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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宁再次提着急救箱走出帐篷,他刚刚走到医疗站,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地面突然的摇晃了起来,强烈的震动让人连站都站不稳,惊叫声一片,不少女人孩子都跌倒在地。
周围的帐篷,不远处的废墟都轰隆隆的往远处倒。
谢宁有点儿头晕,胃部突然剧烈的抽痛起来,一瞬间的绞痛让他呼吸不稳,几乎窒息的眩晕感传来,他额头一下子就出来了汗,捂住胃弯下腰去。
“谢医生!”护士长的尖叫声传来,地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余震结束了,护士长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扶住他。
“天啊,医生,快来了,医疗帐篷!”
不远处的惊呼传来,谢宁转头看去,医疗区有一片的帐篷已经倒塌了!
谢宁咬了咬牙,想要站起身来,剧烈的绞痛让他一动作就眩晕起来,谢宁深深的吸了口气,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的:“镇痛…。。止痛药…。。”
护士长的表情有点儿不好,非常紧张:“谢医生……”
“快去!”
护士长慌乱中转身去翻找,撞翻了好几盒药,找出来镇痛片,端了水过来给谢宁,谢宁已经缓缓的用力深呼吸站起来了,接过药片扔进嘴里,喝了好几口水,送下药片,然后提着急救箱往那片跑去。
半路上撞上了舒曼,她也正在往医疗区跑,表情惊惶担忧,看到谢宁脸色立刻恢复了镇定,大松了一口气。
谢宁握住她的胳膊上下看了一眼:“没有受伤?”
舒曼摇头,谢宁转身直接往倒塌的帐篷那里过去了,已经有救援队的战士们跑过去了,迅速有序的反应,救援,谢宁有点儿晕,脸色发白,很快的扑倒在被救出来的患者面前,有效迅速的救急。
他身边是晚上出去夜班的普外大夫,忙碌的一晚,眼里都是血丝,累的不清,这会儿也沉默迅速的反应过来,帮忙救援。
舒曼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四五个医生都集中过来,忙碌有序的救援被抬出来的伤员。
谢宁正在给一个伤员做人心肺复苏,她不知道对方的病史伤情,只看见谢宁翻了翻对方的眼皮,做了简单的基础检查,就开始一下一下的进行心肺复苏,不同于电视剧或者电影里的漂亮有序,谢宁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上,那双修长优雅的手在经历这么些天的折腾也难免受伤,多了一些细小的划痕,他的胳膊上还有一片红疹,那是太阳晒的红斑,还没有完全消掉,此刻手背到手臂上的血管青筋毕露,雪白的皮肤上甚至有细小的汗水滑下来,有护士过来给患者上了氧气,谢宁因为做心肺复苏的姿势,有点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半边的脸颊。
那个在朝阳下有些单薄模糊的侧影,让舒曼再一次恍然间感受到在H大那间实验室外面男人蹲在他面前的心跳感觉。
一瞬间的心动。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放弃这种感觉了。
☆、力竭
救援工作很是迅速,伤员抢救的及时,并没有死亡,谢宁给手上最后的一个女孩子伤口重新包扎,吐了一口气,抬手示意救援人员将女孩带走安置,自己跪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身边的喧嚣的声音淡去,只余下最后一片劝慰声,让一边一直看着谢宁的舒曼回过神来,谢宁也迟缓的转头去看他身边的人。
是普外的副主任,对方年纪大了谢宁约莫十岁,市一院的技术骨干型,心理素质也过硬,一直到现在不仅没给谢宁添多少麻烦,更是帮了他不少忙,起码让谢宁多少轻松了很多。
“张主任,放弃吧,没关系的……”
小护士有点儿胆怯,周围的人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只有张主任还在不停的重复心肺复苏的技术。
有救援人员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拉张主任:“张大夫,您休息……”
他还没有把张主任拉起来,对方一把挥开那战士,满脸的汗水和癫狂:“让开!”
谢宁皱了皱眉,有点儿踉跄的站起来,走了几步,蹲在了那个患者面前,直接试了试对方的鼻息。
他抬手抓住了张主任的手臂:“放弃吧。”
张主任一把反手抓住谢宁:“谢宁!你救救她,救救她!她还有救……”
他手上的力气太大了,差点儿把谢宁晃的散架,让谢宁本就有点儿晕的脑子更晕了起来,周围的人连忙拉住张主任,让他不再动。
“没关系的,主任,这不是你的错……”
“救不回来也没什么……”
“主任,您休息一下……”
张主任用力的挣扎:“你们放开,我给他做手术,我能救她……。”
谢宁猛然上前,一巴掌扇在张主任的脸上:“你清醒一点儿!”
他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腕,直接拽到那个刚刚死亡,肌肤尚有余温的伤患面前:“你看看,肚子都涨了起来了,本就是肺部受伤,现在看情况整个肺都爆开了,你给他做心肺复苏?!”
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儿尖利,带着沙哑的破音,像是爆炸的星火一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的蒙掉了。
一片寂静。
张主任跪了下去,捂住脸失声痛哭。
这个女孩子,在昨天还清醒过来,对他微笑着说“谢谢”,谢谢他救了她的命,这个女孩子在废墟下压了六天,她和她的老师一起被压在了下面,那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老师,有四个月的身孕,那个老师挡在这个女孩子面前,用自己的血和生命换来了这个女孩的性命。
他到底没有救得了她。
肺部受伤,还在废墟下被压了六天,她尚且坚持活着,却在有了生还希望的下一瞬,死在余震的帐篷里。
谢宁看着彻底崩溃的张主任,疲倦的闭了闭眼睛,抬手拍了拍张主任的肩膀,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个明显带有安慰色彩的拥抱,温情却又十分的悲壮,张主任哭的撕心裂肺,在场却没有一个人会看着笑出来。
等张主任略微平静下来之后,谢宁才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坚定道:“你必须坚持下去,还有人需要你。”
………。
救援队和护士们围拢上来,扶着张主任起来,带他回去休息,其他的人开始清理一片残垣的现场,谢宁谢绝了护士和救援队战士的搀扶,自己踉跄着站起来,舒曼连忙跑上来,扶着他站起来。
谢宁对着她微微的一笑,示意自己还好,一边跟着做急救的佐曼则有点儿严肃的看着谢宁,很严肃认真的看着他:“宁,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谢宁点点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还有五天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佐曼不赞同的摇头,却知道现在没有理论的功夫,背着急救箱转身离开:“我先走了。”他说完匆匆而去,谢宁站在原地等待眩晕和酸软褪去一些,这才提着急救箱转身离开,他用力的握了舒曼的手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风平浪静,谢宁每天就只剩下救人救人救人,他每天都在处理各种伤患,救治各种病人,乃至预防传染病。
普外的主任赶到了灾区,谢宁同他进行工作交接,带着还坚守在灾区的所有同事完成最后一天的工作,准备撤离。
舒曼也已经完成了在灾区的志愿者任务,同前来交接工作的同事打过招呼,准备搭谢宁他们医疗组的顺风车回去。
因为准备回去了,这一晚特别的轻松宁静,护士和医生们都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一些被救治的伤患过来索要联系方式,或者送一些东西表示纪念的。
这样的氛围下,就算是谢宁也放松了神经和舒曼窝在一个偏僻角落里放松。
舒曼抬手试了试谢宁的额头,有点儿担忧:“还在发烧吗,胃疼?”
谢宁靠坐在帐篷的支架上,一只手捂着胃,闭着眼睛休息:“没关系,大概是有点儿炎症引发的,回去调养一下就好了。”
谢宁这两天一直在持续的胃疼,胃药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胃痛和低烧让他连吃饭都变成了一种折磨,昨天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
舒曼把一瓶葡萄糖兑水倒了一杯给谢宁端过来,再这样下他肯定会受不了的,不管怎样先补充体力再说。
谢宁被她握着手放进一杯水,温热的温度在这种炎热的天气有点儿灼烫,却意外的令人觉得温暖,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葡萄糖加了热水,味道变得更加奇怪,但是谢宁还是一口口的喝了下去。
温暖的热水舒缓了痉挛的腹部,让谢宁放松的吐了一口气出来,他简直太累了,稍微侧了侧身,往舒曼的身上靠了一下,头枕在她的肩膀。
舒曼愣了一下,侧头看着枕在自己肩窝的男人,谢宁眉眼低垂,纤长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颈间还有一片红痕,是前些日子晒出来的红斑,刚刚消去,还残有余印。
她忍不住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偷偷的笑了起来。
谢宁轻轻的拍了她的手背一下,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整个人像一个大型的挂件靠在了舒曼身上,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灾区最近一直都是晴天,但是今天晚上难得的清爽,夜风吹拂而来,隐隐的升起半分的凉意,两人依偎在一起,温暖的体温慰藉不已。
这样的情况下,突然的尖叫传来,让所有人都震动了起来,灾区十几天的紧急情况训练的谢宁立刻站起身来,他起得太急,面前一片眩晕和黑暗。
舒曼立刻扶住他,等他换了三秒钟,这才快速的往帐篷里跑去。
这个帐篷算是重伤者的监护帐篷,里面躺着的是重伤未曾来得及转移出去的患者,等待救援队将人转移出去。
谢宁拽了一件隔离服,飞快的走进去,一个患者突发性的脑溢血,他本身就伤在脑部,如今脑出血导致伤情更加严重,谢宁看了一眼,立刻吩咐:“准备手术,请普外的主任过来帮忙!”
这里最权威的神外专家就是谢宁,眼下脑部这样的伤情也只有谢宁感动手,只不过他的体力不支,需要有人协助。
旁边空闲的手术帐篷被准备好了,伤者快速的被转移到帐篷里,做手术前的准备,伤情严重,但是却因为缺少器材没办法做精密确切的ct检查,只能做最简单的消毒等术前程序。
谢宁倒了两片止痛片,混着一瓶葡萄糖喝了下去,条件简陋,术前准备阶段舒曼都能看到,谢宁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裳,在空旷处给手臂用酒精消毒,带上了手术帽,转身走进了手术帐篷。
过了药物最紧缺的时段,手术工具却不够,护士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酒精加热,手术器具全部往里面烫了一遍。
普外的主任也是骨干,这会儿紧急情况也不顾了,给谢宁当一助,后面还有其他的神外医生待命,就是担心谢宁可能手术中支撑不住的情况出现。
舒曼焦急的等在帐篷外,护士来来往往,一会儿送血浆,一会儿又来拿药物,甚至还有一个推了便携的仪器进去,医疗组的其他人则是收拾东西,该工作的工作,该休息的休息,等着第二天早上坐车回去。
护士长很好奇舒曼的身份,作为八卦一组,趁着有空的时候过来给舒曼递了外套:“您是谢医生的女朋友吗?”
舒曼愣了一下,才笑着点头:“是,您有什么事情吗?”
护士长摇摇头,有点儿失落的样子:“可惜,优质医生居然都有人了,”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谢医生的个人物品收拾了吗,你看要不要帮他收拾一下,恐怕他的手术还要持续半夜,没时间收拾东西了。”
舒曼恍然,谢过护士长的提醒,就连忙去谢宁帐篷那里收拾东西,里面倒是有人,是普外的副主任,正在交接东西,谢宁的物品还没有收拾,普外主任的东西都扔在他那里,看样子是要住谢宁住的这个地方了。
舒曼说明来意,帮谢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齐全,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
凌晨五点,谢宁还没有出来,他们医疗组六点就要出发,同队的其他人都已经把行李箱放在车上了,帮着舒曼把她和谢宁的行李箱一并放好之后,就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舒曼重新等在手术帐篷前。
五点半,谢宁走了出来,他手术罩衣还没有脱下来,上面全是血,口罩被摘掉了,脸色白的吓人,额头满是虚汗,被护士扶着走了出来。
舒曼连忙上去要扶人,被谢宁往后退着躲开了:“我身上…。。咳咳…。。”
话还没有说完,谢宁就觉得胃部剧烈的绞痛起来,一瞬间的眩晕之后,面前一片黑暗。
“谢医生,谢医生!”护士的惊叫起来,谢宁已经彻底的晕倒在她的怀里了。
☆、新闻
话还没有说完,谢宁就觉得胃部剧烈的绞痛起来,一瞬间的眩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