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么一大堆衣服来到前台，妮娜在导购小姐们惊异的目光中伸着脖子刷了卡，将这些衣服的所有权正式变成了自己。先随便选一件上衣剪了标签穿上吧，穿上我们去买别的。这些衣服就让店家送货上门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住的那地方有地址可言么。
妮娜原本打算展现一下壕的魄力，结果却在最后关头被小小地掉了一下链子。
送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不能送货，难道他们要拉个平板车拉着自己买的东西去逛街么？
妮娜简直不忍想象那样的场景。
虽然麻叶有可能会因为觉得好玩儿之类的理由而做这种事，但妮娜表示自己无论任何原因都不想被人这样围观——死也不要。【喂
恩……当然真危机生命的时候，也就顾不上这种事了。
猫有九条命这种说法，还是只要在童话传说里听一听就算了。
她还是信奉生命只有一次这个真理，然后好好珍惜自己这条猫命好了。
关于送货的问题，最终还是麻仓好那个红彤彤的人形持有灵承担了这一重任。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红色的大块头扛着东西离开的这一举动。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运输问题了，可喜可贺。
目送火灵扛着大包衣服离开之后，妮娜带着看起来衣着正常了许多的麻仓好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购物广场。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大批量采购肯定是被宰，但她想干脆利落地一站购齐，那就只能认了这一刀……不过没关系，反正她钱多可以任性。这一刀挨就挨了。
有钱难买她高兴嘛！
食品和日用品都可以在超市一站解决，所以妮娜决定还是从服装开始买。小孩子皮肤嫩，所以选衣服的时候还是要以舒适为主。棉麻都是不错的选择，化纤之类的样子货还是靠边站去吧。
大包小包从里到外扫荡了一圈8~14岁的童装之后，妮娜才随便地打包了一些男装女装给营地里其他她没记住的人。反正那样原始的生活他们都过下来了，自然也不会介意衣服是不是符合自己喜好的这类小事了吧。
又是一大堆衣服丢给火灵之后，妮娜赶紧又带着麻仓好冲进了超市里。
拿拿拿！买买买！
负责团购的人是谁！你出来！壕娘上门了还不来接待！
麻叶上街很痛苦。
妮娜很明白这一点。
麻叶的读心能力是无法取消的，就算他不想，街上人们的想法也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心中，好的不好的，正面的负面的，各种情绪和思绪就好像凶猛的洪流一般凶猛地冲击着麻叶。
从前是这个样子，现在……估计也不会变化。
最多是他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重的负担，只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好像忍耐力高一样，并不是不痛不难过，只是时间长了，忍习惯了，就强行让自己接受下来了而已。
但是提高生活质量这件事又迫在眉睫。
还是早点买完早点回去吧。
就算想先聊会天再回去，也得找个没有人的清静地方才好。
唉，同城网购的日子早点到来就好了。
妮娜叹气。
有这服务的话，他们就可以找个有电脑有网的房间一边聊天一边花式下单了，这可比特地跑出来要省事得多。
虽然她还是蛮享受逛街这项活动的，但在一起的同伴的个人情况也十分重要啊，如果不是一起开开心心的话，那逛街这件事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乐趣了。
妮娜十分纠结。
一旁全然充当了跟班工作的麻仓好则是一边听妮娜心底的纠结一边微笑。温和的弧线柔化了他身上晦涩的气息，轻薄得仿佛一阵微风就会吹走的温柔浮现在他周身。
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千年前那个会温柔对待自己的知心好友的孩子的影子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妮娜，果然还是千年前的那个样子。
虽然嘴有点坏，还喜欢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她对他们却一直十分坦诚。而且很多时候她做的事情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出于对他的关心。
就同乙破千代一样。
无论是教他认识世界还是教他读书写字，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受益者，只有他自己而已。
还真都是一些……让人怀念的记忆呢。
他再次扯动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讥讽的表情。那原本弥漫在他身上的温和气息也彷如被太阳暴晒的叶尖朝露一样消失不见了。
快到妮娜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曾经有过这样的变化。
当妮娜转过头问麻仓好他们需要多少帐篷的时候，他还是那副看不出真实情感的清爽笑容。
“你决定就好。”
听到妮娜的问题，麻仓好耸了耸肩膀。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想法。
妮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种要用到你的时候你起不到用处，要你何用啊！
皱了皱鼻子又研究了好一会儿，妮娜决定豪爽地把库存的30顶帐篷全都买走，还有防潮垫睡袋，棉被枕头床上四件套什么的也都不能少。
方便快捷的支架桌和椅子也得有，恩……还得有灯，不过要用插电的灯的话，还得有个小型发电机才行……所以果然还是用充电灯或者电池灯比较好么？
啊……说到灯，书本和笔也得有才行。
当年那么苦她和乙破千代都没穷了麻叶的教育，现在也不能耽误了那几个孩子的教育啊，营地里也不乏看起来很有学识的人，只是简单地教一教她们应该没问题才是。
念头一转，妮娜就在她心底一定要买的东西的清单上又添加了好几项。
最后，负责户外器械这一片的大宗负责人眉开眼笑地将这一人一猫送到了自己的同事那里，早就得到消息的食品大宗负责人早早地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站在那里等他们了。
完全是一副恭迎财神爷的架势。
不过就现在而言，妮娜其实是比财神爷还财神爷的存在了。
毕竟她是手握真金白银来送钱【喂】的。
妮娜又将仓库库存的米面油肉蛋奶和各种密封包装的食物还有新鲜果蔬都扫荡了一圈——如果不能及时补货的话，估计这超市接下来的都可以准备关门停业了。
简直干得漂亮，妮娜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很早以前就想过买空超市这件事了，只不过最早是没钱，后来是觉得买了也没用而且没地方放。
现在终于可以有理由地满足一次自己的愿望了。
在经过这一轮疯狂购物之后，除了留下了一个传说中的壕猫的传说外，还使得他们的时间空了许多。原本打算一天都花在购物上的，哪儿想这样挑都不挑地买买买会省下这么多时间。
“我们去散个步么妮娜。”
好啊。
妮娜同意得很干脆。
不过我们还是先去买点便当什么的带上吧，毕竟刚刚光顾着买买买了都没有吃饭。走累了或者饿了就找个地方吃饭……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回到了从前呢。
但是……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啊。
虽然对她来说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情，但世界，却已经截然不同了。有过两次这样经历的妮娜对此有着无比深刻的体会。
麻仓好弯腰抱起妮娜，笑着揉了揉她的背。
“走吧。”
走吧，再来一次只有我们的旅程吧。
第85章 猫生之八十四
带着体积惊人的便当，妮娜和麻仓好又乘着已经送完货的火灵飞去了东京周边不知哪里的一处树林里。
虽然是临近岛国首都的树林，但非节假日的时期也是一片冷清，没有半个人影。麻仓好在树林边缘的地方就抱着妮娜跳下了火灵，好像千年前那样，一步一步背对着村庄走进树林当中。
千年前的他们也总是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背对着人群聚集的地方向外走的。越是没有人的地方，就越是让他和乙破千代觉得有安全感。
妮娜却正好相反，妮娜喜欢人类聚集的地方多于荒郊野外。
虽然具体是喜欢人还是人所制造出来的东西还有待商权。初春的树林仍然是一片死寂，冬天没有落下的深绿色叶子有气无力地挂在枝头，新生的嫩芽还是灰扑扑的小鼓包，并没有作品中那种春天到了大地都充满生机的美丽模样。
事实上，冬末春初之时反而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道理跟人们常说的，黎明前的黑暗最为黑暗差不多。
没有希望的话可能也就麻木了，有了希望却迟迟无法实现，那可能就会一脚踏入绝望的深渊了。麻仓好放下了妮娜，一人一猫慢悠悠地往树林深处走着。
“我曾经以为，妮娜你在的世界是个十分美好的地方。”暗酒红色长发的少年看着只有浅浅几层云雾的天空突然开口道：“有许多像糖一样好吃的东西，吃得饱穿得暖，人人都有识字看书的机会……还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却听起来就让人向往的东西。”
“但是实际上，无论物质生活变得多好，只要人类还活着，就会互相伤害，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就会无数次地重复，一次又一次，无论在哪片土地亦或者哪个时代，都不会有改变。”
他抬起纤细的手臂推了推头发。
“其实一开始研究轮回之法，只是单纯地想再见你，毕竟你都说了要等我，如果不能完成这个约定的话，那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些。接着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慢慢地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茫然地做着大阴阳师该做的事情，麻木地听着人们的恭维和讨好。”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但我能听到他们的心声，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人类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只是总是这样被当做异类或者怪物，就算是我也会不爽啊。”
说到这里，他带着好似无奈的笑容低下头对妮娜耸了耸肩。
“啊，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佐为那家伙啊，自杀了哟。只是因为对方在下棋的时候用了卑劣的手段，他就一头撞死在了棋盘上……是不是很可笑？”麻仓好抱起妮娜，与她面对面地说着，“很傻是不是？明明面对这种人，应该狠狠地报复回去，最后夺走一切他所看重的事物，让他走上这条绝路才对。结果那个傻子棋痴却就这样放过了对方。”
“他死了，就只能任由对方随意地编排自己，毕竟无论那个人说了什么，他都无法张嘴反驳了。”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麻仓好的眼神异常的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怀念。
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我也没有试图为他平反，毕竟我没有理由为一个从没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费劲对不对？那个时候，只要他还能稍微想起我来，相信我能证明他是无辜的，也就不会选择这条绝路了不是么。”
对于藤原佐为的死，他的困惑要远远多于悲伤。
为什么不想想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人呢？为什么不想着向他们求助呢？
明明这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有他这个享誉平安京的大阴阳师的帮助，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呢？
他不能理解藤原佐为的做法，却非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容不下纯净的存在。
无论是乙破千代，还是藤原佐为，这样纯净的存在，注定无法在这个污秽的世界上持续存在下去。
妮娜无法安慰他。
虽然她可以说人类还是有好的一面之类的话，但他还有他们都受到了来自人类的伤害这点也是无法更变得事实。或许他们也曾感受过人的善意，受过他们的帮助。
但那些伤害，却比这些要多得多，也痛得多。
她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只是以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的身份来妄加评价的话，那对当事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而且这也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大致来说，只要不是痛彻心扉的伤或者爱的话，大概早就已经被时间磨平了……时间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有些东西会因它而起，也有些东西会因它而消亡。
有些执念会随着时间而不断加深，也有些感情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
就妮娜来说，曾经的她对于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的事情是那么的恐惧，对于自己是人还是猫这样谁也不能告诉她答案的时候是那么的迷茫。
然而两年过去，这些曾经无比在意的事情，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许在心情不好或者触景生气的时候还会冒出来一下，却也真的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除了引起一声感叹之外，再也无法影响到她。
这才只是两年而已。
而麻叶，却是在轮回转生当中度过了一千年的岁月。就算他没有结结实实地活完这一千年，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