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淑听的云里雾里,宋枝瑶看她表情便了然,解释道:“到时候你只管说宋画祠的药没有作用,且不仅没有作用,还会使你的病情加重,只要有人在皇帝面前吹吹风,宋画祠必然落不了什么好。”
这下便清楚了,可是……
宋乔淑垂下眼,即便已经确定与宋枝瑶站在一个战线,但是遇到这种事情,她还是略有迟疑。
宋枝瑶看了出来,眼里闪现微光,道:“况且谁知道宋画祠给你的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指不定她还想着怎么害你呢……”
“别说了。”
宋乔淑淡淡打断,道:“祠儿快要回来了,你还要在这儿继续呆着吗?我不拦你。”
宋枝瑶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转身施施然走了,宋乔淑的态度,她已经确定了。
一想到接下来宋画祠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她便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喜意。
她等这一天,似乎已经等的太久了。
宋乔淑说的夸张了,煎药到底是个慢活,怎么可能这么些时间就可以好,她不过是想撵人罢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宋画祠端着药进来了,看见宋乔淑还坐在原地,不禁上前道:“姐姐怎么不上床休息一会儿,坐了这么久不累吗?”
“没事,不累,”宋乔淑摇摇头,指着药碗道:“这便好了?”
“好了,”宋画祠点头,“这药也许并没有那么好,是我刚刚配好的,但是短期内就算没法根除疫病,也能让姐姐的情况好转。”
宋乔淑点点头,药凉的差不多了,毕竟这个时节算是冷的,她心一横,端起药碗喝了下去。
苦涩将她陡生的泪意给逼退回去,宋画祠忙递了杯水给她,待她喝完,清过口,便道:“药效见效需有段时间,姐姐先上床休息吧。”
宋乔淑也不推辞,应下过后就往里走,宋画祠要扶,被她躲过了。
她下意识怕宋画祠把到她的脉,知道她没病装病。
宋画祠只道她是敏感异常,不疑有他,见人睡下后,道:“姐姐你睡着,我在一旁守着。”
宋乔淑自然拒绝,摇着头道:“不必了,你快回去吧,待久了……王爷是要怪的。”
这话说着她都心痛,再想起孟昭衍对宋画祠在意到那种份上,她就觉得心中藏了万道沟壑,道道都带着冷凝的寒气。
☆、第300章 进宫面圣
宋画祠坚持,宋乔淑最后只得道:“你在这儿呆着我到底不放心,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你。”
宋画祠一愣,这个理由她反驳不过,宋乔淑那么在意这件事,不然也不会那么躲她,故而宋画祠也不再想,点头应了,出门再好好交代敲打了一番,这便离开了。
孟昭衍原本还不急的,但自从知道了是去宋府找宋乔淑,他便有些着急。
先是不知道宋乔淑的目的何在,再是宋枝瑶的虎视眈眈,偌大宋府,实在没有什么可让人留恋的。
好在宋画祠到底是平安回来了,两人都不知道后面还有个更大的阴谋在里面。
但是明早早朝下后,孟昭衍被皇帝留下来了,他还以为还是因为梁嫔的意思,但是回头见到了宋画祠,突然心觉不妙。
不管怎么说,宫里的事情也跟宋画祠沾不到边,还是梁嫔终于不止于说,终于有了动作。
宋画祠也有些不明所以,她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随即便赶鸭子上架一般被夕月套上华服,神还没有回来,就坐上了去往宫里的马车。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传话的太监也没有说是个什么情况,她只能不明所以下去。
直到见到孟昭衍那刻,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不是因为知道了是什么事,而是见到这个人,就自然而然的放心了。
随着孟昭衍被传召,她也跟着一块进了殿中,行李时宋画祠下意识往前一瞄,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和那花白的胡子,宋画祠心中“咯噔”一下,随即就了然了。
是昨日宋乔淑口中得周御医,此刻正穿着上品官服,落落站在皇帝下手,低垂着头的同时也不忘往这边看,依神色来并不难看,那么目的就是为了要难为宋画祠了。
她此刻的第一想法是,先下手为强。
也正是这样,那周御医才先她一步进了大殿,不知道在皇帝跟前说了什么,才有她进宫这一出。
宋画祠暗暗看了孟昭衍一眼,昨日的事情她没有跟孟昭衍说,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根本就不在意,她不去找麻烦,不成想今日麻烦且来找她了。
孟昭衍回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宋画祠就冷静了下来。
皇帝淡淡说着平身,也不多说虚话套词,直接道:“衍儿,沛云郡主染病多日,御医尽心诊治,不料昨日你那王妃与周御医不慎有了冲撞,朕得知后便叫你们来,将此事好好解决了,也免得耽误了沛云郡主的病情。”
说的好听,皇帝怎么会在意宋乔淑的病情,不过给了她个虚名罢了,关心都是其次,还是为了要难为宋画祠,或者间接难为孟昭衍。
纵然萌照呀未曾听宋画祠说明过情况,此刻也是不慌不乱的,只淡淡道:“儿臣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能否请王妃与儿臣说明一番,再去协商此事。”
皇帝点头,“当然。”
而周御医却插口道:“王妃看着茫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清楚记得此事,不如就让微臣来说明吧。”
这边两人还未答话,皇帝已经点头了,“既然这样,那周卿便请吧。”
“是,陛下。”
周御医看了眼宋画祠,眼里不无得意之色。
看着一半百老头倚老卖老,宋画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这就跟现代遇上路上碰瓷儿的似的,一不留神就能被人反咬一口。
周御医这边开口道:“昨日臣因为担心沛云郡主的情况便在午后去了趟宋府,想悄悄情况,不料王妃当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上来一句话便是臣这药开的不对。”
他朝皇帝一拱手,道:“陛下明鉴,此药方是臣与御药房各位御医废力想出来的,若是有错,便是整个于药房都连带着错。”
这话说的极妙,瞬间就将自己的责任推开了。
“但是臣却是不信的,就是王妃一个黄口小儿,不懂得药理知识,怎可轻易就否定臣与诸位御医开的药方?”
皇帝听闻后轻轻点了点头,道:“陆御医说得在理,宋画祠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宋画祠目光一凛,如果按照周御医说的,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样的情况她昨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周御医竟然是这样的人,她不去主动告他,他反倒要来将她一军。
宋画祠道:“口说无凭,各位必然是不信我的,周御医,你且将您的药单给我看看,如无什么差错,我当真引咎,到时候不论周御医说什么,都断然不会否认半个字。”
周御医听完一顿,药单是没有,他更不可能拿出来,此刻目光微变,道:“臣没有药单。”
“为何?”
“臣出门急切,又怎么会记得将药单放在身上。”
“周御医今日不就是为了要找我讨一个公道的吗,怎么会连这种事都忘了?我便站在这里,等着周御医拿出药单来与我这不懂药理的人争辩一番。”
周御医皱着眉厉声道:“真是大胆!王妃不懂药理,又如何与臣争辩此事?”
“王妃是否懂药理,周御医你可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有的话,只管说出来,没有,又怎么以貌取人,因王妃是个女子人家便下了如是结论?”孟昭衍在一旁突然出声道。
事情的因果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他肯定是站在宋画祠这边的,至于到底为什么周御医会开错药方,他先不管,先将理往宋画祠这边争过来再说。
一瞬间,周御医当真是说不出话来了,就如宋画祠认为的那样,是倚老卖老。
“既然周御医说不出来,不如就与王妃讨论一下,这药方,到底该如何出的,怎么样?”
宋画祠感激地看了一眼孟昭衍,她实在看不过去这里因为性别身份就对人自然而然的否定,还是孟昭衍这番话让人舒畅。
周御医自然跟宋画祠讨论不出来,让他一个半百老人跟一个“黄毛丫头”讨论药理,还不如一剑杀了他算了。
他有些急,眼看着自己说不出话,宋画祠松一口气,甚至眉间都染了轻松的意思,他的慌张反倒是不对劲了。
随后他直接走到皇帝前面大跪下道:“陛下明鉴,臣句句实言!”
皇帝看了半天好戏,这时候还有些没尽兴,但听到周御医这么说,也只能发话了。
☆、第301章 病情加重
“周卿你的药方现在何处?”
周御医慌神答道:“正在御药房。”
皇帝似思忖了半晌,而后道:“御药房离着甚远,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这边罢了,既然王妃觉得这药方是错的,王妃以为如何?”
“臣妾没有想法,”宋画祠想了想,还是打算将实情说出,不然皇帝又再派这群庸医去给宋乔淑治病,指不定病情再严重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道:“臣妾知道药方错误,先前自己配出了一方单子,正用来治疗瘟疫,现下已经给沛云郡主喝下去了,想必不日沛云郡主便能恢复的不错。”
闻言,不只皇帝震惊,周御医差点就脱口大骂了。
“王妃真是好大的心,什么不说就随便塞了个药方给郡主,若是郡主吃下了却好不了怎么办?又或者郡主吃下后病情严重了又如何?这些,王妃担得起吗?”
宋画祠还未来得及说话,孟昭衍已经开口了,他自然见不得别人对着宋画祠如此,“周御医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周御医给了个错的药方不说,还要阻止王妃救人吗?”
被孟昭衍一噎,周御医涨红着脸说不出话,下意识看向皇帝,但皇帝目光却不在他这,只看着大殿中央两个人,而后道:“各执一词争论不下,这不是朕今日传召你们要看到的事情……既然王妃自己配了药方要给郡主治病,那便且等着郡主的病情如何了,再下定论,如何?”
众人当然不能不说好,宋画祠默然,目光却死死盯着地面。
她对自己的药方肯定是自信的,但是即便如此,就今天这样来说,她已经明确了皇帝的态度,这便有些不免心凉。
事情就这样被皇帝暂且搁下了,众人被打发着往外走,周御医在孟昭衍和宋画祠面前还挺直腰背着,好像自己当真没错似的,但宋画祠知道,她只是后面有个顶着的人,而这个人,她也猜的八jiu不离十。
两人看着周御医慢慢走远,孟昭衍先行开口道:“皇宫水深,难为祠儿了。”
宋画祠摇头,“没有,这事是我沾的,到底避不过。”
孟昭衍想说只要你不再去管宋乔淑,就不会避不过了。
宋乔淑若是真的染病,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死了最好,不必再去扰宋画祠的心神,最后再替她半个庄重葬礼,她这一生也就过去了,况且死前还沾上了沛云郡主的身份,就是她死,也该再笑醒了。
不死的话更好,指不定就是什么阴谋,到时候再细查,若是查到了什么端倪,宋画祠躲过这一劫,孟昭衍也必然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要让宋画祠放弃宋乔淑,又是件基本不可能的事,以前他旁敲侧击地试过,现在也不再尝试了。
无话之后,只愿离皇宫远些,孟昭衍带着宋画祠离开,回到王府,还没怎么歇口气,那好不容易搁浅的事情却又不得不再次给提起来了。
没人想到竟会这么快,而宋画祠怎么也不会料到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再次被传进了宫中。
这次没有孟昭衍,他回到王府后因为公事又再离开,这次只有宋画祠一个人。
宋画祠的心凉了半截,剩下半截,是在等一个审判。
因为这次入宫的,除了她,还加一个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已经迷的神志不清的宋乔淑。
这分明是瘟疫到后期比较严重的情况。
宋乔淑被安排在了一处偏殿,纵使她是郡主身份,宫里也没有专门给她设下的宫殿,但是只要偏殿里有床铺能够安置她便好,别的不求。
病情严重了。
这是一个时辰前从周御医口中得来的猜测,此刻如同一道重击狠狠砸在宋画祠心里,告诉她现实的耳光有多么响亮。
她不敢想相信,明明按照她的预想,宋乔淑的病情就算短期内无法减轻,也该缓和不少,但又怎么会加重。
煎药是她一步一步来的,从未假他人之手,就算别人想害,都不可能怎么有机会,
这都是宋画祠想好了的,但是现实却与她预想完全脱轨,包括这个被她一心一意对待,却躺在偏殿床铺上难受一时的宋乔淑。
宋画祠觉着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被人重重打了个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