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们可因他儿媳妇差点全家葬身暮云山庄。若是要追究,他们罪责难逃呢。阿娘,你莫要在意这小细节。”江承紫三言两语,与杨王氏说道一番,并催促杨王氏派云珠前去回姚安的话。
杨王氏着手去安排,江承紫只说有些累,需要休息。便也不管秀红母女如同惊弓之鸟地瞧着她,径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杨王氏担心,喊了几声。她只推说累得很,想要好好睡一觉。杨王氏也不打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离去。
江承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阿念所言的可信度。但她又很明白:即便这是一个陷阱,她也要去探上一探。否则,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安宁。
那么,就不要犹豫,一定要去探一探,设法救一救。上辈子,爷爷狠心。一心想要让她成为优秀的军中之花,给予她最残酷的训练,甚至是不惜生死的训练。所以。自己虽然换了身体,可能体能跟不上,但所有的技巧都还在,再加上自己现在略略有点异能。去探一探应该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可以救下杨宸。一则是报恩,二则是可搭上长安杨氏,自家大兄的富贵前程有着落,那么杨氏六房才可真正不被人小觑。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江承紫怕夜长梦多,恨不得立马就动身,但好不容易盼望到大兄、阿娘他们去睡了,屋外却还有护卫值守。而且暮云山庄实在太大,在夜晚很容易迷路。再者。云歌还没到来,具体情况还不明。
所以。她耐着性子等着,一直凝神听着周围的情况,但周围除了夜鸟偶尔凄厉的叫,就是大风吹过山林发出的林涛声,亦或者护卫轻微的走动声。
那只鹦哥始终没来,而她终于疲惫得沉沉睡去。
等江承紫醒来,已是满目日光,暮云山庄的商队已经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姚安正在指挥下人往装杨氏六房的行李,同时又私下里往行李里添加了不少物品。
杨王氏何等精明之人,对于姚安的举动,早就瞧见,但因为昨夜与自家女儿谈过,觉得这是暮云山庄欠杨氏六房的,她收得心安理得。
江承紫醒来,只简单梳洗一番,戴了帷帽就冲出屋外,逮住阿念一个手下,问:“你家公子在何处?”
那人像是早就知晓,对江承紫拱手行礼,说:“九姑娘,我家公子让我告知:情况有变,他连夜启程,便不与你告别。至于你托付之事,他亦代为转达。还望放心,他办完事,便会来看望你。”
“他可说是何情况?”江承紫明知这问题无意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那护卫果然摇摇头,又说他家公子留下十人供杨云总管调配,一路护送杨氏六房到晋原县。
江承紫颇为失望,又不死心地追问这护卫,他家公子所去的大体方向。魁梧的护卫大哥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回答:“大约,大约是入了蜀道。”
若是阿念入了蜀道,那说明那一伙贼人还不曾改变方向,还会在益州停留,亦等待那高姓官员履行承诺,那么,自己赶过去便还有机会。
江承紫听闻护卫的回答,点头松了一口气,这才缓步回到屋内吃早饭,收拾细软。
杨氏六房本来低调出发,轻装从简。可经过暮云山庄一晚,这出发的脚夫、护卫就浩浩荡荡,马车也换成豪华马车。
暮云山庄本来就有皮货生意来往于益州,平常就走的是蜀道,打的是暮云山庄姚字旗号。如今,暮云山庄的车队护送杨氏六房入蜀中,又在车队上打上杨字旗号。
日头蹦跶上山顶,众人也准备得差不多。车队浩浩荡荡出发,负责暮云山庄车队的除了暮云山庄总管阿福之外,还有一心只喜花草的姚家二公子姚子秋。
江承紫在马车里,瞧见姚子秋走出来,居然是一袭戎装,手持宝剑,神情冷峻,只简单地吩咐几句,就带队出发了。
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入了蜀道。蜀山连绵高耸,蜀道果然名不虚传,真有难于上青天之势。马车是不能坐了,便是坐人抬的简易滑竿。暮云山庄经常来往于这条道上,对此早有准备。因此,一入崎岖蜀道,就命人抬来了滑竿。
杨氏一行人皆上滑竿,唯有江承紫希望自己走,一则是看看这个身体的体能极限,二则是想看看如今的蜀道与一千多年后有什么不同。
姚子秋见她坚持,也没多说,只是略略蹙眉,继续向前走。
一行人上上下下,小心翼翼,缓慢行了大半日,累得精疲力尽,才总算看到太阳升到山顶。
不过,这一累得精疲力尽的人可不包括江承紫。她本是想看看体能极限,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累,爬上下坡都是身轻如燕,浑身通泰,轻轻一跃,还能略略飞一飞的感觉。
她暗自惊喜,心知以自己的身手配上这样的身体,就是去疆场杀敌也能杀出个盖世功名。那么,如果云歌来了,说一说杨宸的情况,她定然是可救出她来的。
众人没发现其中奥妙,只当她吃苦耐劳,一声不吭。大家心中都在暗自赞叹:果然是名家子弟,即便女子也与别家如此不同。(未完待续。。)
。。。
第七十七章 威胁一只鸟
江承紫在蜀道上走得越发欢快,甚至可以将大部队甩在后面。当然,她现在还没等到云歌,就没法盲目行动。何况,作为一个特种部队出身的人,她知晓茫茫蜀山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便一直跟着大部队走。只是趁人不注意,分批拿了一些干粮、水域火折子放在自己包裹里。
如此行了五日,风餐露宿,一行人才终于安平出了蜀山,进入相对平缓的蜀道。
姚子秋在附近的镇子雇了马车,江承紫因为一心记挂鹦哥,再加上她讨厌马车的颠簸,便向姚子秋要了一匹小红马。
她此时穿了杨清让的旧衣衫,是干练的男娃打扮,翻身上马,身姿轻盈。众人不仅怔住,就连一旁的杨清让也是惊讶:“阿芝原在潘道长身边,还学了骑术。”
“是呢。”她回眸一笑,挥鞭前行,也不等后面的人…大喊,只丢了一句:“我先走一步,益州城见。”
后面有没有人追,江承紫不知道。她只知道跑了很久,马儿累得受不了,她才下来歇一歇,吃吃干粮,让马也吃一点草,休息一下。
就这样,两日后,到达成都平原。在附近的村镇歇息一晚,第二日,放慢速度,慢吞吞地骑马来到了益州城。
她站在益州城城门前,缓缓吐出一口气:益州,我来了。可是,杨宸,你还在吗?
“哟,九姑娘。你可真慢啊。我以为你昨日黄昏就会到,却不料今日正午才到达。”她正瞧着城墙上“益州”两个字,却听见略略沙哑的声音。
她略略转头。看见云歌从那小树林里缓缓飞过来。马儿不曾见过鹦哥,以为有危险,不安分地嘶鸣起来。
江承紫拍拍它,说:“莫怕,它不害你。”
那马儿到底是劣等,依旧害怕得乱跳。云歌瞧了瞧,鄙夷地说:“没眼力劲儿的东西。难怪阿芝现在才到。”
江承紫也不管。拿了名帖,带着一马一鸟进了城。一进城,这马匹就成累赘。正好身上没钱。江承紫便将这马匹卖掉,找了个小店落脚吃饭。
在这吃饭过程中,才问:“云歌,你且说你家主人可是长安杨氏?”
“你都知道了。还问。”云歌毫不客气。用翅膀遮着面喝了一碗水。
“可是杨宸?”江承紫又问。
云歌这才抹抹嘴,说:“正是。当日,我在洛水田庄,也是公子吩咐让我守护着你一下。不过,你实在太恐怖,处处都是陷圈套,我就找我家公子去了。”
“哦,你家公子如何被抓?现如今在何处?”江承紫一边吃汤饼。一边询问。
云歌四下瞧瞧,说:“那些人牙子穷凶极恶。拿了公子乳娘之子,公子与那乳娘之子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便带人追击人牙子,一路到了垂柳客栈附近,却不料中了他们特制的迷香。亏得我躲避得快,才算躲过。”
江承紫仔仔细细地吃着汤饼,好一会儿才问:“那阿念呢?”
“当日,木公子被抓,我家小郎君怕跟丢,就立刻带几名护卫,轻装简从跟上。阿念公子是我回家禀告后,才秘密告知皇上,接了朝廷差事,领了左屯卫军中好手前来。”云歌虽然是一只智商颇高的鹦哥,但好歹也不像是人,这一段话,它说得很费劲儿,江承紫也是费很大劲儿才听清楚。
她斜睨云歌一眼,奚落说:“看来你也不是很给力啊。”
“给力是啥?”云歌反问。
江承紫也不解释,只在客栈要了一间普通的小房间,连店小二来推销的一系列收钱服务统统拒绝,一吃完午饭,她就关上房门,把云歌提拎进屋。
一人一鸟,相对而坐,彼此对望。
“你敢对天发誓,所言非虚?”江承紫率先发文。她知晓誓言这种事在古代还是比较看重的。虽然这是一只鸟,但毕竟是人养的。
云歌听到她的话,一个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栽倒下来。
“看来,你打了诳语。”江承紫缓缓地说。
云歌这才蹦跶着跳上凳子,用翅膀做了一个抹额头汗的动作,说:“谁能保证绝对不说谎?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只要我所说之谎言于你无害,也无加害你之心,不就可以了么?”
江承紫不得不承认这只鹦哥智商挺高的,她那咄咄逼人的话语,竟然就被它用偷换概念的方式三言两句就化解了。但她不想放过它,便继续说:“你所言不无道理。然而你不是我,又怎知你说的谎言对我无害?”
鹦哥听闻,用翅膀平拍拍额头,一副要呼天抢地的样子,自言自语:“果然,比土匪还土匪。”
江承紫知晓这鹦哥说的是自己,她也不跟一只鸟计较,径直说:“不要企图偷换概念,在我问你汤饼好吃,还是黄米饭好吃时,你回答想吃老腊肉。”
云歌智商虽然高,但显然不够用,立刻就问:“老腊肉是啥?”
江承紫这才想起这是古代,盐似乎还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堪比黄金的贵重物品。她便胡诌一句:“仙人所享用的肉。”
云歌一本正经地说:“我都不知,又怎会回答这呢。我还是爱吃莲藕羊肉。”
“别管你爱吃啥。现在都给我闭嘴,我言简意赅地问你,你方才所言哪些是诳语啊。”江承紫看这云歌要再扯下去,话题就要扯远,立刻切入正题。
眼前的这只鹦哥再次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瞧着江承紫,小声小气地问:“阿芝,可否不再逼迫我?我,我也有对别人的承诺啊?你也不希望我是违背诺言的宵小之辈吧。?”
云歌的语气很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江承紫知晓它是装的,但她同时知晓这只鹦哥不简单,若是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便爽快地回答:“好,我不逼你。”
鹦哥一听,扑着翅膀,十分高兴地说:“阿芝,你真好。”
江承紫摆摆手,示意它别拍马屁,说:“虽我不逼你。但我要知道你所言哪些所言非虚,哪些所言有假。”
云歌又是一副要死的表情,江承紫也不理会它。径直问:“你真是杨宸所养?”
“是,我自幼在山中,眼看要被狼捕捉,被公子所救,精心抚养。。。。。”云歌激动起来,开始喋喋不休叙述身世。
“打住,我对你身世不感兴趣。”江承紫打断它的赘述,继续问;“你说你家公子被抓,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云歌十分笃定地说。
“好。那阿念可真是你家公子护卫?”江承紫又继续问。
云歌略一犹豫,点头说:“是。”
江承紫看它表现,知晓阿念身份还有疑点,但应该还算不上坏人。至少她看不出他的动机,也感受不出他的杀意。所以看,她也不在这事上计较云歌,反正来日真相大白,再找这只鸟算账就是。
“嗯。那你家公子真的姓杨?”江承紫想了想,才问出这一句来,她一直想知晓杨宸到底是不是真的姓杨。
云歌一听,身体骤然僵硬,随后“嗯”一声,企图搪塞过去。江承紫怎么可能放过它?立马就说:“你说清楚些,是不是姓杨?”
云歌呜呜作哭泣状,说:“你别逼我。”
“你只回答是与不是。”江承紫径直说。
云歌还是一只翅膀遮着脸,呜呜地说:“你别逼我。”
“哼,你若不说,我直接将你宰杀。反正我好几日没沾过肉味,你长相老了点,但肉质应该不错。”江承紫冷冷地说,云歌果然停止哭泣,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飞出去。
“这窗户房门我多锁死了,你插翅难逃。”江承紫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敲击着桌子,威胁着一只鸟,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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