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心凝视蒲夫人许久,伸手握住蒲夫人:“您希望我怎么劝?让他赶紧收回告诉,告诉他舅舅借用他的东西是因为看得起他?舅甥之间不需要这么计较,舅舅曾经教他照顾他的恩情不能忘?”
“对对对……不过就是一些文章 的东西,怎么就能这样不顾亲人的面子?”蒲夫人点头。
“那么下一回舅舅如果借用他的名义把公司未上市的产品计划私自拿去使用开发,是否就是与妈之间的兄妹关系不用计较,因为他曾经这么照顾你儿子,这份恩情不能忘?”
这句话,让蒲夫人原本期盼的表情瞬间僵了,一旁的蒲雅露出无奈的笑容,用眼神赞许隋心。
“话、话也不能这么说的……”
“如果那人还有良心的话,是不会这么对待亲人的,伪造抄袭对于研究人员来说是极大的伤害,更遑论是直接取走学生的研究心血挪为己用。”隋心说得平静。“论公德我鄙视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而论私德,他不顾蒲豫是你儿子踩着上位,等于是不尊重您,也不尊重爸。”
蒲夫人握紧拳头,目露哀伤。
“蒲豫为研究耗费了多少时间,常常晚睡早起不吃不喝,为什么?除了是他个人的成就以外,也是为了让指导他的老师能扬眉吐气,他让舅舅光荣这么多年,甚至凭着舅舅一句话说延毕就延毕,顶着国家研究院跟国外研究机构的橄榄枝不接,给舅舅情义相挺,但他换得什么下场?作弊?论文被抄?”
“就是……”蒲雅在一旁附和。
“您知道蒲豫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吗?”
“为什么?”
“我要是早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我不会让蒲豫拖这么久才处理,因为还不知道那人暗地里要吸血吸到什么时候……您知道蒲豫很在乎我的意见,他说不定心一横就不会给舅舅留退路。”隋心说得认真。“他或许还是顾念您跟舅舅的关系,现在只是针对这件事讨回自己的公道,说不定舅舅背地里还占了蒲家不少便宜,他为了人情没揭发罢了。”
蒲夫人阖上眼睛,深深吸了气之后,才又睁开眼睛拍拍隋心的肩膀,一言不发的离开饭厅了。
人一走,隋心紧张地问对面的蒲雅:“我话是不是说太重了……”
“我觉得很好啊,你哪句有说错?我只是没想到妈居然不帮儿子。”
“我认为妈只是不太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但我用了公司的例子告诉她,她就能明白舅舅这次做的事有多不厚道。”她说。“况且这件事绝非只有蒲豫一人受伤害,爸的麻烦也不少,舅舅后期能跟业界有项目合作,这不明摆着对方是看着震丹面子给的吗?”
蒲雅叹了口气,握紧隋心的手:“你说……蒲豫这次会撑得过吗?”
“会吧,我相信他能处理的好,毕竟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她微微一笑。“他这次能这么处理,我倒觉得他长大了。”
蒲雅忍俊不住,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
……
她知道蒲豫忙,所以她只传了讯息过去给他加油,说点家里的事报平安,隋父随母也打来问过状况,她说得很保守,安抚了一阵后让两位老人家没再这么激动了。
自己大学的教授魏昀也打来关心,说对穆教授的事表达遗憾,希望蒲豫能好好厘清处理,毕竟以后大家都还在同个圈子见得到面,真搞得那么难看也不好。
这一周她听遍了各种话,打来问候刺探的、来当和事佬的、来指责蒲豫说这么做不厚道的,当然也有强烈支持蒲豫的……嗯,她的好闺蜜薛妍。
“好了你不要动气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操心,乖乖养胎。”
“哦我这爆脾气,真是大辣鸡,还这么欺负人的?你见到你老公的时候跟他说一声,我一家三口站他,搞什这真是……”
隋心除了蒲豫的事被蒲家亲戚问没完外,她手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主要是逗点摇椅在手购家的限时特卖会上,20分钟300组就抢空了,开了红盘。
一夕间很多平台跟厂商都打来洽谈要合作或是批发贩售,隋心除了要去盯着工厂制作的状况跟人手调度外,也还要同时推出新商品继续炒热话题。
而让她很高兴的是这一次成功的销售引来法国品牌商的注意,主动与手购家联系想要与隋心见面。
黎敏惠知道这件事之后乐坏了,二话不说就给隋心敲定了下周的吃饭时间,要抢先一步在严宁出手前夺得先机。
隋心也为了这个见面排开了其他行程,打算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战。
这时蒲豫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小心。”他的声音极其沉重且沙哑。“你能来一趟吗?”
她听出不对,赶紧问:“发生什么事?”
“舅舅,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27…老规矩,明天更新见!!
长评小福利明天发!!至于什么时候!!!!??
我!!就是要让你们买明天的!!!!
另外,倒数完结噜:)
第70章
隋心很明白蒲豫的情绪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 她也不想在这时候问得太多,因为她知道男人现在就只是在等自己一句话。
“我知道了; 我现在买机票。”
她匆匆的整理行李; 下楼时刚好看到蒲东跟蒲夫人走进客厅,两人对隋心拎着小包包很急忙的样子有些好奇:“这么晚你要出去啦?”
隋心打量公公婆婆的反应很平静,于是打消了可能的猜想,但也不敢贸然说是蒲豫找自己,于是撒了个谎:“朋友想跟我讨论一下品牌的事,我今晚不会回家。”
“品牌,我听说了。”蒲东点点头。“法国那个毛巾商是百年品牌了; 你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去认识一些人; 他们家的东西就符合你想走奢侈品的路线。”
“谢谢爸,我会加油的。”她朝两位长辈鞠躬; 才走出老宅; 门口曹翰已经在等她了,她一上车就问:“先生让你等我?”
“是的; 我也会跟您过去一趟; 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您不用担心。”
她深深吸口气,试探性地问:“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目前先生只跟您联系过。”
隋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跳跳得很快,觉得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现在她只希望一切平安。
……
《C城周一凌晨一名年约60岁华男饮弹身亡,身分未定》
隋心捏着这份小报纸,神情凝重地看着前面开车的费希:“是他吗?”
“脸部被轰烂了; 很难辨认,一开始身分文件目前也找不到。”费希淡淡地说。“推测的死亡时间是晚上9点到11点这个区间,房间由内反锁,走廊跟窗户外頭的监视器也没有拍到可疑人物,所以目前警方判定是自杀。”
隋心深深吸气,低着头:“但总有特征可以分辨的?”
“有,死者的包里放着的是蒲豫的东西,我跟蒲豫过去时,就看到那份资料了,是关于舅舅与蒲豫论文的对照报告,我打印的,所以我们合理推论这就是他。”
隋心有些难以置信,狐疑道:“他不像是会选择自杀的人,依照目前局势,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职位跟财富,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去死?”
“那周记者会之后,后面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都传回国内,大多都被我压下来了,舅舅真得太愚蠢,也太自以为是地相信蒲豫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他。”
“又出什么事了?”
“我们之前有个很重要的证人,也就是比赛泄题的刘教授,他前阵子在这里被不明人士攻击,昏迷在医院好一阵子才醒来,醒来那天也刚好就是蒲豫开记者会的前一天,蒲豫那天飞去英国跟舅舅谈,谈得内容我不清楚,但他之后来找刘教授又确认了一些事,隔天就决定要开记者会了。”
“那显然是刘教授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能下定决心要举发。”
“我们本来都以为刘夫人是无辜的,实际上我们才知道是她才是最毒妇人心,那女人与戴森之间有暧昧关系,与刘教授的夫妻身分早已名存实亡,起初会忍耐只是因为刘教授还算有钱,父母都是有名的教授,虽说刘教授的研究成果不出彩,但名字上还好听。”费希说。“但自从她与戴森教授有关系后,刘家能利用的关系也没了,她就想着要离婚,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男人。”
隋心只觉得一股恶寒,又问:“所以会不会有可能……根本就是那女人跟戴森联手来弄刘教授,而舅舅只是刚好被找上的帮凶而已。”
“无论是哪一种,舅舅的选择都不值得同情。”费希说。“蒲豫开记者会后,国外有两个大项目的负责人很明确地说等调查完后再进行,直接停止了对舅舅的补助,国内就更不用说了,爸一知道这件事,所有能招呼的人都提醒过了,舅舅原本拿在手里的案子转交给其他研究员接手,还有一些业界的项目也很快都给撤了。”
隋心皱眉:“可这些不都是正常的吗?舅舅或许早就知道一旦跟蒲豫撕破脸的话,所有靠蒲豫得到的优待都会被取消,于是他才转而去投靠戴森,靠着戴森的话,舅舅可能认为对不起蒲家也没关系,毕竟有了新靠山不是?”
“你说到重点了,我也认为舅舅是以为找到了新靠山有底气,才敢这么对蒲豫,但事实证明,戴森也不信任他,我合理认为或许是昨天新物理研究中心的会议上,戴森可能对舅舅说了什么,让舅舅最后选择自杀,听昨晚有参加的成员说,所长跟副所长在办公室里谈了10多分钟不欢而散。”
“我现在不想思考他为什么会死了……我只担心死的人不负责任的走了,活着的人还要为此受罪。”她玻鹧邸!拔冶纠淳筒淮蛩阍滤衷诰透豢赡芰恕!�
……
他感觉到那种被人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眼前一片黑暗、浑身无力且寒冷。
熟悉的那个人一张脸被轰掉半张,血肉模糊鲜血横流……最后自己没有得到一句解释跟道歉,人就这样走了,留下一堆骯脏又恶心的烂仗让自己收拾。
“蒲豫?”
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唤着他,把他从泥沼中拉出来,他的双眸聚焦于眼前的女人脸上,他的隋心。
“我来了。”她双手往前,让他的头靠在自已的腹部上,手温柔地摸着男人的后脑勺,轻声安抚。“我来陪你。”
他本来毫无力气地垂下来的手,像是握住救命的绳索般,迅速的抓住她的衣服,把头埋在她的怀抱里大口喘息。
站在一边的费希与医生低声交谈,眼睛时不时看蒲豫的样子,他双肩起伏抖动,像是在哽咽。
“您不用担心,病人能有正常的情绪发泄,就代表好了。”医生循着视线看去,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更糟,这位小姐是他的……”
“未婚妻。”
“明白了,那么我想他们会需要独处,我们出去吧。”医生伸手拍拍费希的肩膀。“辛苦了,你是位尽责的好大哥。”
费希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里头的两人,便放心地走出病房了。
“不想了,好吗?”她柔声轻哄。“你做得很好,你也尽力了,不是你的错。”
他没有说话,却轻轻地点了头。
“爸妈那里我不会说的,你不用担心。”她又说。“我会等到你走再离开。”
“不行……”他缓缓抬头,双目微红。“我听说你这周有很重要的事,我这里待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什么重要的事,都没有你重要。”她的拇指温柔擦掉他湿润的下眼睑,调侃。“我怎么能在我男人哭的时候走人,这太不厚道了。”
他泛着泪光的双眸直直凝望她,好半晌才叹了气。
“我最近有一种感觉,一直想要跟你分享。”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他哭红的双耳。
“什么事?”
“不急,等你处理好舅舅的事情再说吧,这后续的严重性跟安排有多麻烦,我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她说。
“这件事以我现在的能力可能还处理不了,我会交给爸去安排。”他轻轻吸气。“我这么做,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
隋心眨眨眼,微笑道:“怎么会?我们做事情,确实是要找对的人选去执行啊,这次涉及的层面太广,绝不是能单纯的以我们的身份就能好好解决的,这件事本就需要长辈或是其他有力人士的协助,更何况……你还是受害者,要你不用情绪去处理好这件事,对你而言太强人所难。”
蒲豫把头往下,又靠回她的腹部上蹭了几下,静默不语。
隋心知道蒲豫现在已经身心俱疲,他做出这样需要安全感的动作,她反而觉得很温暖,好像这样的撒娇跟放松,让蒲豫能真的稍微释怀这件事。
“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我想听。”好半晌,他问。
“哦……也没什么大事,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