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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舒曼这么说,他也只是无奈的一笑:“你愿意睡哪儿就睡哪儿吧。”
舒曼听得出来他很累了,所以也没有多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催着他赶紧休息。
谢宁休息了,还有其他的救援队和医护人员轮班,他们在简单的照明之下,一边进行救援,一边继续向前赶路,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先行部队已经赶到蚌县了。
谢宁半夜被叫醒,灾区道路暂且通了,他们坐着夜车赶往灾区。
车子走到一半,余震开始了,已经塌的不成样子的建筑继续往下榻,山上的落石哗啦啦的往下掉,谢宁他们的车子再次被堵在路上。
随行的小护士崩溃的大哭,被周围的护士一点点的安抚下来。
救援队赶回来从新清路,他们这群医护人员半夜翻山越岭,等朝阳灿烂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蚌县开始救援了。
…………
☆、冷静
满地的尸骨残骸。
还活着,只是受了轻伤的灾民们,自己动手一边哭一边用力挖石头,救援队的战士们目光沉寂,带着一点儿的麻木,各种生命探测仪器,搜救犬,在满目苍夷的大地上奔跑跨越。
谢宁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了,谢宁低下头去,就看见在石砖和地面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如果不是现在朝阳初生,此情此景堪比鬼片现场。
谢宁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迅速的低下头去,招呼救援队来救人,自己则是迅速握住那只手检查情况。
“孕妇,心跳脉搏正常,应该还有救。”
救援队的小班长跑过来,看到这只手,脸色有点儿难堪:“大夫,这个救不出来。”
谢宁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小班长。
小班长是个军人,本来对谢宁的目光应该没有多少反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些怕,说话也有点儿磕绊:“。…。上面,建筑碎片…。。这个地下室很快会塌掉……”
“上面也许还有人。”
“太过分了!”付悦怒斥出声:“那也是一条人命,为何不救,你们就这么放弃她吗?!”
小班长脸红了。
谢宁沉默了一瞬,点头:“我明白了,请你们尽快清理,我会暂时维持她的生命。”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小护士:“葡萄糖,检查一下血型,挂血浆,往里面充氧。”跟着谢宁出来的是护士长,训练有素,听到之后立刻开始准备工作。
谢宁则带着付悦继续往前。
付悦犹自愤愤,谢宁已经背着急救箱走远了。
救援队的战士们抬着一具人体过来的时候,谢宁正在做手术,托他这么多年当黑道医生的福,缺医少药的动手术情况太多了,如今急救箱里只有简单的刀具和包扎用具,他就能拆骨扒皮的给人正脊柱。
这个男人被砸中了脊柱,三截脊骨碎掉了,以后恐怕都会瘫了,如果不及时动手术,恐怕以后会影响到泌尿系统。
“谢大夫,这个女人已经救出来了,麻烦您给看看吧?”
还是那个小班长,抬着担架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谢宁满手都是血,面前的男人甚至姿势扭曲都不是正常的手术姿势,这里只是救援队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块地方,谢宁的头顶就是一块斜伸出来的巨大石板,被一根木棍暂且支持,形成一个不算稳定的三角地带。
被担架抬着的女人躺在那里,肚腹隆起,身上一片血迹。
谢宁远远的看了一眼,继续忙碌于手头上的工作:“没用了,救不活了。”
小班长急了:“谢大夫!怎么能这样,求您再去看一看吧?”
谢宁专心致志在伤口里捡出一块碎骨头:“长时间缺氧缺血,她的心脑功能都已经衰竭了,尤其是五个月的身孕,加重身体负担,已经撑不住了。”
小班长犹不死心:“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抬出来的,您的专业最好了……。”
“专业再好,没有设备你让我怎么救?”谢宁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她现在如果在医院里,自然能够活命,现在这地方,我怎么弄?”
小班长脱口而出:“孩子总能救活吧?”
谢宁气笑了:“怀孕五个月的胎儿,取出来送哪里去?!”
叹了一口气,谢宁开始缝合伤口:“你立刻去找护士长,想办法弄车把她送到最近的还能维持正常运转的医院去,如果运气好的话,她还能活下来。”
小班长立刻转头冲了出去,带着两个战士抬着担架快速的冲了出去。
手上的患者被处理好,立刻有战士带着担架把人送走,谢宁扶着木头站起身来,有些头晕的晃了晃身子,忙碌了太久,他有点儿受不了了。
边上的小战士有点儿担心,毕竟这位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也挺冷漠的医生似乎有点儿太削瘦,纵然高挑强大,可周围的护士医生们似乎对他很是关心,时常照顾他一点儿,连带着他们这些救援队的人对他也多了两分小心关照。
谢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是舒曼给他装的一大罐,不得不说灾区这里什么都缺,要不是舒曼给他准备的各种东西,谢宁要过的更加狼狈了。
比如这巧克力,他习惯性的在口袋里放两块,他并不嗜甜,但是如果没有巧克力及时补充能量,他早不知道晕几回了。
气温太高,巧克力有点化了,黏腻腻的在嘴里,连喉咙都给堵上了一般,谢宁打开一瓶水,灌了两口开始收拾一堆沾血的工具。
刚刚回到医疗帐篷,就有担架进来了,战士着急忙慌的喊着:“大夫,大夫!”
谢宁直接上去,走到那杯抬出来的男人身边,刚想要检查,被伤者拦住了。
男人身上都是血,手上也都是血,他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血沾到谢宁的身上,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挡着谢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尊敬和自卑:“艾…。。艾滋……”
谢宁的手一顿,他看向男人,男人摇摇头,好像在示意谢宁,不要救他了。
“护士长,手套,隔离眼镜,手术罩衣,”谢宁一边要护士长准备东西,转头指挥救援的战士们把男人放在手术床上:“你们立刻去消毒,身上的衣服全都焚烧,有伤口的立刻过来,给我说一声。”
战士们训练有素,谢宁怎样说的,他们就怎么做,等他们处理好血迹,换上新的衣服过来之后,谢宁已经给男人完成了手术,正在把用到的所有刀具全都集中在一起:“你们立刻联系救护车,想办法把他送出去,连带这些东西都送出去。”
谢宁把简单消毒过的工具集中装好,贴上HIV标记的标签,连同男人的床头也标了一个,随后脱了用过的东西,全部焚烧。
战士们都没有受伤,倒是不担心感染病毒了。
……………。。
三天,五天,十天过去了,灾区的情况一点点的好转,志愿者们也已经前来,重伤员已经大部分转移,轻伤者也被妥善安置,没有受伤的也被安置了,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送进来,医护人员已经转手致力于灾后传染病防治方面了。
谢宁用简单的凉水擦洗过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简单的刮了刮胡子,涂上了护肤霜,他天生的皮肤细嫩,长时间的暴晒对他伤害很大,来这里的医护人员很多是晒黑了,只有他起了一片的红疹,皮肤干燥起皮屑,很多地方都裂开了,好在舒曼很有先见之明的给他准备了护肤霜和防晒霜,不然他身上恐怕会更惨烈。
灾区镜子很少,谢宁干脆翻出来手机照了一下,脸上的红疹已经消了,脖子上还有一片红痕,看样也快好了,谢宁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翻了一包胃药出来,就着凉水送了两片进去,这才转身出去。
他们这群医护人员早已经狼狈的不行了,胡子拉碴的,男的头发都油腻的不行了,女孩的也不行,一弯腰不戴帽子能掉一片头屑,简直可追上六月飞雪的千古奇冤。
送物资的车队已经到了,护士们立刻跑了过去,后勤的也跟着报告清点,成箱成箱的药品被送了下来,需要冷藏的都送去到了临时的冷藏室里。
志愿者们细致的送了一车的水果,送来的那小伙子憨憨的笑着:“我们这一批跟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说你们这些大夫和战士在灾区待了十来天,天干物燥的恐怕都要上火了,送了点水果来,好歹改善一下,这些都是好存放的苹果,看着一人两个,也不算多,能有多少算多少吧。”
小护士送了大大的笑容给小伙子,脆生生的道谢,又忙忙碌碌的先把药物安置好了,这才找了个名单出来,一车子苹果全都送到救援队那里去了,那也根本不够,救援队的战士们推了几个回来,医疗队里只有几个身体较弱,上火厉害的女孩子女医生一人分了一个。
苹果分到最后,小护士突然想起来,连忙从里面拿了两个出来,一边高声道:“哎哎,给谢大夫留两个,他身体不好,我看着一直在吃胃药,给他留两个改善一下!”
谢宁那会儿还在查房,灾区里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伤员病号,一个帐篷里面挤了又挤,一张床上都要挤三个人,重伤的还要想办法送出去,床不够了,地上再坐两个,都是能自己站着的就绝对不坐着占地方,想办法给他们这群医生减轻压力。
☆、赶赴
谢宁看的这一圈都是孩子,救援队赶到蚌县第一时间去的不是医院,不是政府楼,而是学校,这群孩子们是年纪最小的,正好在一楼,实在跑的慢,被压在最底下,差点儿都憋死,把他们拉出来之后,谢宁带着护士医生挨个给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还有两个孩子被压在石头下面,一个头骨裂开,一个脊柱断裂,直接扎进了肺里。
谢宁纵然有通天本事,也分身乏术没法儿同时完成两个手术,没有办法,检查之后,选择伤势较轻的那个,给小孩儿正了头骨,另一个则送到了那成堆的陈尸坑,等待统计火花。
小孩子们都很乖,不吵也不闹,扎针也不哭,谢宁问什么答什么,乖巧的让人心疼。对着他们,谢宁笑不出来也没法儿维持冷漠的表情,只能放轻了声音缓缓的问,生怕哪里刺激了他们。
头骨受伤的孩子还在这里,谢宁手下的功夫好,活也细致,最起码这孩子表面看起来圆头圆脑的很是憨厚可爱,也没见留下什么后遗症,谢宁还是仔细的询问检查了,这孩子脑部神经有轻微的损伤,也担心简陋的手术条件留下后遗症,他照管他很是仔细。
等他把这一圈孩子都看完之后,早饭的时间早过去了,倒是也有护士帮他带来了早餐,谢宁顾着查房,根本没有吃,这会儿都快放凉了。
早餐简陋,一碗白粥,一个小烙饼,放凉了味道油饼的味道有点儿大,饶是这样,病房里的小家伙们也偷偷的看着那烙饼偷偷的流口水。
毕竟灾区,一群轻伤的孩子,为了节省口粮,也考虑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每天送到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汤粥素菜,素菜也不过是萝卜白菜这样的东西,更多的还是营养流食,实际上他们都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面食了。
谢宁看了他们一眼,洗了洗手,把油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个孩子喂了一口,把剩下的那碗有点儿凉的粥兑了点儿热水进去,全喂给了那个头骨受伤的孩子。
他没有多说话,给小孩子喂完粥顺带把早餐盘子给送了回去。
还没有来的及往帐篷里过去,那边救援队来喊人了,谢宁跟着过去一看,也震住了,这是一个重伤者,也算比较幸运,他是趴在地上的,背脊上压了一块大石板子,身下还有不少的碎石压着,这里是个小卖部,他面前散落了好多的瓶装水还有零食之类的东西,好悬居然还没有死。
那石板子压得很是巧,虽然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是定然没有大面积的出血口,只不过这石板上面还压着碎石,根本没法儿搬开。
救援队的战士们也着急了,这个战士是他们的队长,从军有几年了,沉稳冷静,此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手足无措了:“谢大夫……”
谢宁仔细检查了这个人的情况,先给挂上了针,随后就是看了四周,慢慢的问:“既然这样,你们想办法把石板撑起来,我把人拖出来吧。”
队长也震惊了,不敢相信谢宁这个专业医生会给出这样的建议:“谢大夫!他的脊柱可能受伤了,如果强行拖拽……”
谢宁抬起眼皮看着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队长语塞,迟疑了一下,转头问另一个小战士吼:“还不赶紧的去找这里的建筑图来!”
谢宁冷冷的扯了扯唇角:“他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了,石板压得时间太长,他的五脏已经衰竭了,如今这个情况,就算直接搬出来他也免不了瘫了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