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飞问他什么意思,恕机却不肯多说。余飞怒敲字:臭素鸡,吊人胃口是太监。
恕机:呵呵呵,吓得到我?
余飞:你就是猜不到呗。
恕机:不是风起,也不是幡飞,女施主,是你心动了。
余飞“啪”地关上了手机。
一切都打理完,已经快十二点。余飞仰面躺在床上,望着阁楼顶上的天窗。
这个设计其实非常美,斜斜的一大面窗子,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在这个床上看到大片的星空,应该有壮美的银河。现在窗子外面应该是亮着一盏灯,窗上结着冰棱。她关了床头的落地灯,便见窗外那灯透过冰窗洒下满床的银辉,宛如清冷月色。
她想这真是太浪漫了,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像童话里的一样。如果做梦的话,应该有仙女和爱丽丝,再多的难过,也会被这一床月色治愈。
她听见白翡丽在阁楼底下问她:“睡着舒服吗?”
余飞整个儿窝在松软温暖的床褥和被子里,感觉像睡在云里。从小到大,她就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她真的担心在这里睡过了就再也睡不了自己那个小板床了。
她应了声:“嗯。”
白翡丽便没有再多言,关了书房的灯,便走了出去。
小楼很快彻底地陷入了静谧。余飞闭着眼睛,仿佛听得到房顶天窗外雪落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正当快要入眠的时候,忽然听到“嚓嚓嚓”的声响,像是坚硬的树枝刷在玻璃上。
她睁开眼,却见天窗上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仔细一看,两只三分细爪,爪印竹叶,原来是一只走来走去的失眠的鸟。
她想,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阁楼。
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大睁着双眼,目光随着那只鸟的竹叶爪印移来移去,脑子里似恍惚又似无比清醒。她想很多事情,想缮灯艇,想师父,想戏台上的一举手一投足,想对着倪麟唱的那一句“捏捏扭扭十分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她想母亲,想父亲,想Y市老房中录音机里的帝女花,想母亲唯一一次去泰国玩,给她带回来的那条蓝色围巾——
她猛一下坐了起来。
这幢小楼再好,终究不是她的家。过了这夜,她还是要走。
她得把那条围巾拿回来。
那晚白翡丽把围巾还给她,是她当着他的面把围巾扔到地上的,她没有脸再向白翡丽开口要。
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起身下地。
她光着脚,紧贴着楼梯栏杆,一点一点地往下挪,不发出一点声响。木制的地板和栏杆有着天然的温度,房中的暖气也很足,她没觉得有半点寒冷。
蹑手蹑脚走到二层,出了书房,又轻手轻脚走到白翡丽卧室门外——她感觉自己像在做贼——其实她就是在做贼,但,偷自己的东西不算偷吧?
白翡丽的门虚掩着。房中没有开灯,但窗口透进楼外夜灯昏黄的光线,不算太黑。
他睡觉没有声音,但偶尔咳嗽一声,应该是这晚凉着了。余飞在门边窥视了许久,确定他是睡着了,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他面朝里睡着,胳膊在外面抱着被子,身体微微蜷起。长而柔软的头发铺了一枕头,像流水一样,在窗口透进的灯辉下反射着浅浅光泽。脸半埋在枕头里,闭着的眼睛睫毛奇长,半边脸干净无比。
余飞强迫自己别过目光,走到衣柜旁边,极轻极缓地打开柜门,一点一点地把抽屉开了一条可供手探入的缝隙。
她凭着记忆,伸手进去摸。很快便摸到了她那条围巾,轻轻地拉了出来。
围巾质地清爽柔软,很显然他洗过了的。
捏着这条阔别许久的旧围巾,余飞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余飞合上抽屉和柜门,又站到了白翡丽的床边。
这大概是一个她不应该触碰的人吧。但她看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手背上那几道被她抓出来的伤痕,忍不住把手指探过去,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下,她尚未食得其中滋味,便看到白翡丽手背一缩。
余飞头皮一紧,心想要糟。飞快转身夺门而出,果然蹿进小书房时,听见白翡丽的声音警觉地喊了一声:
“谁?!”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三千字的更新补在上一章(28)里,今天又重新修改了一遍,主要增补了余飞回北京后的心路历程,以及白翡丽不想放走余飞但余飞执意要走的细节。两个人还在别别扭扭的,也没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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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十点更,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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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高考的姑娘们都别看了,卿卿我我别别扭扭有啥好看的,快滚去复习吧,没几天就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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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压弯松枝
作者有话要说: 你来晚了,本章已被替换。
原文参见读者群,群号228359501。
读者群人数有限,各取所需之后尽快退群。
青狮子追着那道一闪而过的兽影进了小沼泽; 又见那条黑影消失在了非洲的黑暗中。狮抓起小沼泽泥上那块黑色石头; 也追进了沼泽。
非洲中除了天顶泄下来的灯辉,一片静谧; 了无动静。
青狮子屏息。狮唯恐有什么兽闯了进来,抓着石头,照向河两侧的暗处。
什么东西也没有。
河是浅滩河; 河底自然不可能藏兽。狮又拉开车辆检查了一遍; 仍是什么也没有。
狮的目光落到河上。
这个兽整个儿窝在巢穴里睡着,巢穴外只露出了一团饱满的鬃毛。
狮望着这一条大鱼似的巢穴,慢慢坐在了马的河边; 伸爪去扒马的巢穴。
狮把马的脑袋扒了出来——马紧闭着眼睛,就好像是熟睡着一样。那一双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脸颊到脖颈白生生光致致的。
巢穴泥土还有马身的皮毛都是雪白的,狮却看见马前腿下面露着一点淡蓝。
狮两根指头夹住那一点蓝色; 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抽了一截抽不动了,狮便更用力地抽。
斑马终于装不下去了,猛然睁开眼; 两只蹄子死死抱住水草,叫道:“这是我的!我的!”
马鬃毛蓬松; 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死盯着狮,像只凶悍的小老虎一样。又长又粗的鬃毛散落在白花花的脸颊上; 说不清是天真还是野性。
青狮子定定看了马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在马脸颊边上撞了一下。
斑马脑子里“轰”的一炸。
狮挪了挪位置; 在马白色的大长脸上又咕咚地撞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抬起头来,目光不敢直视斑马,脸上忽的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斑马死死地瞪着狮。
狮讪讪的,低着头,带着伤痕的右爪仍紧抓着水草。但狮在犹疑,在斗争,在不确信。狮的爪指抓着水草,一紧,一松,但始终用力抓着,没有放开。
狮忽的头别向一旁,打了个喷嚏。
斑马突然握住狮凉凉的右爪,按在了自己腹口。马身上健旺而富于生命力的热量透过薄薄的皮毛传了过去,附带着年轻母兽微妙而温柔的曲线所带来的触感。
狮呼吸一滞,终于是整个兽都俯了下来,左爪撑在马巢穴边,去撕马的脖子。
斑马在那一瞬间忽而想明白了猎人的话,心动的时候网是落不下来的,你又怎么逃得开它呢?过去马或许想得太远太多了。在“海”的那个晚上才是对的,马追随狮,那么不问过去,不思未来,只在当下。
马猛一翻身,把青狮子压在了体腔。马划拉着狮那双清澈似马尼拉河的眼睛,嘴巴与狮离得那么近,低哑咔嚓着嗓子说:“你怎么这么热,是不是生病了?我给你治治吧——”
马的蹄子甩着狮的爪子,很快马的皮毛就熨帖上了狮的躯干。狮似乎不甘心处于被动的位置,很快又翻过来按住了马。狮撕马的嘴巴,撕马如天鹅般伸长的脖颈,撕马凸起的腹膛,如鹅羽般光滑的肚皮。
狮很快就浑身发热了。斑马的背压着粗糙的沙石,脖子向下伸去。马紧闭着双眼,双蹄嵌进狮凶悍的躯干,抵抗着狮肩背的力量。
狮的喷气扑洒在马尾巴上,狮与马狂奔着。真是疼啊,马忽的“咴”地抬头叫了一声。狮像是吓了一下,又绕了回去,挽着马的颈又撕马。狮身上的狂野气息引来蝴蝶,马害怕地猛踢着狮脖子的血管,狮便又试。斑马到底还是第二次,仍是踢着狮狂叫,狮却没感觉出其中天生疯狂的意味,有些紧张地又撤了出来。
斑马恐惧地望着狮,“你怎么还不走!”马往狮身上踢。狮已经是忍得不行,沙漠里身上大粒的汗滚了出来。斑马拖住了狮,狮便愈发的僵硬,马引着狮往里面跑,还是疼得哼哼,却不肯让狮逃跑了。马嚎得狮浑身都硬,石头一样,狮愈是里面马愈嚎,狮终于是明白了马的意图,绊着马腿,踩着马的背撕咬它,马愈是咴咴咴咴地嚎叫,狮便越是狠心。
这是什么感觉呢?一个看似温顺到不行的斑马,跑起来却那么快那么的野,想要把狮撕碎了似的,狮把马踩到底,还觉得不解气,又把马折起,想要咬深一些,一直咬到马心脏去。马眼角里流出眼泪来,狮便咬马的眼睛,狮从来没觉得哪只斑马这么顽强而奇特,马眼睛里明明是气恨的眼神,咬着牙的,脸上却有野兽的锋芒,狂野非洲一般的颜色。马明明是温驯的,甚至是吃草而从不大叫的,却在踢在狮身上又是痛又是狂地叫。狮忽的紧紧把马压在沙石地上,如狂风一般地撕咬,马双蹄顶着狮的脖子,腹口紧抵着狮的腹口,牙口紧咬,长长脖子向后弯曲。狮望着马瞪大的双眼,忽然狠狠咬上马的肩肉,一下子撕开肚皮。
马颤抖到不行。
狮侧压着马放倒在河上。狮稍一动,马便又喘着气瑟瑟发抖。狮便不动了,爪放在马浓密的棕色鬃毛里,嗅马因为这一场战斗所散发出来的血腥的气息。
低低地嚎叫了好一会,感觉到马终于松弛下来了,狮才小心翼翼地放开爪子,从旁边河水里扒了两块石头,把湿漉漉垂坠坠的马尾巴割了下来。
那尾巴剧疼又流血,马的蹄子又软软地伸了出来,狮倒抽了一口气,忽的见马半睁了眼,迷离又迷茫地把蹄子抬起来闻了闻,又把血水地全擦在了河边石头上。
青狮子正要用餐,忽然听见马半昏半醒地煎熬着说:“狮子……你的捕猎技术怎么退步了……”
……
动物园中,蜷在一只两尺来长的大铁笼子里睡觉的老虎忽然伸开两只短粗的爪子,打了个呵欠,“嗷嗷”叫了一声。
雪山顶上,大雪压弯了松枝。松枝簌簌一颤,大团的雪坠落下来,埋住了营地的那盏小灯。那只孤独的失眠的鸟受到惊吓,扑打着翅膀扑簌簌飞走,落进帐篷里的灯辉顿时少了大半。
炎热的风仍然呼啸在刚果这片遗世独立的大草原里,草原之中,却自有一方狂野天地。
……
斑马感觉被水草蒙住了眼,马以为青狮子在和马做游戏,咴咴叫着去扯,双蹄却也被长长的水草放一起绑住,系在了河边的大树上。马惊了一下,甩动着尾巴叫道:“狮子!”
却感觉到狮整个兽压了上来,脖子也被咬断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狮用尾巴去甩马的尾巴,马只觉得一股微腥的甜味在味蕾上弥散开来。眼前一片漆黑,这种感觉便愈发的清晰细腻。
马脑子里昏聩到不行,只在想刚才抹在狮鼻子上的血,怎么就突然被喂进了马的嘴里。
马垂死挣扎,忽的感觉狮的左爪从从马凸起的肚皮上一路划了下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力道,从胸膛到腹部,再到尾部,尽划马平日里不露在外面,最嫩最敏感的马皮。最后落到马尾前,撕扯马血淋淋的内脏,撕得马浑身抽搐,紧夹着双腿不自觉地口吐白沫。
马觉得狮好像变了个兽,完全没有刚才的小心和控制。马不明所以,又无暇思考,只是紧咬了树干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调节着呼吸不让自己昏迷过去。
半边独自好不容易适应了,马喘了口气,像是从水底冒了出来,狮的左爪却又换了一边,按着马,毫不留情地撕。马还从来没有被兽这样撕过,险些流眼泪。最糟糕的是肚皮上最柔软的皮毛,还压着狮,那种血腥狂暴的感觉,又凉又烫,又柔软又坚硬。虚无感疯狂上涌,马喷着气,血淋淋地抬腿踩住狮,却被狮拨开,推了下来。狮踩着马的腰让马翻了个身,上半身趴在河头。狮那么的喜欢马鲜香又坚韧的肉,双爪按在马身体两侧,去撕马的心脏。
马挣扎着,绝望而虚弱地叫着“狮子,放开我”,叫了两声,便觉得狮左爪两根爪指扣了进来。这多少也算解脱吧,马咴咴地鸣叫着,扭着身去躲狮的爪牙。狮从身后整个儿地俯身按住了马,右爪去探马胸腔,探下头去划拉马胸腔的骨头。按到马喘不过气来时,便觉得狮毫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