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一九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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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一九一六-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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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馆,这是苏白铃父亲苏绎之在上海英租界购买的房产,是父女俩来上海的主要落脚点之一,外观是中世纪西欧的样式,内里又充溢着中国古典氛围。竹叶灯,红木椅,内屋门前蹲卧着两个大理石面狮。室内处处可见梅兰竹菊,房子虽不奢华,但个性的布置中却不乏彰显出主人的品位,十分清雅。
    “爹爹!”苏白铃一声娇叫扑倒苏绎之怀里。
    “爹爹我好想你哦,爹爹是不是也想铃儿了?”苏父看着长不大的苏白铃在自己怀里撒娇无赖,一脸宠溺。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苏父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指责苏白铃。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苏白铃脸上堆满傻笑,一双无辜的双眸盯着苏绎之那“装模作样”的黑脸。
    苏绎之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真是该给你物色几个好人家,赶紧把你嫁出去,省的一天天不着家。”
    “不要嘛,铃儿不嫁人,要一直陪着爹爹。对了爹爹,我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来看看?”苏白铃双眼矫捷一转,话锋一转。不等苏绎之回话,拉起苏绎之就往屋里走。
    回到里屋,苏白铃看着苏父把玩着自己从英国带回来的青花瓷瓶,笑而不语,正暗自庆幸自己爹爹目标转移,不再啰嗦自己的终身大事,吃起桌上的糕点来,不曾想片刻不到,苏绎之冷不丁冒出一句:“润泽来了,刚被下人叫去处理些事情,你现在吃的还是他早起跑到盛兴酒楼给你买蟹壳黄。”
    苏白铃不由的将拿着糕点的手停顿在了半空,想这章润泽,原名爱新觉罗。允同,算算今年应该二十有七了,是爹爹的世交之子,原是清末贝勒爷,是清末王朝遗留下不多的贵族之一,后因封建王朝的瓦解,与时俱进,改名章润泽,手下有不少亲兵,势力在东北不可谓不大,深受爹爹的喜爱,一心想把二人撮合结成良缘。
    苏绎之也不管自己女儿的发呆,自顾自地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一年才能见上一次,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近几年润泽的性子越发成熟稳重,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
    “爹爹,我这刚回来,好累,我先回房休息了!”不等苏父说完,苏白铃连忙打断,带着没吃完的蟹壳黄转身就跑。
    苏白铃长出一口气,跑回房间门口,站在门口平复一下心情,刚一推开门,却傻了眼。章润泽正一脸微笑地坐在她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拿着她的茶具喝着茶,热茶雾气氤氲,映在他的睫毛上,看起来,倒是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铃儿,回来了?在门口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苏白铃在门口宛若被雷劈中,手中还没吃完的蟹壳黄顺势掉到了地上。
    “怎么?还得我亲自去请你?”语毕,章润泽放下茶杯,优雅地站起,缓缓走来,见他身后的阳光尽数倾洒下来,映衬得身影十分好看,当然,他作为苏白铃的竹马,自然是配得上。
    章润泽十分自然又熟练地拉过苏白铃的手,扯着她向着房间内走去。楼下奉苏绎之命令的下人偷看到他们一齐进了房间,小姐还是被拉着手扯进去的,不禁偷笑一声,赶紧去向苏绎之禀报。
    苏白铃身体僵硬,被章润泽一步一推拉扯到了沙发旁,而后被他按住肩头,强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首先想到的是:他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来娶我的?!小时候的玩笑不会当真了吧!
    然而这就是事实。
    章润泽看到苏白铃手上还粘着蟹壳黄的碎渣,很是贴心地取出手帕替她一点点地擦拭着手心。苏白铃看着他这个动作,连忙将手抽了回来,面上不禁一红,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你怕什么?小时候我不是经常帮你……”
    苏白铃一听到这话头,连忙伸手示意他噤声:“打住打住,不要再说小时候,你小时候还流口水呢!”
    章润泽莞尔一笑,仿佛回忆起了小时候同苏白铃的美好回忆。
    苏白铃扶住额头,她方才听苏绎之的话风,就对这忽然过来的章润泽有了不祥的预感,虽说他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是小时候玩过家家,但也不必现在就一定要嫁给他啊!
    “铃儿,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他果然再开始找话题聊天,但苏白铃一心只想着苏绎之的安排与打算,也没心情想怎么回答他。但他还是不死心,向她这里又挪了几分,坐得更近了。
    “铃儿你最近怎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我听人说,最近开了一家新的日本料理店,晚上我带你去吃。”
    苏白铃一只手掌捂住脸,呐呐道:“润泽哥哥,我现在想冷静一下,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一见面就要说这些吗?”
    这话一说来,苏白铃就后悔了,不说这个,难道要他直奔主题吗?!
    章润泽仿佛被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以为自己接收到了苏白铃的暗示,于是直接了当地说:“铃儿,我这次回来,就是这个目的,你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我想……”
    “停停停!润泽哥哥,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我哥哥么?”苏白铃连忙趁他还未将话说出口之时,抢先一步说出这话,意思也就是我只当你是哥哥,还是不要想别的方面了!
    章润泽果然呆愣愣地傻住,要说起他,在外面生意场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对于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子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苏白铃明显看到他脸上闪现而过的失落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被她看到了,虽然她心里也很失落,毕竟章润泽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友情也是很坚实的,但是她现在一心只有那个极有意思的男人,直接了然的拒绝章润泽也不可以,所以还是装傻到底,才是上上之策。
    章润泽失望地低声说道:“嗯,我也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
    苏白铃连连点头,而后主动牵起章润泽的手,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叫你润泽哥哥很是好听。”
    “嗯,那就叫着吧,我也喜欢听你这么叫。”章润泽说完,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十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继而说道:“也是,可能是你还是年纪还小,并不懂这些,等过两年再说我们的事。”说完,李润泽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第十三章 苏绎之

苏白铃以为他要离开了,连忙起身相送,不等她开口说话之际,就见章润泽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转过身,宠溺地看着她。
    “我去订位子,等下来接你。”章润泽满脸笑成一朵花,而后推门而出。门外的章润泽,苦着一张脸,心情很是失落,神情黯淡。
    他刚离开,苏白铃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陷在了沙发里面。还好还好,姑且让泽哥哥以为她是不懂这些男女之情也好,对于爱情这一定义还没有开窍。不过这样能拖延一日也是一日,以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了。
    还不等她重新振作起来,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当下还以为章润泽又回来了,吓得她像只小兔子一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而后推门而入的却是苏绎之。她又一次的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松了口气瘫在了沙发上。
    “老爹,是你啊,我还以为润泽哥哥又……”说到这儿,苏白铃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将后面到嘴边的话连忙猛地咽了回去。
    苏绎之一看她这模样,就将方才房间内的情形猜了个**不离十,他慈爱地走上前来,坐在苏白铃身边,用手指轻柔地点对着她的额头,宠溺道:“铃儿啊!这章润泽长得是一表人才,一个人奋斗这么多年,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待人呢,又谦恭有礼,对长辈又极其孝顺,关键是人家对你还百依百顺,把你交给他,爹可是真真一百个放心,我也相信润泽这小子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苏白铃听罢连连摇头:“爹,我知道润泽哥哥是你最中意的女婿人选,但是他纵是有千般万般的好,我也只当他是我哥哥,没有别的想法。”
    “臭丫头!那是你以前孩子心性,润泽现在不是也回来了,正好可以多培养培养感情,我可是看着你从小把人家欺负到大,你得对人家负责!”苏绎之一脸奸相装作恼怒的样子。
    “哪有女子负责的,爹爹你可别逗我!”
    “嘿!老子还管不住你了!非得找个能欺负你的就满意了是吧?!”
    “是!!我还就喜欢欺负我的!”苏白铃想也没想应声接道。
    “喔?听你这意思,莫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苏绎之双眼放光,觉得自己从中抓住了重点。
    苏白铃听闻脸瞬间脸涨红,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也不打算瞒着,不假思索的回道:“是!”
    “哪家公子能入得了我宝贝的眼,快说来听听!”苏绎之急忙地问。
    “我们在回来的游轮上相遇的,甜杏已经查过,是北平陆洛州之子陆承昇。”
    苏绎之听闻沉默:“这陆洛州我可是听过,此人本是马匪出身,凭着过人的谋略和胆识混得一方军阀,手下兵将数万,这陆承昇想来也非池中物,身逢乱世,像这样的军阀还是少沾惹的好。”苏绎之语重心长地说完,看着她此时的表情,也知道拿她无可奈何,最后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苏白铃看着窗外,继续神游,到底该怎么办,章润泽……。还有那个人。
    苏父刚一起身,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苏父缓缓坐下,只见下人虽神情慌张但举止恭敬的拂了拂身子:“老爷,外头出事了。”
    “出了何事,需让你这样慌张,平日里你们张叔是怎么教你们的,竟教的你们胆量如此之小。”
    “对不起老爷,是小的胆小如鼠,没了老爷的面子,求老爷责罚。”下人脸上浮现一抹羞愧的神情。
    “这次就算了,记住,下次遇事切莫如此惊慌,平白丢了苏家的脸面,”苏父挥了挥袖子,“说吧,到底出了何事。”
    “启禀老爷,外头来了好些个彪形大汉,说是要见您。”
    “哦?见我,可有说来人是谁?”
    “回老爷的话,未曾自报姓名,只说要向您请罪,说是和大小姐有关。”
    “请罪?还和铃儿有关?好吧,你且出去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去。”
    “是,老爷,小的告退。”说完下人拱了拱手,关门退出去了。
    “铃儿,可是你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告诉爹爹,爹爹替你做主。”
    “哎呀,爹爹!”苏白铃撒娇的挽着苏父的胳膊道:“您女儿什么样您还不知道吗,谁能欺负的了我啊,不过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几只老鼠,不值一提。”
    “是回来路上出的事?老张不是去接你了吗?还能出事?”
    “是出了点事,不过那是张叔来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女儿差点被那伙人抓上车带走,幸好张叔及时赶到,这才幸免于难。”
    “那现在外面来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你嘴里说的那几只老鼠了吧,“苏父面色一沉,“我倒是要好好会一会那些人,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苏绎之的女儿!”说罢便一脸怒气就朝外面走去。
    留在房间里的苏白铃脑子再一次放空,“到底如何在不伤害润泽哥哥的前提下把事情说清楚呢,老天啊,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们这有着十几年深厚的革命友谊出现裂缝吗?”
    苏白铃头都快炸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哎,情之一字最为伤人,“算了,暂时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那几个倒霉蛋不知被爹爹怎么样了。”说完出了房间朝着大厅走去。
    苏白铃到了大厅,只见大厅里的一个人正对着苏父点头哈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在他的身后林林总总的跪着十几号人,苏父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些人,表情却看不出喜怒。
    没错,这几个正是先前对我们的苏大小姐无礼的那群人。“还有几个熟面孔啊。”苏白铃心想,“哼,本大小姐正烦躁着呢,既然你们自己撞到了枪口上,本小姐不朝你们’开几枪’都是对不起你们。”
    “爹爹,”苏白铃朝着苏父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啊?跪了这一地的人。”
    苏父见到苏白铃脸上才微微露出一抹笑容,招着手让苏白铃在他的身边坐下:“你回来的路上不是被人欺负了吗,这不,这位’刘爷’正向着咱们说道这个事呢,对吧,’刘爷’?”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您这句’刘爷’可真真是折煞小人了,”刘四慌忙摆着手说道。“苏大小姐,我这些个手下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竟敢对您动手动脚的,这不,我这不是带着他们给您赔礼道歉来了,只要您能消消气,怎么处罚这帮狗东西都行。”
    “当真怎么处罚都行?”苏白铃娇笑着说道,
    刘四一听有戏,连忙回话:“当然当然,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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