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已经快要成年了,重的很,而且毛厚,抱着它也很热,谢宁也毫不在意,就让它趴在自己怀里呜咽。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一只狗这么娇惯,一直抱着它你不累吗?”
谢宁摇摇头,给小乖顺毛,把他放到地上,让小乖趴在自己腿边轻声道:“小乖性格有点儿敏感,前段时间出差把它放宠物店寄养时间有点儿久,兽医说它有点儿抑郁了,让我多陪陪它,换了新环境还有点儿不适应,爱粘我。”
老爷子看着谢宁,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一只狗尚且温柔,何况与人呢?当初和这孩子闹开何尝不是他神经敏感,把情绪都发泄到他身上了?
小乖仰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对着老爷子吐了吐舌头,老爷子一下笑开了,干脆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你要是出差,把它送到这里来就是了,院子大还可以让它跑跑玩玩。”
谢宁偏头想了想,摇头:“小乖有点儿娇惯,太麻烦您了。”
老爷子不高兴的敲了敲桌子:“怎么就麻烦了,让它陪陪我这老头子还不行?”
谢宁一看老爷子要生气,立刻就答应:“行,以后没时间的话就让它来这里陪您住一段时间。”
老爷子点点头:“今天在家里住下吧,一开始不知道你要带它来,没有给他准备窝……”
“没事儿,让它跟我睡就是了。”谢宁轻轻回答:“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小乖刚出生的身体不好,它刚到家的时候不适应,晚上跟我睡得,现在也没改过来。”
老爷子狐疑的看着谢宁:“你有洁癖吧,让它和你一起睡?”
谢宁耸耸肩:“它妈妈算是我救得的,当初答应过人家,要照顾好它一辈子。”
所以,可以容忍小乖在他的身边胡闹,愿意花大把的时间训练照顾他,愿意让它侵占自己的空间。
…………。
很久没有回家了,突然回来竟然有点儿不适应了,谢宁带着小乖从书房里出来时,家里人都已经忙活开了。
谢安陪着自家的嫂子在厨房里帮着婆婆做饭,谢家大伯和二伯坐在一起严肃的下围棋,二伯母带着儿媳妇和谢宇谢容在客厅包饺子,谢宁本想上去帮忙,被二伯母推到一边让他休息了。
谢宁工作了一天,有点儿累,去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靠着大枕头看风景,小乖跟着他趴在他身边睡觉,雪白雪白的小东西趴在他肚子上,呼噜呼噜的喘气,尾巴偶尔甩一甩的,看起来特别温馨。
小乖的特殊气场影响了家里的小孩,小泽带着弟弟妹妹过来好奇的看看这个小叔叔,汘汘上前悄悄摸了小乖背脊,小乖被吓到了,往前窜了一步,扭过头来看汘汘。
谢宁笑着被小乖抱到孩子们身前,让他们抚摸小乖,捏捏小乖的爪子,担心小孩子没轻没重,先嘱咐了两句,倒是陪着一群小孩子玩起来了。
谢家和乐融融,但是舒曼家里就不怎么舒服了,原因在于……。萧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新年除夕,阖家团圆,萧佑敲开了自家的门。舒曼父母住的还是老城区的二室一厅,舒曼工作的时间还比较短,赚的钱倒是足够给二老买一套新的房子,奈何他们都不要,在这里住出感情了。
因此舒曼每年放假都会回家来住很长一段时间。
看见萧佑,舒父舒母也愣了一下,但一看这孩子满脸委屈的样子,也不好多问了,让萧佑在家里过年,所以萧佑就在舒家蹭了一顿晚饭。
舒母一手的好厨艺,不仅能够收服舒爸的胃,也收服了萧佑的胃,因此当谢宁半夜十一点接到舒曼的电话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舒曼的语气很着急,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谢宁,萧佑,萧佑他好像过敏了。”
谢宁被她吓得猛然坐起来,听到这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又疑惑了起来:“他在你那里?吃了什么?”
此刻谢家也已经吃过晚饭,大家正在围在电视前看着春晚包饺子,谢宁没有上手,陪老爷子坐在一边,拿着手机接电话的时候,老爷子敏感的听见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待发现他们说的是萧佑的事情后,老爷子脸色又不好了,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了。
小乖被三个孩子给折腾的筋疲力尽,呜呜的跑过来,钻到谢宁的腿后,躲了起来,看见太爷爷坐在那里,小孩子们都怯怯的退了几步,躲开了。
舒曼的声音有点儿着急,把自家的年夜饭菜名报了一遍:“……。我妈妈做的虾丸特别好吃,他吃了好多。”
谢宁无奈的摇头:“他是不是吃药了?”
舒曼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想起来谢宁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谢宁:“没关系,你给他多喂一点儿水,其他的都不用管,让他去睡觉,晚上麻烦你注意一点儿,他如果有发烧,或者恶心头晕的症状,给我打电话。”
舒曼:“。…。。啊?”
谢宁:“他今晚吃的太杂了,那药同牛肉,海鲜,河鲜都有明显的反应,今天晚上不该让他吃药的。”
舒曼讪讪:“对不起……”
谢宁无所谓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我该谢谢你,萧佑给你添麻烦了吧?”
外面已经有烟花放出来了,舒曼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烟花,微笑起来:“谢宁……”
“嗯?”那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淡淡的温。
“如果我现在向你告白,你以后会不会都不理我?”舒曼轻声问道。
电话那头寂静下来,很久很久之后,才有谢宁稍微有点儿沙沙的声音传过来:“。……不会。”
“那,我可以预定你女朋友的位置吗?”
突兀的告白,莫名的期待,谢宁沉默了许久,揉了揉小乖的脑袋:“等倾城服装展结束之后,我告诉你答案吧。”
谢宁说完就挂了电话,舒曼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忽然不可遏制的微笑起来。
军区大院里,谢宁莫名的心情好了很多,把小乖抱进自己的怀里,慢慢的揉揉小乖漂亮的白毛,整个人都没有形象的缩进了沙发里。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看看你这坐没坐相的样!”
谢宁报以微笑,根本没有搭理老爷子的教训,继续在那里看春晚,谢宇看着自家表弟蜷成一团的样儿,抬起胳膊撞了撞自家妹妹:“也就阿宁敢在老爷子面前这样。”
谢安莞尔而笑:“爷爷最喜欢惯着阿宁,你又不是不是知道。”
谢宇颇有些不高兴,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脑袋:“儿子,去,爬你爷爷膝盖上坐着去。”
小谢泽深沉的看了自己爸爸一眼,一扭头,抱住谢安的大腿,躲在了她身后。谢宇气乐了:“你小子倒是挺会察言观色的。”
谢安白了谢宇一眼:“有你这么当爹的?”
小汘汘不怎么怕老爷子,年纪小小就很有花痴女的天赋,看自家小舅舅的颜值逆天,不管老爷子的威严气场,爬到了谢宁身边,抱住谢宁的腿,要去抓他的脸。
谢宁把女孩儿抱起来,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汘汘想要什么?”
汘汘不答话,伸手继续抓,谢宁没有躲及时,被自家外甥女占了便宜,袭胸又摸脸,老爷子笑话谢容生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娃儿,谢容一言不发,拍掉手上的面粉,提溜着闺女的衣领,把女孩儿带走了。
谢宁看谢容教育闺女去了,顶上了表哥的位置,洗了手,拿了饺子皮过来帮忙包饺子,谢宁的手艺不好不坏,饺子包的小巧漂亮,馅儿不多不少,摆在盘子里一看就很标准。
谢安笑:“哎呦,不愧是医生,阿宁你这饺子包的给动手术的样,太漂亮的。”
谢宁无奈:“姐,你也是医生。”
谢宇特意看了谢安面前歪扭七八的饺子一眼,摇了摇头,一样都是医生,包出来的饺子天翻地覆。
老爷子收敛了笑容,看着谢宁眼底多了两分心疼。
谢宁自小长在他的身边,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当年出国前,谢宁别说包饺子了,他连下面条都不会。
谢宁父母工作忙碌,谢宁一直在他身边,平日吃食都有阿姨给做,后来大学了,有时候跟着父母吃饭,有时候就是吃餐厅,他还担心谢宁吃不好,三天两头的派人给他送些吃的,谢宁做手术一把手,但是到了厨房里,估计连菜都认不全,到现在看谢宁包的饺子,就知道他这些年没少做饭。
这是为了谁,谢老爷子不用猜都知道。
这个新年除了萧佑跑到舒曼家这个小插曲,过的异常顺利,老爷子舒心了,谢宁也算好好休息了,就连萧佑也占着舒曼的房间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活蹦乱跳的(呃……好像跳不起来),总之似乎一切顺利。
大年初一,新年守岁熬夜的老爷子起不来,家里其他人早早起来准备早餐,谢宁抱着小乖赖床,被大伯母掀开被子从床上拉了起来。
谢宁很少有睡懒觉的时候,这会儿被拉起来,头昏脑涨的,早餐半杯牛奶都没有灌下去,大伯母看他看起来十分清醒,实际上魂游天外的样子,有些心疼,劝他再吃点,被大伯拦住了。
大伯:“不用管他的了,他只要一熬夜,第二天保准吃不下早餐,待会儿让他回去再睡一觉吧。”
大伯母点点头,可惜谢宁也睡不着了,坐在那里陪着二伯下了两盘棋,输的一败涂地,等到中午的时候,胃口才稍稍恢复,吃过午饭,谢宁辞别老爷子,回了自己公寓。
萧佑已经被舒曼送回来了,舒曼一家要回乡下看望家中亲戚,没有时间照顾萧佑,谢家也有很多人前来拜访,老爷子不欲谢宁应付这些迎来送往,才对他的临阵脱逃没有表达不满。
医院是不会因为节假日而放假,就算是过年,谢宁也很快开始工作了,不过在过年的时候,来医院看诊的病人就少了很多,他总算清闲了下来。
而舒曼年假回来之后,则彻底的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中,春季服装展很快就要开始了,墨泽工作室里开始连轴转的加班,服装定稿,布料选材,缝制绣纹,因为墨泽工作室最大的工作特点就是纯手工制作服装,因此对裁缝的手艺格外考验。
舒曼拿针的手艺不及工作室的老人,但是却也算是拔尖的,他需要把服装大样缝制出来,细节交给裁缝们制作就可以了,就算这样,她的工作量也是够大的。
因此,当有客人来访的时候,发现不是重要的客户,舒曼干脆的丢给了零零去招待,却没想到客人一路闯进她的办公室里,一把推开了她的门。
“你就是舒曼?”
此刻工作室里又恢复了前段时间舒曼加班加点的工作状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沙发,茶几,办公桌上都堆叠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布料,地上满是剪裁的碎布线头,在角落里还放着好几个人体模特,都是披着各种奇怪布料的样子。
舒曼再次弄出了非主流爆炸头,油花花的可以炒一盘大杂烩,偏偏站在门口的女人穿着高跟鞋,一身简洁漂亮的红色折叠短裙,亚麻色的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脖子手腕上的项链镯子都是简单却大气。
女人吊着眼睛扫视舒曼:“我叫许梦,谢宁的青梅竹马。”
舒曼很想把手里厚厚的服装展览图册砸到许梦的脸上,但是他还是扯出一个客气的假笑:“哦,您好,青梅竹马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许梦被舒曼成功的噎到了,表情有些奇怪,随后又恢复了冷傲逼人的样子:“看来你也不是喜欢谢宁,那就只剩下一件事了,麻烦你注意一下男女有别,离谢宁远一点。”
舒曼的好教养再次崩盘,真的把手里的大图册砸了过去:“我这儿是工作时间,不谈论私人感情,麻烦小姐滚出去!”
从来盛气凌人的许梦愣了,舒曼拍了拍手,转头对零零吩咐:“以后但凡这位小姐来找我定制服装,一律推出去!”
说完,她又从桌上找出尺子,比着设计图看。
舒曼:“零零,主打模特的面试定在什么时候?”
零零正在紧张的看着愣在原地似乎蒙掉的许梦,下意识的回答:“明天早上八点,他们会来面试。”
舒曼点点头,把几件衣服推过去:“这几件衣服,明天早上七点之前给我推出一份样品来,给他们试穿。”
零零也不敢再管许梦了,连忙抱着衣服跑了。
………………。。
舒曼同许梦的争执戛然而止,沉迷于服装设计,忙碌准备服装展的舒曼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儿小事,直到第二天面试主打模特的时候,收到了一束非洲菊。
舒曼抱着非洲菊轻轻的嗅了嗅花朵的香味儿,捡出放在里面的卡片。
“许梦骄纵无礼,冒犯于你,在此深表歉意。
谢宁”
字体遒劲大气,转弯勾角又带着一点儿锋芒毕露,和谢宁本人那种温和内敛的外表气质没有半分相符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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