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成从地上捡了一根短棍,对着祁暄怒道:“你放开她,听到没有?我,我……”宋新成惧怕祁暄身上的气场,努力咽着口水镇定心神。
祁暄见他这胆怯的样儿,冷哼道:“就定给他了?”
不等顾青竹开口,宋新成就拿着棍子冲过来,可棍子还没挥下,就被祁暄一脚踢在胸膛上,过于臃肿的身子立刻向后倒去,压倒了小径旁一大片的花草。
“你眼光可真不怎么地。”祁暄沙哑的声音透着危险。
顾青竹见宋新成被踢倒在地,想要去扶他,将祁暄的手从自己脸上挥开:“用不着你管。”
转身就要去扶宋新成,可谁料刚转身,胳膊就给人擒住,猛地转了一个圈,一条胳膊被别在身后,整个人被他拥在怀里,还没等顾青竹反应过来,祁暄的手便插到顾青竹的秀发中,将她的后颈往前压迫,狠狠的掠夺她的双唇。一如梦中所臆想的那般,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恣意欺负。
顾青竹怎么也没想到祁暄竟会如此,一只手被他缚在身后,难以动弹,另一只手猛烈的捶打他的肩头,可她那点力气,在祁暄面前根本不够看,任她雨点般打在他身上,祁暄就是好不退让,反而攻击的越发猛烈,顾青竹想开口呼救,可她一张嘴,便给了祁暄可乘之机,抵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顾青竹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祁暄给吸走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周围满是祁暄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顾青竹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祁暄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顾青竹身子发软,只得攀住祁暄的一条胳膊不住喘气,她面色潮红,眼眶湿润,全身上下都在诉说着被人欺负后的凌乱,身子忍不住发抖,不是害怕的,而是气的。
宋新成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傻眼,仍旧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张大嘴巴,惊愕万分的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顾青竹喘息完,正对上宋新成的惊愕目光,更加觉得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对宋新成不断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宋新成毫无反应,呆呆的盯着她,祁暄从背后搂住顾青竹,一双似乎能杀死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宋新成,在顾青竹的耳边说道:
“我早与你说过,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过两日便去提亲,在家等我。”
宣示完了主权,祁暄才将顾青竹放开,往地上的宋新成又看了一眼,宋新成不敢对视,闪避到一旁,祁暄从原路离开。
顾青竹气的捏拳,心中恨极了祁暄,见宋新成失魂落魄跌坐在地,顾青竹上前去扶他起来,可刚一碰到宋新成,他就猛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顾青竹的手。
顾青竹见他这样避讳,也很无奈,站起身对他道:
“他叫祁暄,我与他没有关系。”
宋新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去看顾青竹,也不说话,表情似乎很是难堪,垂头丧气的往禅房走去。
顾青竹看他那样脆弱,心中十分愧疚,突然有点怀疑,招惹上宋新成,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祁暄他就是个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之前真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顾青竹低着头跟在宋新成身后,回到禅房,想要与他一同进去,可宋新成却在门口拦住她,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青竹不想逼他,往后退了一步,宋新成进禅房后,便将门关上,顾青竹看着眼前那关上的禅房门,幽幽叹了口气。
她并不怪宋新成,无论是哪个男人看见这一幕都会难以忍受,他没有当场骂她是贱人,就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
顾青竹回到陈氏的禅房,洗了个脸,然后就坐在回廊上发呆。
陈氏听完一轮经回来,就看见顾青竹一个人坐在回廊上,走过去问她:“怎么一个人,你的那个小胖墩儿呢?”
顾青竹抬头看了看陈氏,忽然鼻头发酸,忍到现在的委屈终于崩堤而出,抱着陈氏的半腰,无声哭泣起来。
见她这样,陈氏吓坏了:“哎哟,这是怎么了?两人吵架了?莫不是他欺负你了?”
顾青竹只管摇头,并不说话,陈氏见她哭的伤心,也不忍再问,叫吴嬷嬷一同将顾青竹扶进了禅房,顾青竹坐下以后,吴嬷嬷就去给她拧毛巾擦脸,陈氏坐在顾青竹身旁关切的问:
“乖乖,告诉祖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趁没人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光天化日,佛门净地,这还了得?”
说完这话,陈氏就想起身去找宋新成的麻烦,被顾青竹抓住了衣袖,带着哭腔说道:
“祖母别去,不是他欺负我的,是我自己。祖母别去,他没有错。”
陈氏听到孙女这样说话,心都软了,不知道早上还好端端的两个人,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闹了这么大别扭,自己的孙女自己知道,并不是那种爱哭软弱的,就是听了几句不好的话,也不至于哭成这样,而那小胖墩,看起来憨憨厚厚,行为举止很有礼数,也不像是会欺负自家孙女的人。
可他们到底怎么了,陈氏一点都拿不准。
顾青竹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眶通红通红,陈氏心疼极了,吴嬷嬷也在一旁干着急。
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人看去,正是宋新成在门外,陈氏喊他进来,宋新成进来之后,就对陈氏拱手作揖:
“老夫人见谅,突然想起来铺子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做完,今日实在不能陪老夫人听经了,还请老夫人原谅。”
陈氏在他和顾青竹两人之间看了又看,青竹倒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宋新成,可宋新成鼻眼观心,不为所动,脸上神情略显凝重,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应该不是宋新成欺负了青竹。
他们俩不说,陈氏也猜不到,只好对宋新成点头:
“好,既然有事,那你就先下山吧。回头我下帖子,请你的祖母与母亲来伯府做客。”
这是客套话,宋新成没有拒绝,又恭恭敬敬的给陈氏行了礼,起身时抬头看了一眼顾青竹,见她双目红肿,我见犹怜,心下也是恻隐,可目光再落到她那红艳丰润的双唇上时,先前那画面再次冲击而来,一时间难以接受。
今日就算他强行留下,也难恢复状态,心中复杂之下,才下决心来与陈氏请辞。他是要好好的静一静,才能考虑一下两人下一步该怎么走。
今日那男子虽说是强迫青竹,可若他们从前没有私情,那人又怎敢这样胆大妄为,脑中空白一片,甚至开始怀疑,青竹答应和他成亲,其实是另有目的,他不愿意这样怀疑青竹,他需要时间冷静。
顾青竹的情绪已然平复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哭,要说是害怕也不像,羞愧,愤怒,挫败……各种感情都加在了一起,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一百分的努力,可到最后,被祁暄一下就给推到了,那种挫败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她是生气的,明明她已经和祁暄说的那样清楚,他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她,要继续纠缠,纠缠也就罢了,还要用这种让她在宋新成面前,颜面尽失的方式,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顾青竹猜不透他,看不透他,心中焦躁,五味陈杂,一时难忍,就哭了出来。
宋新成离开禅房以后,顾青竹的一双眼睛就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哀戚,一眨都不眨,陈氏和吴嬷嬷见她如此,也不敢再问。
因着担心孙女,陈氏下午也没有心思再听讲经,简单用过了斋饭,一行人便下山去,坐了马车回府。
第90章
祁暄回到武安侯府; 门房的人全都愣住; 世子什么时候出门的?
祁暄直接去到主院,云氏见他进来,面上一喜; 迎上前去:“暄儿; 你……”
话还未问完; 祁暄就打断了她:“娘; 我要成亲。”
云氏被这话给噎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成亲?跟,跟谁啊?”
“顾青竹。忠平伯府二小姐。”祁暄毫不隐瞒,直接说道。
云氏愣在当场,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儿子的这个要求; 武安侯祁正阳从外面回来; 看见祁暄站在那儿; 夫人云氏却惊愕万分的盯着儿子,跨进门问道:
“哟; 母子谈心呢?”
云氏看见祁正阳; 像是看见了救星; 上前抓住祁正阳的胳膊; 悄悄对祁正阳指了指祁暄:“那孩子真魔障了。说要成亲呢。连人名都有。”
祁正阳对这事儿也很讶然:“成亲?”
儿子这是病糊涂了; 还是魔障了?前些天病的一塌糊涂,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士气低迷,颓废失落; 这看起来才突然好了那么一点点,居然变得更不正常了。
“今生今世,我非她不娶。我不瞒你们,前阵子之所以病就是因为她拒绝我,我受不了,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娶她,说什么都要娶,明天准备聘礼,后天去提亲。”
祁暄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并不是要征得父亲母亲的同意,而是来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知道,他要娶青竹过门的事情。
说完这些祁暄就要走,被祁正阳给拦住了:“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咯。提什么亲?人我们都没见着,准备什么聘礼?真是越大越胡闹!婚嫁之事岂同儿戏?”
祁正阳十分讶异,自己的儿子居然是个情种,能说出‘非她不娶’的话来,祁正阳倒是想知道,哪家姑娘有这本事,把他给迷得失了魂儿。
“我不是胡闹,我现在就进宫请旨。若今生娶不到她,我宁愿去死。”
祁暄本就不是来跟他们打商量的。
其实在他去白马寺看见青竹之前,还只是打算远远的看她一眼,如果她真的不愿与自己在一起,那祁暄尊重她的选择。可是当他在花园深处,看见青竹和那个男人远远走来,浅浅微笑,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就后悔了。
青竹怎么能喝别的男人在一起。别的男人会好好对她吗?他真的可以放心,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去吗?不,他不能!他做不到。
把青竹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冲了出去,对青竹做了那件事,目的就是用行动告诉那个男人,青竹是他的,旁人绝无插足的机会。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这么做,不管青竹年纪大小,早些娶回来,安置在身边,那样就不会有别的男人觊觎她,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烦恼。
若是把青竹强娶回来,青竹顶多也就是恨他几年,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能捂不热她,可是他偏偏要装大度,给了她自己选择的机会,可真的让她自己选择了之后,祁暄又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去他娘的大度!若大度的代价是要失去心爱的女人,那祁暄宁愿做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没有比让青竹待在身边,更正确的决定了。
祁暄走到门边,祁正阳拦住他:“你真是疯了不成?现在这样子怎么入宫觐见?皇宫是你家的后院吗?你总得把事情原委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判断,你能不能成亲。”
祁正阳真是担心儿子会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对一旁云氏问:“他刚才说的是哪家姑娘来着?”
“忠平伯府二小姐,叫什么顾青竹的?”云氏回答。
祁正阳眉头蹙起:“忠平伯府?顾知远的女儿?那个庸碌之辈,他女儿竟能入你的眼?”
自家儿子素来眼高于顶,从来都看不上外面的庸脂俗粉,这回竟然为了那个顾家姑娘,做出这般冲动之事,祁正阳说什么也不能仓促同意,更何况,看上的还是顾家的姑娘,顾知远那个庸才,说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教出来的女儿,能好到哪儿去?
定是少年冲动,见女孩儿生的美貌,便对人家动了心思,可这种见色起意的心思,又能维持多久?若真如他所愿,娶了人家,将来再后悔,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我要娶的是顾青竹,跟顾知远庸碌与否又有什么关系?总之,我娶定她了,聘礼我自己准备,提亲的人我也自己找,不劳你们费心。”
祁暄说完这话,便一把挥开了祁正阳拦着他去路的手,急急冲了出去。
祁正阳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祁暄,赶忙追上去,云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父子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在厅里踱步两圈,才派人去把李茂贞给喊了过来。
李茂贞一来,还未行礼,云氏就对他问道:“世子是怎么回事?那个顾家二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你自小便跟着世子伺候,你倒是与我详细说说。什么姑娘,能把你家世子迷成这副模样了。”
李茂贞看着云氏愣了愣,然后才斟酌着将一些情况告诉云氏知晓:
“是世子单方面喜欢顾二小姐,顾二小姐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