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张嘴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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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张嘴吃药-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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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把她往前送。
  方榆紧张得要命,犹豫着靠近她略略弯了腰,不太熟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芋头发出小动物一样“嘤嘤”的呢喃,两只小手“啪嗒”一下抱住了她的脖子,再灵活地收腿,成功把自己缠在了她身上。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当自己人体吊坠似的挂在她脖子上,饶是体重严重不达标的小芋头也能让她浑身一颤,她咬咬牙,强迫自己站稳。
  陆之屿见这架势,很不够意思地在门前捂嘴偷笑,慢悠悠地按下了护士铃。
  小芋头的衣兜里夹着什么,硬邦邦地硌在方榆怀里很不舒服。她试着去掏,小姑娘扭来扭去的,似乎是觉得痒,“咯咯咯”地笑着不让她碰,几乎要在她怀里打滚。
  “啊——鱼——”她口齿不清地喊着,蓬松的小卷脱离了帽兜,牛奶一般泼在她的背与肩上,她又欢快地叫了一声,方榆这才明白,她喊的是“阿榆”。
  负责照看小芋头的女护士气喘吁吁地赶来,身后跟着森浩。小芋头不听护士的哄骗,直到见了森浩才愿意从方榆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抓住森浩。
  被她丑拒的护士在心中默默流泪,小芋头压根没理她,神秘兮兮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森浩面前,手扯着他的衣服伸长脖子要看他的表情。
  森浩在看到照片的瞬间颤抖了一下,纤细温柔的眼角出现了一点“无措”与“慌乱”的颜色,不由分说地抽走了她手中的照片。小姑娘迷茫地抬眼看他,没得到期待中的表情,怏怏不乐地撅起嘴,踮着脚抢那张被他举高的照片,“森森!”抓了几回还是没有抢回去,她急得憋出眼泪。
  “要!要看!”她抽抽搭搭的假哭,双手像是小馒头一样揪着他的衣服不放。遭遇他不肯退让的坚持便立即改变了策略,嘴角一扁,泪花扑簌簌往外冒,“森森……喜欢……要照片……”
  他咬着嘴唇,一张脸涨得通红,面对小芋头的眼泪不知所措,“这张不能给你。”
  “什么照片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陛下从门口探出个脑袋,见到小芋头红彤彤的眼眶怔了怔,下意识抽走了森浩举高护在手心里的照片。
  “哎,老赵!”陆之屿皱眉,喊住正要拿起照片端详的人,下一秒沉默不语的森浩突然发狠似的推他一把,捏住他手中的照片用力一扯,“嘶啦——”
  陛下脚下趔趄,壮实的后背撞在门板上,碰上了门。
  半张泛黄的照片在空中打了一个转,仿佛等着看一场好戏,高傲优雅地落在地面——落在众人眼前。
  照片被截去一小半,无法看清上面的人脸,只能看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纤瘦女人,或者说少女。柔软的黑色短发刚过耳垂,她拘谨地提着裙摆,黑裙子内衬的白色长袖雪纺衫松松地垒起堆叠的褶皱,隐约勾勒出她的身形。但这个女孩着实有些奇怪,下巴削尖的模样,明明很瘦,骨架却比寻常女孩要大很多。
  森浩攥紧了手中剩下的一半,默不作声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另一半。房间里一度鸦雀无声,只闻他将那另外半张照片也拧碎在手心。
  小芋头注意到局势不妙,吸着鼻翼小心翼翼地去够他握紧拳头的手。他抿着嘴唇,似乎透露出一点嫌恶,向后退一步。小芋头满心不解,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以为他是讨厌自己了,仓皇又委屈地抓着他不放,急切地喊了一声:“森森!”
  森浩轻轻拨开她的手,疾步走向浴室,将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冲入下水道。
  到最后方榆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森浩对那张照片的态度十分微妙,不完全的厌恶,不完全的羞耻,不完全的惊慌失措,带着些许沉溺回忆的游离。她跟着陆之屿离开了森浩的房间,并不打算窥探些什么。
  毕竟不了解,别人的事情不会特别列入他们的闲聊话题中,最多只是陈述事实。
  陆之屿倚着门侧身让她先进了房间,跟在她身后进来,“老赵为他那场表演忙了挺久的,照小芋头的反应来看,他怕是演不了。”
  方榆给自己装了杯水,面无波澜地喝一口:“那孩子不好伺候,你们真的要为她忙活这么久?”
  “哎,话不能这么说。”他要说道理之前时常把自己伪装得一本正经,“进了枫叶岭,无论他是怎样的大人或是小孩,都是我们的一份子,我们应该互相包容。”
  方榆放下水杯,提着嘴角问他:“哦——那假如有一天,枫叶岭大家庭中的某一份子把你藏在抽屉里的糖洗劫一空,你还要包容那个人吗?”
  陆之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若有所思,“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如果那个人是你,那我可以把所有存货都供奉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会把他们拖到隐秘的角落里好好揍一顿。”
  她哼笑。
  “方榆至上主义者”忍不住自我吹嘘,吹嘘完又邀功:“阿榆,你看在我表现这么好的份儿上,亲我一下吧?”她作势要揪他耳朵,他笑着捉住她两只手闪躲,凭借身高优势低头啄在她发顶,贪恋地蹭了好久,微醺似的轻叹:“阿榆你好香。”然后放开了那两只手,将她圈在胸前。
  她被闹得耳朵红,好在头发散着,多少遮住一些。语言里倒没什么嗔怪的意思,刻意平淡的声音像是掩饰,“多大的人了,害不害臊?”
  他把这个当做夸奖,“你看啊,我们的手环都是无线充电的,我可不是。我一到隔壁脑袋里就会有个声音提示我电量不足,我每天都要依靠那点电撑到第二天见你的时候,有时见不到还要来个‘超长待机’,多不容易啊。”
  “嗯,的确不容易。”方榆点头,看他还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所以嘛,”他见机顺着杆子向上爬,“阿榆你要不别赶我走了吧?”
  “想得美,”她伸手绕到他腰际照着他最不经碰的地方掐了一把,脱离桎梏,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门口送,“今天也不早了,快回去洗洗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确定关系后,套路变得越来越艰难。
还有一个需要提一下,文中没有明说,但是暗示了,小芋头是个体弱多病的白化病小孩,且智力不太正常。但她只是特例,一般大部分的白化病人在身体上和智力上都与常人无异的。

  ☆、抓住时机套路

  没能留在方榆房间里充上电的陆先生整晚都相当幽怨,隔天他两只眼睛下还挂着深重的黑眼圈,腰背关节咔嚓响。见到方榆,他故意凑到她面前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把自己熬夜的战果呈给她看。
  见他这副邋遢模样,她的脸色不太好,“你昨晚做什么了?几点睡的?怎么弄成这样?”
  抖机灵不成功,陆之屿方觉懊悔,只得报了个看上去不太虚假的时间:“两点多,打游戏太入迷,没忍住。”事实上令他烦恼的才不是这个,他回房间以后他便打开平板电脑进入枫叶岭的资料库,调取了小芋头的位置移动讯息。得到的结果让他捉摸不透,他盯着屏幕上两个干净利落的点出神,心想她怎么可能在森浩的房间里凭空消失,又在四十分钟之后凭空出现呢。
  他烦忧的这档子事不必让方榆知道,撒谎也是他信手拈来的本领,见她虽将信将疑却也没再问什么,且就当这事儿揭过一页。
  给小芋头准备的礼物再度被否决,陛下的态度也匪夷所思。自己的戏份没了,他不仅没上蹿下跳地闹腾,还特别大度地摆摆手:“对于一名优秀的表演艺术家来讲,退居幕后搞制作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他故意使用一些高深莫测的名词,把在场的几位欲要上前安慰他的朋友唬得一愣一愣的,暗自后悔他们多此一举的抉择。
  最后拍板决定的是为小芋头排演一出童话故事舞台剧,因为按照森浩此前搜集来的情报看,这个古怪的小姑娘时常一个人在绘本里涂涂抹抹,画一些没有逻辑连贯性的“故事”。躺在她绘本第一页的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
  长着翅膀的小蘑菇,无脚的鸟。
  飞离森林的无脚鸟,鸟的尸体。
  傻不愣登的小木偶,鸟状王冠。
  尚未着色的小公主,雪人骑士。
  陛下荣登舞台剧导演的宝座,除却他自诩“资深表演艺术家”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小芋头一见他就瑟瑟发抖,无论他怎么哄都不见成效。陛下一边偷偷伤心,一边还要揣着面子指挥:“小芋头指名道姓,阿森必须得是公主……骑士嘛,就交给大哥来演吧,气质合适。另外的人就把杂七杂八的角色分一分吧。”
  公主与骑士同时从沙发上弹起,饶是羞涩腼腆的阿森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大了嘴。两人异口同声:“我才不要!”
  森浩窘迫地看向小芋头,小女孩笑弯了一双眼,踮着脚扒拉着他的胳膊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表示鼓励。他触电似的红了整张脸,石化在原地。只剩下的一旁陆之屿孤独地抗议:“为什么我要和阿森来演对手戏?太亏了……我要我们家阿榆不行吗?”
  方榆和陛下同时驳回他的请求:“不行。”
  两位主演的意志遭到了无视,舞台剧在简单的排练之后便与小芋头见面了。得益于手工能手张护士的倾力相助,各路群演都换上了朴素但角色特征明显的戏服。最引人注目的要数森浩,在众人怂恿胁迫之下换上当年陆之屿竞选院花的“赛服”后,他又被一群人众星拱月地拥着来到娱乐室空地中心接受观摩。
  事实上,在这个不再流行破洞服饰的年代身着一套如渔网般满是流苏挂饰戏服的陆之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方榆对如今穿在森浩身上这套赛服极感兴趣,托腮打量了好一阵,把森浩这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从头发打量到脚趾,还兴味盎然地对他袖口的缎面花边好一顿赞许。
  “阿榆,”他对自己无缘无故的失宠感到惶恐,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出吃瓜群演的行列,像个吃不到糖果无理取闹的小孩,“你都不夸一夸我。”
  方榆头上顶着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个龙飞凤舞的“树”,时不时歪倒下来遮住她的眼睛,她扶着陛下的杰作,忍俊不禁:“要我夸你什么,骑士先生?”
  他的嘴角显现一丁点幽秘的上扬趋势,但立即被他藏住了,“骑士先生”这个称呼不能令他完全满意,可也不差。他慷慨地为她提供建议:“我快要和阿森飚戏了,很紧张的,你就不鼓励我一下吗?”
  她压着眼角弥散的笑意,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句加油,脑门上的“树”刚好滑落下来。
  “太敷衍了……”他替她扶起狂草的“树”,捧着她的脸不让那张纸再掉下来,嘴上嘀嘀咕咕,“还有啊,我在剧里是要跟阿森搂搂抱抱的,你都不吃醋的吗?”
  脸被夹在他的一双大手中挤压,她也难得不恼,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阿森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你也放心,他不会对你产生非分之想的。”
  年方三岁的陆先生哼哼唧唧,趁上台之前拐走了场上重要道具树小姐,以自己胳膊上的一排流苏作为遮挡,蛮不讲理地吃掉了树小姐口中的一颗汽水味硬糖。
  舞台剧正式开演。
  小芋头被安排在距离舞台最近的贵宾席上享受左有人递零食右有人扇凉风的最高待遇,她抱着自己的绘本,在平地舞台上寻找森浩的影子。没有捕捉到森森裙装的她不免失落,好在看到了顶着一张大纸面无表情的阿榆姐姐,姑且不算太坏。
  “雨后初霁,万物生长。”陛下难得认真地做了一次不抢戏的旁白,声音也沉稳几分,“树枝飘摇,森林里堆满了落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潮湿的小地方,长出了一朵小蘑菇。”
  小蘑菇的扮演者嘻嘻笑着拔地而起,因为蹿起的姿势太过迅猛,被后面的一棵树踹了一脚,顶着蘑菇盖委屈巴巴地重新爬坐起来。
  “小蘑菇渐渐长大,忘记了自己是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还是在长大的过程中变得不一样了,总之他长出了一对翅膀。别的小蘑菇嘲笑他,不愿意跟他玩耍。”
  “他们为什么讨厌我呢?”顶着蘑菇盖的男人摸着脑袋,整张脸都是耷拉的,他扑腾了一下背后的翅膀,“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方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摇着树枝凉飕飕地说。她没能成功说出陛下嘱咐她表现情感的语气词,顿了顿,“你只是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愿了解你,失去了和你成为朋友的机会,那是他们的损失。”
  “……我也损失。”
  “这不叫损失,他们不配做你的朋友。”
  “啊?”
  “在森林的外面,有个叫做‘快乐王国’的地方。那里生活着一群长翅膀的小蘑菇,他们才是你的同类。”树小姐懒洋洋的抬起一节枝杈遥遥一指,“你有翅膀,才具备飞向那里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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