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缓缓地说。
如果说她获得马铃薯与红薯时,想的是种植一番,小打小闹,赚钱大笔的钱财,但经过这一路的奔波,又与李恪相遇之后,她忽然想的是将这个时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或者李恪就可以不用面对他悲剧的命运,而且还不用在孤寂的王座上荒废一生。
当然,关于是否登顶王座这件事,阿念明确地与她说过,若是可以就那样守住他在乎人,他绝对不会想要那个孤寂的位置。
他是清醒的人,说那个位置每日里都要被人各种算计。而他不过是想过平凡的生活,与自己在乎的人白头到老。
因他有这一份儿心思,她就不能走政治的路线,而是另辟蹊径,嗯,比如,在大唐打造一个中科院,而自己与李恪就是这中科院里有着巨大贡献之人。
这样的人,天下百姓爱戴,国家需要的栋梁之才,一旦动了,就是动摇国之根本。再者,一边醉心于科研之人,基本会给别人政治无害之感。
这一条路,或者会走得通。嗯,当然,若是将来能去得长安,她得想办法祸害一下那些可能成为威胁的老少爷们儿,革新一下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嗯,颠覆三观之后,再为他们再度打造一个强大的大唐。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沉浸在大唐帝国隆隆的车轮声里,哪里还会再去纠结一个醉心于科技的庶出三皇子会不会对帝王的位置造成危险了。
这就是江承紫在与李恪互吐衷肠后,她苦思之后觉得最靠谱的路。
张嘉这一生,原本不想要接手河东张氏,但他怕如果自己不将河东张氏紧紧握在手中,到时候,张氏要对她不利的话,自己就无能为力。
所以,他还是经历九死一生拿到张氏继承人的权力。当然,上辈子当他将刀狠狠插入她的胸口。看到她的血喷射出来时,就已后悔。
这辈子,他竭尽全力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要与家族为敌,与全天下无敌。哪怕要丢掉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他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回到小婴儿时,唯一的想法。为此,他一直在全力以赴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当然,他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遇见她,他既惆怅。又觉得高兴。
因为没有遇见她,就意味着这一世已经改变,或者她的命运也可以改变。他因此而高兴;但没有遇见她,他不知这个时空是否还有她,或者她会不会与自己的生命有所交集。
当他可以自由活动,辗转打听到她这一世的悲剧命运时。他想:无论她是痴傻也好。丑陋也罢。张氏一族向来尊重族长的选择,他会向杨氏提亲,娶她为妻,守护她一辈子。
他觉得杨氏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他的提亲,毕竟她在众人眼里形容痴傻,可有可无。
可后来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她不仅仅不是痴傻,其光芒更比上辈子更甚。他第一次求亲失败后,就想若是与她在一处就好。能陪在她身边就好,哪怕她终究不爱他。
他从洛水河畔一路追随她入蜀。到达晋原县。他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没办法靠近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恪一步一步靠近他,状若亲密无间。
他逼于无奈,才上门提亲。他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会拒绝。他甚至想过,她或者从此之后,当他是路人,或者仇人。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并邀请他一起开创伟大的事业。
“我可以?”张嘉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这是一场梦境。至少能得到她这般和颜悦色的对待,对于他来说,似乎都在梦境里。
“河东张氏,可是最务实的家族,河东张氏乃隐者家族,其根基深厚,不是平凡的名门贵族可比拟。就凭这一点,河东张氏绝对有资格与蜀王府、杨氏六房、暮云山庄联手。再者,我与阿念和张公子乃是这世间仅有的旧相识,我们合作,定然会更加锐利。”江承紫笑着说。
“我真的可以。”张嘉有些激动。
“自是可以。”江承紫笑道。
门口却响起清雅的声音,和颜悦色的男子站在门口,问:“阿芝,这位兄台是谁?”
“姚兄,这位正是河东张氏新任族长张嘉。张公子乃我与蜀王旧识,对我们所要开创的事业也很有兴趣。愿意在各方面为我们的事业提供帮助,并且参与到我们的研究中来。故而,我特让人请你前来商榷。”江承紫施施然站起身。
一袭淡青衣衫的姚子秋轻甩衣袖,衣袖上的祥云飘洒开来,举手投足都是惊艳。 他施施然走到屋内坐下来,端详了一下张嘉,又瞧了瞧失魂落魄的阿念,缓缓地说:“河东张氏之名,暮云山庄亦听过,据说是特别务实的家族,有河东张氏的加入,我们开创事业定然如虎添翼。我是无异议。只是,张公子亦要清楚一点,我们开创的事业,是造福人类的不朽事业,自然跟封侯拜相金钱万千有所相悖。这一点,张公子可要想清楚。”
“在下亦不是慕名利之人,阿芝所说的此等事业,正是在下求之不得的。”张嘉客套地说。
姚子秋抬眸轻笑,道:“我自是无异议,但若有一人有异议,怕公子也不能入得这不朽事业。”
他说完,瞧了瞧阿念。姚子秋这分明是知晓两人不对付,这番是表明立场站在阿念那边。
张嘉一听,也明了姚子秋的做法,他立刻就说:“能与蜀王、姚二公子以及杨氏六房合作,是我河东张氏之幸。从今往后,就是合作者,不分彼此。”
阿念还是失魂落魄,兀自沉在自己的心魔里,姚子秋略略着急,却也不敢说什么。江承紫施施然,起身,笑道:“这是自然。从今往后,我们就要同气连枝,争取在有生之年,创造盛世。让大唐的粮仓,不论公私,不论家国,全都满仓。”
“好,说得好。”姚子秋连连拍手。
是的,若说这一次有谁是最高兴的,那就该是姚子秋。他长久以来的梦想就是能找寻合适的农作物,提高产量、缩短收获日期,让百姓能解决温饱,无奈典籍很少,他只能缓慢地进行这伟大的事业,还要被自己的父亲说成没出息。
如今,他遇见杨氏阿芝,她天生的凝聚力凝聚一帮奇人,更重要的是她做着与他相同的梦。只不过,她对于梦想的实现非常有信心,并且有条不紊地着手去做。
他跟在她身边,忽然庆幸,能遇见她。他甚至想过,也许这一生最美的时刻就是遇见她。
“阿芝所言,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热血沸腾。昔年,我接受家族历练,曾走过很多地方,看到饿殍遍野。不是百姓不勤劳,而是灾荒、兵祸、赋税,让他们没有活路。如今,我们寻找产量极高之作物,对百姓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露。”张嘉缓缓地说。
江承紫看他这样说,就想着把他所知道的张氏秘密都套出来。因为据阿念所言,前世的张氏很是强大, 而且他们的先祖曾成功地预言历朝历代的走向,大大小小,事事巨细。当时,江承紫怀疑张氏家族是有历史疯子穿越了,又不想后代破坏历史走向,就利用鬼神之说,来捏造一个所谓的守正僻邪、守护历史的祖训。
另外,江承紫还听李恪说过河东张氏有很强大的技术。她搭上张嘉,也是想将这部分隐藏的科技给挖掘出来,或者就能创造一个辉煌的帝国大唐。
“张公子今日算是正式入主我们不朽事业,本应该由我来做地主之谊,但今日我实在有要事,就不招待张公子,便由姚二公子来为你介绍神农计划,可否?”江承紫笑着说,却又不经意地瞟了姚子秋一眼,又瞧瞧阿念。
姚子秋也是聪明人,知晓阿念情况不对,阿芝此番离开,定然要是处理阿念之事。所以,他没等张嘉回应,立刻就附和江承紫说:“阿芝尽管放心,介绍神农计划,就由我来,包在我身上。”
“如此,便劳姚兄了。”江承紫对他一边,又与张嘉行了别礼,这便提着衣衫出去,到了门口,便又吩咐守在门口的小九,说,“你家阿念公子似乎身体不适,去扶他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光
日光明媚,落在黑亮的案几上,泛出暖意。
蜀中气候宜人,虽是初夏时分,这靠山的后院园林里,却是凉得正恰当。
江承紫端坐在案几前,执笔在纸上写一手簪花小楷。她执笔书写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那字也是极其漂亮,温婉娟秀里又有一种饱满飘逸。
可,她毕竟是来自现代,总是时不时就写成简体。斜倚在案几便的男子,长发披拂下来,淡青色的宽袍散落着。刚洗了头发的阿念,就斜倚在案几晾乌发。
他眸子微眯,神情慵懒,眉目入鬓。慵懒的他,似乎在假寐,但大凡江承紫写错一个字,他立刻就指出来。
如此在三,江承紫写错了几个字,觉得太浪费纸张(须知在这个年代,纸张可是奢侈品,大多数人还是用竹简),便搁下笔,嘟囔道:“不写了,浪费。”
“我不说便是。”阿念施施然端坐,声音温雅,带着宠溺。
江承紫斜睨他一眼,说:“只是不想浪费纸。”
“我带了不少,都是上好的清江白。莫担心。”他语气依旧宠溺,像是细细的羽毛拂过耳际。
江承紫心里颤巍巍的,羞得垂眸,道:“不写,要不,你来?”
“我却不知阿紫要写什么。”他语气还是好听得很,好听得江承紫有点想跳过去揪着他掐一掐。
她走了神,便没回答他的话。他便又低声喊:“阿紫?”
“啊,我口述,你笔录。”她说。
这些日子。与她相处的人都习惯她时不时不通顺的语句,只当她是在永不岛学到的。与她相处几日,阿念也便懂得她每句话的意思。
“行。”他笑着回应,而后宽袖轻拂过,他坐直身子,眉目含笑,问。“阿紫可否为我磨墨?”
“好。”她脆生生地回答,便挪了挪,跪坐在案几前缓缓磨墨。
下午的日光正好。周遭蝉鸣鸟叫,清风徐徐而来。她在案几旁红袖添香,徐徐磨墨。他则缓缓落笔,昂贵的清江白纸上。墨水渲染开来。却是一幅美人图。
碧纱窗,芭蕉丛,倚窗而立的女娃,团扇半遮面,眉目调皮,仿若正在对人吃吃娇笑。
“如何?”他问。
江承紫惊讶地蹙眉,道:“从前,可不知你除了打仗之外。还有这等才华。”
“你怎么说话?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你这意思是——”他学着她的口头语一本正经地问,说到这里。却是压低声音凑上前,继续问,“你的意思是你从前只觉得的夫君只是一介武夫?”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夫君在我眼中是盖世英雄。”她嘿嘿笑。
阿念斜睨她一样,佯装生气,撇撇嘴,说:“盖世英雄,那还不是拐着弯骂我一介武夫?”
“你不讲道理。”江承紫嘟着嘴撒娇,却又不由得仔细去看那画。明明墨只是一色,用水来稀释出浓淡,但他画的这幅水墨画却让她觉得那芭蕉绿得青翠欲滴,而整幅图画都是有颜色的。
“妙哉。”她不由得赞叹。
“送你可好?”他轻笑,又拿画笔为那图上女子略略描眉,女子的五官轮廓更突出,分明就是江承紫。
“这自然必须是我的。否则你还想送谁?”她反问。
他便逗她,说:“那可说不一定,我可送之人多了。平康坊里的郭娘子可是名满长安,嗯,她早年就求取过我的画作。我不曾给她,要不这一幅差人送去?”
江承紫一听,横眉冷对,然后便是绽放笑容,说:“去吧。”她说完,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欲要离开。
“你要去何处?”他问。
“帮你叫车虎过来办事,顺带央我爹爹瞧瞧青年才俊,为我留意一番,可有良婿。”她大方回答。
他抓狂起来,即便知晓这女子说的是戏言,他也听不得她要离开他,另觅他人为良配。哪怕是她有一丁点这样的想法,他也受不得。
所以,他倏然起身,轻轻一理袍子,拦住她的去路,恶狠狠地说:“不许去,你只能是我的。”
他声音处于变声音,有时控制不好,便略略沙哑。她听得心惊,却还是低头垂眸嘟囔说:“就允许你给平康坊的头牌娘子送画,不允许我瞧瞧是否有青年才俊么?你不讲道理。”
她原本就是撒娇,即便是说这话,也不是真恼。那声音绵绵如琴音。阿念听来,只觉得这声音与这周围醉人的夏日时光丝丝缕缕缠绕,让他只觉得心尖尖都发痒。
“我就不讲道理,你是我的,便不许看别人,想着别人。”他张狂起来。
她便后退一步,对他做鬼脸,说:“阿念不讲道理,不公平。”
“哼,我说说而已。这世间的女子,除了我母亲外,也只为你提笔。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