我再说让你答应我什么。” 
  舒曼跟着他去了墓地,他父母的墓地。
  谢宁买了一束新鲜水润的百合,放在了并在一起的两块墓碑前,看见墓碑前放置的一束干枯而且年代久远的花束,捡起来放在了一边,等着回去的时候把花束扔掉。
  “这里算是烈士陵园,不过比起那些战斗在一线中牺牲的战士们,规格还是差了些。”谢宁也没有讲究,直接在墓碑的一边坐了下来,拿了一张帕子铺在身边,示意舒曼过来坐。
  舒曼没有矫情,坐在他身边准备听故事。
  “我爸妈是因为感染细菌死掉的,还是传染性很强的病菌,因此死掉的第一时间被火化了,担心会有更多的人被传染。”谢宁抚摸了一下冰凉的石碑,看着上面的刻字沉默下来。
  “我记得……”舒曼有点儿迟疑:“那会儿你已经发现了专门的疫苗。”
  “傻孩子,那还只是个实验品,是在我爸妈身上经过了无数的实验,用他们的生命一点点的实验出来的。”谢宁微笑着吐出如此可怕的话语,带着一点点极致的冷漠:“而且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研究,那支疫苗的危险性不亚于新型细菌,感染上的人很可能和我父母一样,依旧死状惨烈。”
  舒曼哑了火,不知所措,谢宁却无谓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葬在这里,会有烈士的称号?”
  “不是因为他们救了萧佑,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感染细菌之后就做了必死的决心,自愿的成为这个项目的实验体。”谢宁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刻字,缓慢的道:“曾经很久,一直到了现在,我对他们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用自己宝贵性命换来的,只是一盒烧白了的灰,一块刻了几个字的石碑,还有那个可有可无,仅仅是安慰谢家而敷衍颁发的烈士勋章。”
  舒曼握住了他的手,谢宁笑了起来。
  “我无法理解,也很痛苦,在我看来……。”大概是接下来的话让谢宁觉得有点儿不好,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他们死的极其毫无价值,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甚至有一瞬间疯狂的想:如果我杀了所有人,让整个地球都为他们陪葬,会不会好一点儿。”
  “如果杀了萧佑真的能让他们活过来,不,哪怕能让我再见他们一面,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杀了萧佑。”
  舒曼抿了抿唇,忽然无法抑制那种深深的恐惧,如果,如果那时候谢宁真的……。
  谢宁忽然笑了:“那时候,也幸好是爷爷提醒了我,他说:这么毫无价值的死掉,究竟是让谁伤心?”
  “我突然意识到,我要想办法,让我的父母不是那么毫无价值的死掉,”谢宁靠在了石碑上:“这么些年我都不敢来这里,就是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自欺欺人。”
  “我甚至都没法儿有一个公诉的可能,萧佑只不过是咬了妈妈一口,”谢宁抿唇:“我难道要去状告他谋杀吗?”
  “所以,为了萧佑死是最不值得的死法,”谢宁偏了偏头:“我只能一遍遍的欺骗自己,他们是为科学献身,他们是死的光荣的——”
  舒曼忽然抬手拥抱住了谢宁,她歪过身子,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打断他换了话题:“你还没有说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呢?” 
  谢宁停顿了好一会儿,扶着她的脑袋笑起来:“真是的,好不容易想要这么抒情一回。”
  舒曼不答话,谢宁握住她的手指,在手心里揉了揉,然后握着她的手一起放在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碰到了一个小小方方的东西。
  有一瞬间,舒曼觉得自己的血都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想了一个问题:我口袋里怎么有东西?
  然而她的身体先她的大脑一步意识到这大变活人般出现在口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以至于她僵硬了身体,竟然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反而是谢宁先笑了起来,轻轻的用另一只手将她的身子从怀里扶起来:“你是想要把自己闷死吗?”
  舒曼哆嗦着手,缓慢的近乎发抖的稍稍挣脱谢宁的手,往口袋深处探了探,晃似被那小小的盒子烫到似得,忽然往回缩了缩,紧接着又怕谢宁反悔一样,一把握住了那个盒子。
  谢宁握着她的手腕,轻柔的将那个小盒子一起带了出来。
  “赢了那局棋的人要答应输的人一件事,你没法儿反悔了,嫁给我吧——”
  这句话说完,他竟然也觉出两分的尴尬,随后又笑了起来,真是好笑,他自认情商不低,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跳坑。
  在墓地里求婚,他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我想带你来给父母看看,想告诉他们,我已经想通了,生老病死,他们只要自己心甘情愿,我不该这么执着。”
  “用这么傻的方式折磨自己,折磨他们,只是让他们死也不能安生罢了。”
  他轻轻的抬了抬她的下巴,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我已经有了新的开始,他们也可以安心了。”
  舒曼脸红的低下头去去,握住盒子嘟哝:“强买强卖,还不让我看看卖品是什么样吗?”
  谢宁笑着松开手,舒曼缓缓的打开了盒子,是两个素圈,设计的很利落,有零星的小钻点缀其中,男女对款,看起来很精致。
  “结婚戒指,”谢宁摸了她的脑袋一把:“只有这一个,概不退货。”
  舒曼拿出来那个男戒,先谢宁一步套在他的手上,露出一个甜津津的笑容:“说好了啊,概不退货。”
  奇异的,谢宁听懂了她的暗示,不由得笑了起来。
  概不退货……
  我大中华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
  …………………。
  求婚事件……
  呃,好像不太对,求婚仪式过去后,舒曼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谢宁则趁着难得的休假去医院把萧佑接了回来。
  戴教授同谢宁谈了谈,萧佑的状况已经基本符合手术情况了,做一个微创手术,这次手术决定了萧佑未来是否还有希望。
  “具体的手术过程我不说了,你都知道。”戴教授很是严肃,尽管谢宁算是他的同行和后辈,他还是认真的解释:“具体的结果分三种:第一种,一次成功,神经功能基本恢复,他仅仅复健就可以了。第二种:基本成功,神经功能恢复的没有那么完美,再做一两次的辅助手术。第三种,完全没有成功——”
  戴教授意外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的道:“同样没有手术的必要了,神经已经坏死到跟里了,他一辈子都要同轮椅为伍。”
  谢宁点了点头:“我会同他谈一谈的,麻烦您了。”
  戴教授笑着摇头,让谢宁注意给萧佑的复健和治疗,最关键的一个星期了——
  “下个星期,星期一住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情况良好,星期二上午安排手术,微创的手术时间也不算太长,不过却也麻烦,我带着其他几个老家伙亲自来,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谢宁对着戴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戴教授连忙扶住谢宁,让他坐下,笑呵呵的道:“阿宁,你也算是我们这群老家伙看着长大的了,对于你……”
  老教授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一直觉得有些话是该给你说的。”
  谢宁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就算现在总算想通了,一时半会儿,他也不想接触到关于父母的话题,那是一种在伤口上撒盐的感觉。
  “战斗在传染科一线的医护人员,一直都是在用命去赌博,干看谁的赌计高明,一辈子平平安安而已。”戴教授拍了拍谢宁的肩膀:“你父亲曾经说,遭冤横死,基本上是他们这样研究人员的根本宿命,寿终正寝才是幸运。”
  “这就是你父母将你养在你爷爷家的原因,他们每次见你,都要过紫外线消毒好几遍,来回洗个三遍澡,即使这样,他们依旧爱你。”
  “让你成为一个医生,甚至是传染科,其实并非是他们的愿望。”戴教授微微的笑:“他们比你爷爷更早比你的老师更清楚,孩子,你自己也知道是吗?”
  没错,缺乏共情能力,比普通人严重一点儿,比变态轻微很多。那大概只是他大脑发育中一小块区域的缺席,或者说某一根神经轻微的失常。
  谢宁情感反馈较为缓慢,比普通人更加理性缺乏共情感。比如说,谢宁上街遇到变态杀人狂当街砍死了一个人。
  普通人会惊恐逃跑,或者会想办法报警,更有会试着上去救人,再不济也是躲得远远的观看一下,表达对死者的同情。
  谢宁只会事不关己的直接走过去,他甚至会很有逻辑的推理一下那个杀人狂的心理变化,受害者因为什么引来了变态杀人狂的屠杀——
  当初谢宁基础的解剖课上,和他一界的同学第一次拿起手术刀,解剖刀,不管如何都会有一点点的恐惧和不知所措,面对各种惨烈死亡的尸体,他们见惯生死也会感到难受,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伤心。
  而谢宁不会,他能平静的拿起手术刀,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将所有生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的人,而是——
  随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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