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容的服侍下,穿好衣服。萧含玉一头扎进皇后姨母的怀里,委委屈屈想要告状:“么么——啊啊——”
乐容在一旁惊讶地说道:“玉儿小姐会说话了?嬷嬷,你快来,玉儿小姐刚叫您呐!”
曹嬷嬷闻声放下手里的事,一路小跑着过来了。欢喜地问道:“你没听错,真是叫我?”
贺兰嘉懿不高兴了:“哪是叫嬷嬷,明明是在叫我,姨母的母。小孩子说不清,所以就变成了母母。”
元晠不服气,挤了进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快,玉儿叫我,表…哥…,表…哥…”
萧含玉自己也呆了呆,自己这是能说话了?太好了,终于可以结束当哑巴的日子了。
因此,她很是愉快地配合着大家的教导,一通乱叫。
“的的——”
“么么——”
“吚吚——”
一时之间,凤仪宫里竟是比过年还热闹,欢声笑语不断。
等到明武帝下了朝过来,贺兰嘉懿抱着萧含玉略带得意地指着他说道:“来,乖玉儿,叫姨父。”
“姨姨——”
明武帝先一愣,随后又一喜,一把将萧含玉从皇后手里抢了过来。
“玉儿会叫人了?来,再叫一声听听。”
“姨姨——”
“不对,是姨父。”
“姨姨——”
萧含玉屡教不改。固执地管明武帝叫姨姨。其实她心里也苦好不好。想叫叫不出来。这个嗓子许多音发不出,她能有什么办法。
始终教不会萧含玉喊姨父,明武帝竟生出一些挫败感。贺兰嘉懿笑着安慰道:“小孩子一般都要过了周岁才说话,玉儿才八个月,能叫成这样已是不易。慢慢说得多了就好了。”
明武帝一听又高兴了起来:“这么说,我们玉儿还是个小神童?比别人提前这么多时间,就能叫人了。”
看萧含玉又抓着自己新戴的一块玉佩,便要将它解下来:“今天是我们玉儿的大日子,又是元旦,必须要有奖赏。”
贺兰嘉懿急忙拦住明武帝的动作:“皇上不可!这可是代表您身份的,怎能轻易赏人?之前玉儿已经得了您的奖赏,这事可一不可二。她一个小人,哪受得起这么大的福分?再说,臣妾也不想让她养成,见着好东西就抢的霸道性子。不然别人还不得背后说我不会教孩子?”
明武帝想了想萧含玉之前的举动,也不由得有些黑线。
萧含玉恋恋不舍地看了手里的玉佩一眼,最后还是决然地放了手。她知道姨母的顾虑。虽然明武帝现在高兴不说,以后万一触怒了他,这些事都将成为她的恶行。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留恋这块玉佩了,因为明武帝用了更多的东西替代。
“魏直英,将我新入库的那串东珠手串,两匹妆花缎,八仙莲花小银镜,金镶玉芙蓉铛,再找一匣子各色宝石,一并拿来,就当玉儿能说话的贺礼。”
萧含玉笑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皇帝的大腿要抱牢。看看人家多大方啊!
贺兰嘉懿好笑地看着萧含玉一副财迷样,偏又凑趣地说:“皇上都打了赏,我这个姨母也不能小气。把那柄白玉嵌彩石鹌鹑如意拿上来。”
元晠也不甘示弱:“我也有礼物送给玉儿。”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出去叫人回东宫取东西去了。
明武帝摸摸头发有点长了的萧含玉,脸上的喜色已经淡去。
“皇后,今天萧正源单独求见我。你猜是为什么事?”
贺兰嘉懿面色淡然,昨天见到邓氏,就猜会有这么一出。
“想把玉儿接回去?皇上可是答应了?”
虽然不知明武帝对玉儿到底怀着怎样的想法,只以他目前对她的态度来看,贺兰嘉懿不认为他会同意让玉儿出宫。
果然,明武帝摇了摇头。
“到是打的好主意。病了就不管,死了也和他们无关。现在好了,就想接回去。不说我们为玉儿担了多少心,光这几个月花费的天材地宝,恐怕把萧家卖了也还不上。”贺兰嘉懿语含讥讽地说道。
瞥见明武帝面色不愉,缓了缓口气,才接着道:“他们只怕也不是真心想将玉儿接回去。之前从未露过面,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便当什么都不曾发生。除夕宴上,您将玉儿抱了出去,有心人自然会打听。这事传出去,萧家自诩清流,可不是打自己的脸?”
明武帝瞧着贺兰嘉懿比往日要刻薄上几分,这般模样,竟比往日端庄大气的样子,更生动了几分。想想自玉儿来了以后,自己的皇后倒是越来越真实了。
这么想着,明武帝的郁气也没了。反而笑着拍了拍贺兰嘉懿的手:“怎么?还在为嘉敏的事难过?”
他与贺兰嘉懿青梅竹马,自然对贺兰嘉敏也熟。贺兰嘉敏与姐姐的端庄大气不同,她活得更加肆意率性,宛若火红的凤凰花,热烈又精彩。
当年贺兰嘉敏嫁得突然,贺兰嘉懿很是不满,对萧家百般挑剔。若不是贺兰嘉敏铁了心要嫁,贺兰嘉懿只怕要把萧家贬到尘埃里去了。
如今成婚不过几年,贺兰嘉敏就去世了,想也知道,贺兰嘉懿对萧家只怕已经恨到骨子里去了。若不是考虑几个孩子今后的名声,贺兰嘉敏的几个孩子只怕一个都不会留在萧家。
明武帝相信,以镇国公的脾气,拆了萧家都是小事。今天镇国公府之所以没有动静,其中,精明理智的国公夫人一定出力不少。
贺兰嘉懿继承了国公夫人的理智,但其实骨子里,同样有镇国公的霸道。
之所以明武帝不象其他皇帝,对后族百般忌惮,整日惦记着要削弱后族,也是因为他了解,贺兰家的人都是真性情。
一分恩,百分偿。
同样,一分恨,百倍还!
只要自己不亏待他们,他们就必然会是自己最忠心耿耿的臣子!
第19章 吃货的斗争
贺兰嘉懿轻抚着萧含玉的白嫩小脸,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还是白玉团子一样的脸上,五官都还没长开。可是和贺兰嘉敏一起长大的她,怎么会不记得敏儿的样子?其实,这个孩子在敏儿的几个孩子里,是最象她的。
“萧家薄待了她,萧文翰也负了她。”
虽然敏儿什么都不肯说,也不许她们插手管她的事。一朵鲜研的花朵彻底在萧家后院枯萎下来,她们也不可能无知无觉。
曾经插手管过两次,被敏儿知道后,大发了一通脾气。她们也只能依了她,不敢再管萧家的事。
结果,却是阴阳两隔。
看到贺兰嘉懿陷入伤痛,明武帝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对萧正源也有些迁怒了。
“玉儿是个好的,你便是愿意一辈子养在身边,朕也依你。”
难得听到明武帝温言软语,贺兰嘉懿心里的哀伤也淡去不少。
“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说出来,断没有再反悔的。臣妾就是想将玉儿留一辈子。如此,臣妾叩谢皇上恩典!”
然后又捉着萧含玉的一双胖爪子,双手作揖:“玉儿,说谢谢皇姨父——”
萧含玉顺着皇后姨母的力,变下腰作了一个揖,口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谢谢谢……”
“啧啧,丫头这是准备唱歌了?”明武帝点了点那张粉嘟嘟的小嘴,好笑地说道。
萧含玉只是望着明武帝傻笑。
将两人之前的话全听到耳里,第一次对母亲的事情起了好奇。皇后姨母似对萧家怨恨不浅,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她记得前世姨母也曾因自己对萧家人掏心掏肺地好,颇有意见,也多次劝说过自己。只是自己对亲情的执念太深,根本没听进去。
贺兰嘉懿放开萧含玉,让她自己活动。
这边又对明武帝说:“萧正源可还说了其他事?”
明武帝早知皇后的聪慧,也没打算为萧家隐瞒:“嗯,等嘉敏的周年忌一过,萧文翰就要续弦了。名义上便是玉儿的母亲。他希望玉儿到时候能到场。”
贺兰嘉懿沉思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玉儿养在我身边,到底还是姓萧。年节大事,还是不能缺席的。我也没打算让玉儿不认萧家。”
明武帝对皇后的理智很满意。如果皇后不让玉儿回萧家,他说一句话不费什么事。只是强行让人家骨肉分离,难免让人诟病。
皇后能这样想,自己也能给萧正源一个交代。这样很好!
至于萧文翰,不过一个靠着岳家才升上去的五品小官,才学也不及其父,他根本不需要在意。
“那这事就这样吧!”
明武帝起身,看到萧含玉撅着屁股,趴在榻上,眼睛已经眯得只剩一条缝了,嘴角还有口水流了下来。
“呵呵,小丫头要睡觉了!叫人将这个样子画下来才好。”
贺兰嘉懿回头,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不管再多烦恼,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只剩下愉悦了。
“朕今天亲自哄她睡。”明武帝挥开准备上前的奶娘和宫女,信誓旦旦地说道。
贺兰嘉懿先是一愣,很快便笑了起来:“那臣妾可要见识见识皇上的本事了。你们都让开点,不许插手,不然妨碍了皇上,小心治你们的罪。”
明武帝这会心情好,和自己的妻子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自有一番情趣。
只是萧含玉在明武帝笨拙的动作下,生生被弄醒了。她极其不爽地准备抗议明武帝的粗暴。
还来不及开口,已经憋出了一头汗的明武帝一手捏住她的嘴巴,向她许愿说:“玉儿乖乖的,不许哭!配合好皇姨父,明儿赏你一匣子宝石。”
顿了顿,看着萧含玉水雾雾的黑眼睛,又加了一句:“再加一碗白玉南瓜泥。”
萧含玉彻底被安抚住了。强忍着睡意,乖乖配合着明武帝的动作,将厚厚的衣服脱掉。
大功告成的明武帝看着贺兰嘉懿得意地说道:“怎么样?皇后娘娘可还满意?”
“皇上英明神武,无所不能。”贺兰嘉懿一边笑着回话,一边拿出手帕擦了擦明武帝一额头的汗。
明武帝看到雅致的手帕上,一点点被汗渍沾染,这才有些讪然。
贺兰嘉懿眼含笑意,也不点破,伸手扶住明武帝的手臂:“皇上,玉儿已经睡着了。臣妾也服侍您去安置吧!”
明武帝大手覆在那双如玉的娇嫩纤手上,暧昧地捏了捏。看到贺兰嘉懿脸上染上一层绮丽的艳色,这才大笑着携着她的手,去了正殿的寝宫。
曹嬷嬷掖了掖萧含玉的被角,满脸的喜色。
皇上与娘娘的感情越来越好,玉儿小姐功不可没。
第二天醒来,萧含玉还牢牢记得明武帝的许诺:一匣子宝石,还有白玉南瓜泥。
萧含玉现在已经开始长牙了,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对奶娘也越来越抗拒。
她又不是真的小婴儿,之前是没办法。现在能吃其他替代品了,自然不想再被奶娘哺乳。
“玉儿小姐又不肯吃奶了?”曹嬷嬷刚进门,便看到奶娘一脸的难色。
奶娘向曹嬷嬷行了个礼,愁容满面地回道:“嬷嬷,小姐现在根本一点奶都不肯吃,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曹嬷嬷走到床面前,拍着手吸引她:“来,玉儿,不喝奶会长不大哦!快过来!”
萧含玉一扭屁股,往床里面更深的地方躲了过去。任凭几个怎么劝说,都不肯出来。
奶娘急得都快哭了。
皇上与皇后对玉小姐都无比看重,若是自己带不好玉小姐,一定会被皇后娘娘怪罪下来的。
曹嬷嬷也泄了气。玉小姐脾气倔,硬来是不行的。
元晠走进来,看了一眼,没看到萧含玉,一屋子人愁眉苦脸。
“这是怎么了?玉儿呢?”
曹嬷嬷急忙向太子行礼,回道:“殿下,玉儿这会耍性子,不肯喝奶。大家伙正发愁呢。”
没有曹嬷嬷几人挡住视线,躲在床角,穿得一身喜气的小胖球,便暴露在元晠的眼前。
元晠斜身坐到床上,伸手朝萧含玉招了招:“玉儿过来。”
见是太子表哥来了,萧含玉迅速往床上一趴,四脚着地,噌噌噌飞快地爬了出来。然后借着元晠的手站起来,往他怀里一扑,两只小胖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到他的肩窝里。
元晠抱着这个软软的小宝贝,心里说不出的舒服。情不自禁地抱着她晃了晃。
“玉儿怎么不肯吃奶了?是不是不喜欢?”
元晠如今虽然个头不小,但还是清脆的童声。这样细声细语地哄着一个小奶娃,样子颇有些喜意。不过当事人全然不自知。
元晠的话,简直说到萧含玉的心坎里去了。
她抬起头,瞪着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样子极为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不——”
“不喜欢?”元晠极有默契地接了下去。
“啊啊!”用力地点了点头。
太子表哥太棒了!他真的懂自己的意思呢!
得了萧含玉的肯定,元晠抬头问曹嬷嬷:“嬷嬷,玉儿已经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