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大多数男人一样,明武帝心中总是喜欢儿子多一点。容妃是他现在最宠爱的妃子,自然也希望她能怀个龙子。可萧含玉却铁口直断,说是个公主。让他的心顿时冷了半截。
在场的人,没人知道明武帝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脸上波澜不兴,目光幽深。容妃自然也不知道,这短短一会,明武帝已经对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产生了失望之情,进而对她也有些失望了。
萧含玉觉得这场戏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便准备撤身走人。临走,还不忘好心地安慰容妃:“没关系,就算是公主,一定也是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公主。”
容妃差点将手中的杯子给捏碎。这个福宁郡主,根本就是故意针对自己。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真当自己这个宠妃是白当的。
“皇上,福宁郡主她……”
容妃脸色一白,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隐忍而依赖地看向明武帝。
明武帝将萧含玉的话暂时放到了一边,急忙将容妃抱了起来,一边让众妃嫔自便,一边命人叫太医去绫绮殿候着。
等明武帝一走,昭庆殿立刻冷了下来。众妃嫔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打着心里的算盘,默默地离开了这里。留下一片杯盏狼籍。
贺兰嘉懿牵着萧含玉的手,趁着月色慢慢往回走。两人身上都披着暖和的披风。贺兰嘉懿的是一件孔雀毛的,萧含玉的则是安亲王送的那件紫貂皮的。
“玉儿,那容妃当真怀的是个公主?”
眯着眼睛看月亮的萧含玉“啊”了一声,回头一脸迷茫:“不知道啊,我随便说的。”
贺兰嘉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说什么?你随便说的?你根本不知道容妃怀的是男是女?”
萧含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太医,怎么可能知道她怀的是男是女。”
贺兰嘉懿敲了敲有些头痛的额头:“那你还敢在皇上面前乱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欺君吗?”
萧含玉晃了晃被贺兰嘉懿牵着的手,嘻笑着说道:“可容妃不是都反驳我了吗?我也说了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看她一脸狡黠的样子,贺兰嘉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绷了一会,终究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那个小脑瓜子:“你啊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萧含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傻笑两声,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身看一下,率先向凤仪宫走去。
而另一边,明武帝心急火燎地将容妃送回绫绮殿。早已等候在那的太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诊起了脉。
虽然萧含玉说容妃怀的是个公主,总还是自己的骨肉,他还是要顾上两分的。况且容妃的一向表现也让自己很是满意,虽然比愉才人还是差了点味,但也算在这个特殊的时候,缓解了自己的一些需求。
太医诊脉的时间有点长,让明武帝也开始有些担心了。容妃娇弱地躺在床上,嘴里呻吟着叫他的名字。他连忙将手递过去,让容妃握住,安慰她道:“爱妃不必担心!朕一定不会让你,让朕的皇儿有事的。”
诊完了脉,太医有些为难,有些犹豫地看了明武帝一眼,又回头看了容妃一眼,最后小声地说道:“皇上,能否借一步说话?”
明武帝看着眼中带泪,欲落不落的容妃,心里的担心更甚了。他点了点头,让太医先出去等着。这边柔声说道:“朕去去就来,你安心休息就是了。不会有事的,朕也不会允许你有事的。”
容妃柔顺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放开明武帝的手。缓缓合上长如蝶翼的睫毛。
见容妃闭上了眼睛,明武帝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如何?”明武帝在外间的软榻上坐了下来,低声向太医询问道。
太医眉头深皱,有些欲言又止。明武帝不耐烦了:“赶紧说,耽误了容妃的病情,朕治你的罪。”
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冷天的,额头上居然冒出了汗。
“皇上恕罪!微臣无能,看不出容妃娘娘有何问题。”
明武帝眉心一皱:“你说什么?你看不出问题?”
太医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是!微臣认真探了容妃娘娘的脉,脉象并无异常,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或许是微臣本领微末,看不出来。”
明武帝目光暗沉,说道:“之前容妃喝了不少酒,可是对身子有碍?”
太医摇了摇头:“一般说怀有身孕是不宜喝酒的,但并不是说喝了酒就一定会出事。至少从容妃娘娘的脉象看,并没有任何影响。”
明武帝眯了眯眼睛,一道凌厉的光从眼底闪过。
“今天怎么不是侯太医过来?”
见明武帝没有追究,太医松了口气:“启禀皇上,侯太医请了假,是微臣代他值班。”
明武帝点了点头,将太医挥退:“你去吧!刚才的话,不要说给任何人听。”
太医走后,明武帝往内室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容妃有孕后,一直都是侯太医给她请脉。侯太医为人有些奸滑,但于女子孕事确有一手。不比今天的这个太医,醉心医术,为人却是有些不知变通。
看来容妃也不是象她表现的那样无害啊!
明武帝转身,径自离开了绫绮殿。没有管尚在内室等着他的容妃。
第32章 联手,状元
怒火高涨的季淑妃回到自己的瑶华宫,屋子里的摆设立刻遭了殃。屋子里侍候的宫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季淑妃看到,迁怒到她们头上。
蓝茵等季淑妃摔得没力气了,这才上前扶着她躺到软榻上去,又命人将屋子收拾干净。
“娘娘,您又何必为这些事气坏自己的身子呢?您这样,只会让那些人得意,没得便宜了那起子小人。太师不是传了话,让您再忍耐一段时间吗?只要太师那边布置妥当,您也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季淑妃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忍耐忍耐,总是叫自己忍耐。自打嫁给皇上,哪次有事不是叫自己忍耐?可忍耐的结果又是怎样?
以前自己是宫里最得宠的,尚且要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欺到头上来,如今更是被皇上忘到了犄角旮旯里。整整一个晚上,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都到这地步了,叫她如何忍下去?不管爹爹的事情能不能成功,总之,自己不想再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了。
将所有人包括蓝茵在内,全部给打发了出去。季淑妃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等着一个人出现。
夜深人静之时,一阵冷风吹进屋子里,让季淑妃身上一寒。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迅速从榻上坐了起来。
屋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人。看到季淑妃坐在那,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说道:“淑妃娘娘似乎特意在等奴婢?”
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几分,还是听出女子特有尖细的嗓音。
季淑妃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急切了。只是这时再去掩饰,却是有些晚了。她只能抬高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你算什么东西?本宫用得着等一个卑贱的奴婢?”
来人也不恼,依然用带着笑意的口吻,顺着季淑妃的话应了下来:“娘娘息怒,是奴婢说错话了。娘娘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想来是不会跟一个小小的奴婢计较。”
季淑妃这才放松了姿态,不再那么尖锐。
“你家主子说过的话,真能兑现?”
来人轻轻点头,很是肯定地回道:“那是自然。如今宫里的形势,娘娘想必也是看得清的。我家主子如今的处境,哪敢欺骗娘娘?主子不求别的,只希望将来能得您的庇护,在宫里过得舒心一点。”
季淑妃冷哼一声:“依我看,你家主子既然能想出联手的办法,又笃定自己能复宠,想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将来得了宠,又背叛于我,自己想当皇后,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娘娘多虑了。我家主子身份低微,又没有个靠山,拿什么和娘娘您比?她原本只想靠着皇上的恩典,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刚一进宫,就被皇后逼到如今的境地。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娘娘您了。只要娘娘将来得偿所愿以后,不要忘了我家主子的苦劳,让她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就行。”
“哼,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可是绫绮殿的容妃,你家主子怎么不去找她?”
“容妃只是个和亲来的异国公主,不过是皇上一时图个新鲜罢了。终究比不上娘娘根基浑厚,又有个天纵英才、龙章凤姿的二皇子傍身。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要如何选择。”
听了这些话,季淑妃心里舒坦起来。忍不住有些得意。这么多年的宠妃也不是白当的。自己不出声,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总算还有个聪明点的,知道要投靠自己。
“我可以应下你家主子的请求。可是我也要看到她的诚意。若是她敢三心二意,对我不忠,我能让她出来,也同样可以让她跌得更惨。”
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嘲,嘴上却是感恩戴德:“如此,奴婢便先代主子谢过娘娘。待她出来后,再来亲自拜谢娘娘恩典。”
季淑妃想了想,觉得既然将来还指着她帮自己办事,总是要给她一点甜头才行:“只要她能助我成事,等我当上了皇后,就一定封她为贵妃。”
来人大喜过望,当即拜了下去:“谢娘娘大恩!我家主子一定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让皇上去见她的。”
等那人走后,季淑妃轻轻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擅计谋,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家里替自己出主意。可是家里一直无法让她美梦成真,她等不下去了,她要自己寻找出路。而主动找上门的愉才人,就是她的机会。
那可是一个真真正正、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连她也忍不住要嫉妒。现在的容妃与她一比,那可是逊色了好几分。只要想办法让皇上重新临幸她,容妃之流,根本不用再担心。至于以后,总是会有办法的。
天圣十一年春天,京城迎来了三年一度的春闱。所有人翘首以盼,哪位才俊能当上今年的新科状元。
前两年萧正已经将一品*楼后面一大块宅院给买了下来,建成了一个客栈。因为环境清幽,服务周到,又有一品*楼文会的便利,倒是成为来京赶考的举子们首选的落脚之地。
因此,一品*楼这段时间更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文会是一场接着一场,热闹得不行。
趁着这段时间,范公儒又相中不少人才,都给拉到了太子的麾下。只是这些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今天正是发放皇榜的日子。除了本就住在******的举子,还有更多想提前知道消息的人,也聚到了这里。往日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火爆场面不复存在。人人都是一脸按捺不住的焦急,茶水倒是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放榜了!放榜了!新科状元是湖州举子谢言墨!”
一早就被派出去守着发皇榜的小二一路高喊着跑了回来,立刻被人一拥而上地包围住了。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就算那小二向来口齿伶俐,这会也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他跳起来高声喊道:“别急啊,别急!送喜报的官差已经出发了,一会就会到咱们这,大家马上就能知晓了。”
话音未落,外面一队官差已经锣鼓喧天地来到了一品*楼前。
“恭喜湖州谢言墨谢公子中了状元!哪位是状元郞谢公子,还请出来接喜报。”系着红绸的报喜官,站在一品*楼的门口,朝里面大声喊道。
听了报喜官的话,靠里的几桌立刻骚动了起来。
一名不过二十来岁,长相清俊,气质温润的公子站了起来。除了脸上带了些喜意,依然举止文雅,脚步沉稳,倒还没旁人来得激动。
他走到报喜官面前,双手一拱,声音清越,举止文雅:“在下便是湖州谢言墨。”
报喜官见了他,立刻恭维不断:“今年的新科状元端得是好相貌,仪表不凡,芝兰玉树。今年游街指定被姑娘们的绣帕香囊给淹了,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良缘呢!”
谢言墨白净的脸上飞上一丝赫然,显然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取笑。只是虽然如此,举止却是半点不错。双手微微一揖:“这位官爷说笑了!不过是侥天之幸罢了!”
报喜官极有眼色,见此便也不多聒噪,直接拿出喜报递了过去。谢言墨双手接过,确定是自己的名字,便立刻递了个大红封过去。
这都是历来的规矩,报喜官光明正大地接了,暗地里掂了掂,嘴角立刻弯了三分。这确实是个大红封。心里一高兴,这好话就不要钱地往外冒,直把谢言墨夸得汗颜不已。
报喜官一走,萧赞便站了出来:“一品*楼恭贺谢公子大魁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