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余公子便上前坐下,指尖顿了顿,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其实,他更想弹奏的是《凤求凰》,只是心里权衡纠结再三,到底没敢如此造次,生怕把她给吓跑了!
琴声叮咚,流畅酣快如闻天籁,徐言梦亦听得如痴如醉,不觉抚掌大赞,笑道:“《高山流水》我也听过不知多少回,却从未听过如此琴心合一之境界,余兄琴技,当真令人叹服!”
余公子微笑道:“比起你来,却是不如了!难得贤弟亦好此道,若是日后有空,余兄还想要多多请教,不知可有这个机会?”
徐言梦被这话一惊,心中猛的一凛,脸色微变。
余公子察觉她神色不对,心中既悔失言又大为纳闷,忙道:“贤弟,可是——有什么难处吗?”
“没、没什么……”徐言梦勉强笑笑,敷衍道:“今后有机会再说吧!谁知日后如何呢……余兄,我该回去了,余兄也请吧!”
徐言梦暗自懊悔,不该一时忘形手痒。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与人长期交往呢?
如此说来,她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燕城交什么朋友的……
徐言梦心里微微苦涩,再无心思,笑着忙忙告辞离去。
余公子唤之不及,百思不解叹息。
自那日后,徐言梦便没有再去过江南春,每月也只打发苏嬷嬷、徐姑姑去看一回,了解了解经营状况而已。
余公子打听了她两回,都叫苏嬷嬷给不客气的推脱回绝了。
当然,苏嬷嬷没把这事儿告诉她。
转眼金桂飘香,中秋渐近。
徐言梦在庄子上一住两个多月了。
她倒不觉得什么,只是越临近中秋,苏嬷嬷越发的愁眉不展起来,时而又愤愤不平。
☆、第76章 可派人去接了王妃?
明明小的时候,他对他那么好、那么呵护有加!他还曾经说过会永远保护他,因为他是他的亲叔叔!可是结果,却是那般不堪卒睹!
如果,他这辈子都记着那个女人,他即便恨他,也会佩服他几分。
可不过十多年而已,他就对那个女人变心了!
那么他当初为了她而放弃他、放弃整个燕地,又算是什么?
燕王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事儿!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元太妃也不好再继续那个话题,勉强笑着,问起小王叔在外过得可好?
小王叔亦云淡风轻的一一微笑着回答,只是那一份无所不在的淡漠和疏离,始终挥之不去。
谈话正有些沉闷几要继续不下去时,元侧妃笑着从外头进来了。
施礼见过之后,元侧妃便说是堂祖母祖父、叔伯婶娘、以及兄嫂弟妹、侄儿侄女等想必差不多也该来了,特特来服侍太妃梳妆更衣,一会儿就该去正堂了!
元太妃点点头,笑问道:“外头一切可都准备好了?没出什么纰漏吧?”
“太妃请放心!”元侧妃笑道:“妾身也担心会有纰漏,来回检查了三遍,又请大管家和广嬷嬷、兰嬷嬷帮着看了两遍,料想无妨了!”
“那就好!”元太妃满意的一笑点头,向燕王、小王叔道:“你们叔侄就先去吧!今儿大过节的,都开开心心的!”
燕王和小王叔起身答应。
转身正欲离开,燕王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元侧妃问道:“可有派人去接王妃回府?”
元侧妃唇畔的笑容一僵,无措的看了元太妃一眼,勉强笑道:“这——没有!妾身——”
“为何没有?”燕王脸一沉,顿时恼火起来,冷声道:“母妃体谅她来回不便,平日也就罢了!可今日是中秋节,怎么能忘了!”
眼看外头日已偏西,这会儿即便派车去接,赶回来天也得黑了。怎么着都来不及了!
燕王更怒,斥道:“你是怎么管家的!若管不好,本王自会派人协助于你!这么简单的事都能疏忽!”
“王爷恕罪……”元侧妃又气又恼又委屈,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屈膝垂首赔罪。
没有人提起,她当然不可能主动提出去把徐言梦接回来。她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才好!
这几日,她还曾一度提心吊胆燕王或者元太妃会命她去把徐言梦接回来呢!
结果都没有人提起!
为此她心里还幸灾乐祸得意了好一阵。
不想到了今日,燕王却突然想起这事来了!
“好了!你也别怨她了!”元太妃皱皱眉,不悦道:“徐氏在庄子上休养,过节人多嘈杂,叫她回来做什么?再说了,她做错了事正领着罚,本就不该回来!哼,难道她不知道今日是中秋?她若有心,府里不派人去接,她便不会自己回来吗?她自己不回,你少在这怨旁人!庭芳操持府务多有辛苦,一向来尽心尽力,你这样待她,岂不太过!”
“妾当不起太妃此言!妾所做一切皆是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辛苦!这回,的确是妾疏忽了……”元侧妃轻轻道,说毕眼角轻轻一撩,瞟了燕王一眼。
她以为燕王听了这话会对她生出几分愧疚之情,会换来一记怜悯的目光。
不想,燕王仿佛没听见,理都没理,只蹙眉道:“王妃做错了事正领着罚?她做错了什么?领了什么罚?”
元侧妃的心狠狠一抖,尖利的指甲几欲刺破掌心。
他对她,竟这般狠心吗!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狐媚子!
她哪里知晓燕王的想法?燕王素来最反感便是她这一套,在他看来,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既口口声声体现着辛苦,为何不将手中权力分放出去?他可从来不认为她是那么无私无求之人!
元太妃见燕王一味追问徐言梦,对于自己提点的元侧妃的功劳丝毫不理,不觉面色微沉,轻哼道:“你想知道,回去问你的人去!等会儿宗亲们就要到了,哀家不希望这会儿再闹出什么意外来!去吧!”
燕王虽满心疑惑,也只好按下,看了元侧妃一眼,转身离去。
小王叔玩味的笑了笑,遂快步跟上了他。
“看来我错了!”出了福安殿,小王叔轻轻笑叹。
燕王听着他这语气就觉得很欠揍,停下脚步,回头挑眉,冷着脸道:“小王叔什么意思?”
小王叔丝毫没把他的脸色放在眼里,儒雅施施然的走到他身旁,笑道:“方才我说你不懂,看来是我错了!”
“什么?”燕王一呆,一头雾水睁大了眼睛。
小王叔却没再说话,只摇了摇头,笑叹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离晚宴时候还早,我四下走走,你请自便!”
☆、第77章 那件事,让你委屈了!
碧罗先看见的他,叫他使个眼色屏退了,她还不自知,于是,就有了方才那一幕。
徐言梦“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便笑道:“说起来王爷的兴致更好呢!这般月色下骑马散步,定是一番好风景、好滋味吧?”
好风景、好滋味吗?燕王摸了摸下巴,他不记得这一路上究竟是个什么风景,不过是什么滋味却记得真切,那滋味一点也不好,煎熬!
“你想要那个石榴?看着,本王摘给你!”燕王微微一笑,足尖轻点,纵身往上掠去。
徐言梦只觉一阵轻风自身旁掠起,身旁的燕王影子般已掠了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等她回过神,唯见空荡荡的枝头在晃悠。他已经重新站在她的面前,笑吟吟将那红彤彤的石榴递给她,“给!”
“谢王爷!”徐言梦抿唇笑了笑,伸手接过那石榴。
石榴极大,衬得她的手格外的小,红彤彤的表皮饱满亮泽。
徐言梦端详端详,便笑道:“虽红了,可这红色还不够透,也不知道好吃了没有!要等到这果皮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丝别的颜色,全部均匀得红得像上好的胭脂一般,那才是真正是熟透了!吃起来那个滋味啊,清甜爽口,直甜到心里,一丝丝的酸味都没有呢!”
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向往。
燕王:“……”
合着他大晚上的策马疾驰赶来,是听她对着一颗石榴大说特说吗?
对于自己的出现,她就没有表示一丝一毫的惊喜?若是换了旁的女子,只怕早就感动得无以复加了吧?
不过,若是旁的女子,自己也断断不会如此就是了!这个念头流星般极快的从脑海中划过,燕王并未深究。
“要不本王把它打开了,你尝尝是何滋味?”燕王很有几分无语,却是顺口说道。
徐言梦其实也不是很想尝石榴,只是,燕王的突然出现让她大感吃惊之后心里没来由的就有点慌乱了。
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的话,气氛会很尴尬。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于是就捡了这自己认为是最安全不过的话题随口扯了起来。
于是,听了燕王这话徐言梦愣了愣,便点点头笑道:“好啊!那就有劳王爷了!”
燕王见她笑了心里一软,两个多月来萦绕压抑在心头的阴云蓦然间烟消云散晴空万里,心情一下子轻快不少。
亦笑了笑,接过那大石榴,只听“咔擦”一声清脆的响,大石榴在他手中很轻松的一分为二。
“给,”燕王将一半递给徐言梦。
“谢王爷!”徐言梦笑着接过,月光下,石榴籽紧紧的排在一起,呈现透明的酒红色,晶莹剔透。
她捏了几颗放入嘴里,嚼了嚼,秀眉微微蹙了蹙,道:“唔,果然还有一点点的酸味儿呢!看来还是得等霜降后才好吃!不过,这会儿做石榴汁倒是正好!”
燕王眸光微敛,只觉那纤细修长,嫩白如春笋的手指衬着酒红半透明的石榴籽分外好看,一时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徐言梦没听到他的话,偏头笑道:“王爷要不要尝一尝?”
“要!”燕王勾了勾唇角,看看石榴,又看看她,“本王懒得动手!”
徐言梦一噎,他懒得动手,是要她代劳吗?
脸上微热,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她只好捏下几颗石榴籽,往他唇边送去。
燕王启唇噙了,似不经意,轻轻抿唇,将她的手指抿了抿轻轻掠过。
温热柔软的触感令徐言梦心中一紧,连忙缩手,嗔了燕王一眼。
燕王低笑,口中的石榴籽也没尝出个滋味胡乱咽了下去,将手里剩下那一半石榴随手往地上一扔,握住徐言梦的手,笑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徐言梦瞟了一眼那滚落在草丛里的半个大石榴心里惋惜不已。暴殄天物啊!
燕王察觉了,不以为意笑道:“半个石榴罢了,也值得你这样!果然更出息了!缺银子花用?”
徐言梦暗暗无语,他怎的会想到缺银子上去!
便笑道:“银子谁会嫌多?就是觉得浪费罢了!那么大一个石榴!”
燕王无语,道:“出息!”便带着她下山。
回到疏影苑,银屏、碧罗等早已经回来了,与苏嬷嬷、徐姑姑等正等着他们。
见二人回来,神色正常,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王爷乍然驾临,谁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何能不悬心挂心?
一时二人东次间内坐下,碧罗奉上茶后躬身退下,室内一时安静。
燕王看向徐言梦,晕黄的灯光下,女子雪白细腻的肌肤泛着柔光,眉目轻垂,浓密而长的眉毛在眼下投着淡淡的剪影,琼鼻秀挺,樱唇红润柔软,莲瓣似的小脸一如既往的神情清淡如水。
☆、第78章 生辰前夜
徐言梦“哦!”了一声很是无语,既然如此还叫她进来干什么啊!
片刻,燕王将手中笔一搁,轻轻叹息一声抬起了头。
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发呆的徐言梦见状起身上前,微笑道:“王爷可是好了!”
燕王“唔”了一声,没有起身,而是笑着将她揽住抱坐在自己怀中,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手指绞了她一缕秀发无意识把玩着,轻笑道:“荷包呢?可绣好了?”
“已经好了!”徐言梦底气很足的看他一眼笑应,道:“臣妾去取来给王爷看!”
“不必了,”燕王笑道:“明日再看也是一样!明日一早帮本王系上。”
他说话时低着头与她额头相蹭,滚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吹动发丝轻晃掠过她的脸,痒痒的,麻麻的。
徐言梦觉得有点儿不自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轻轻“嗯”了一声。
燕王低笑起来,笑叹般道:“爷真是看不懂你了!若说你怕爷,爷是不信的,若说不怕,偏又如此!”
“王爷说什么呢?臣妾没听清。”徐言梦纳闷抬头看向燕王。
“没有什么!”燕王一笑,道:“早些安置了吧,明日还有的忙累呢!”
徐言梦笑道:“明日忙累的是王爷,臣妾应是无妨!”
“到时你就知道了!”燕王笑道。
待得进了卧室上了床榻,燕王忽然将她揽入怀中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