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自家姑娘回来,立马迎上前。
“宫里来人了?”江承紫将马匹甩给那小厮。
“回禀姑娘,是呢。就在正厅,如今,是大公子在陪着。”小厮回答。
“你喂喂马。”江承紫吩咐小厮。她自己则是一路跑到正厅。
正厅里,来了三人。一个是男装打扮的太子妃苏氏,另一个是陛下身边的小方舍人,作平常富人打扮。还有一个留着髭须男子,眸光平静,但身上明显带着杀机。江承紫并不认识这一人。
杨清让一袭素衣,正对那苏氏说:“舍妹与那如意坊女少东一见如故,去了如意坊作客。我已差人去叫,估计就快到了。”
“杨公子,此事还须保密。”太子妃苏氏低声说。
“我晓得。”杨清让很严肃地点头。
江承紫在门口一顿步,随后就走进去。苏氏见着了她,立马就迎上来,喊了一声:“阿芝姑娘。”
“民女拜见太子妃。”江承紫行礼。
苏氏摇摇头,低声说:“阿芝姑娘,有十万火急的事,太子命我来寻你,一并寻你府上的王景天王先生。”
“何事?可是谁人生病了?莫不是你母亲日子提前了?”江承紫问。
苏氏摇摇头,道:“是今晨陛下晕倒了,尚医局束手无策,如今也没醒转。这事对外还保密着,就是后宫的各大妃嫔也不清楚。太子让我来找阿芝姑娘,说你师从仙者见多识广。另外,也想寻王景天王先生去。”
“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可请了孙思邈?”江承紫问。
“已差了靠实的人去请孙思邈了。”苏氏回答。
“既是如此,事不宜迟。我领三位去请别院请王大夫吧。”江承紫说。
苏氏点头,便主动为江承紫介绍说:“这是小方舍人,这位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名叫元宝。”
江承紫对两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引了三人前去王景天的别院。王景天与刘轩正在晾晒药草。江承紫敲门,道:“这位公子的父亲忽然发病,请王先生去诊治一番。”
王景天看了看太子妃苏氏,又看了看江承紫,问:“在下斗胆,请问阁下父亲是什么病症?”
苏氏迟疑地看了看江承紫,江承紫连忙解释说王先生问清楚了,还带针药。苏氏这才说了病症,王景天蹙了眉,便对苏氏说:“阁下稍等片刻,我收拾药箱就来。”
“万一你不来呢?”一直没发言的元宝忽然开口,语气冷冷的。
王景天扫了他一眼,反问:“阁下要如何?”
“我去瞧你收拾。”元宝语气不容置疑。
“你随意。”王景天也不理会,只任由元宝跟随进来。
他王景天虽与药物为邻,醉心于医学研究,但他这种人早就活成了人精。前几日九姑娘让他随时准备解墓黎之毒,他就预感会有大人物中毒。刚才看那扮成男装的女子气度不凡,旁边一人阳气不足,恐怕是无根之人,再看这面无表情的男子话语咄咄逼人。他也猜得了一二分,是谁病了。
他收拾了一些药品,拿了三套不同的针,便对早就准备好的刘轩说:“师弟,你也去给我打个下手。万一,需要施针,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刘轩应声。
一旁的元宝便盘问:“你是谁?”
“刘轩,我师父的关门弟子,我的小师弟。”王景天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快点。”元宝催促。
不一会儿,刘轩与王景天收拾妥帖出门来。苏氏看了江承紫一眼,说:“阿芝姑娘,我看事不宜迟。”
“是。”江承紫点头,随后便前行,元宝则是伸手将杨清让一拦,道,“杨公子既然是知情人,还请一并入宫吧。”
杨清让一愣,看了看江承紫。
江承紫对他点头,说:“一并入宫去吧。此事,事关重大。大兄与我一并入宫,避嫌为好。”
杨清让点头,说那恭敬不如从命。尔后,江承紫与杨清让连同王景天师兄弟俩,跟随太子妃苏氏匆匆入了太极宫。
太极宫里,戒备森严。
帝王寝殿内,帷幕低垂。尚医局的大小医者全都跪在寝殿外间。他们对于帝王的病症束手无策,只有尚医局的首座判断恐是中毒,但到底中了何种毒药,他根本就无从知晓。因此,他也只能跪在这里,等待命运的眷顾,等待奇迹的出现。
江承紫扫了那些人一眼,苏氏低声解释:“这些人都是尚医局的,治不好陛下,又是知情人。太子恐他们泄露消息,引得政局动荡。因而,就让他们在此处。”
江承紫点点头,便对苏氏说:“虽说封锁了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殿下可作了万全准备?”
苏氏一愣,尔后摇头说:“我不知。”
江承紫“哦”了一声,元宝不耐烦地催促两人走快些。
两人入了寝殿的内间,帷幕被小方舍人层层卷起。龙榻之上,李世民昏睡在那里,替身伺候的宫女正跪在一旁为他擦汗。
另一边,李承乾也坐在一旁,神情担忧。
“殿下。”太子妃走过去,屈膝行礼。
“阿瑾,辛苦你了。”太子忙扶太子妃坐下,随后便瞧着江承紫说,“九姑娘,你师从仙者,能瞧出我父亲怎了么?”
江承紫摇摇头,说:“我虽师从仙者,然并无通天本事。”
“唉。”李承乾神情陡然颓唐。
江承紫赶忙安慰说:“王先生与刘先生可以一试,他们都是沈千愁的弟子。”
“那有劳二位了。”李承乾对两人拱手行礼。
“太子言重,这是我们分内之事。”王景天一边回答,一边就为李世民把了脉。
“中毒。”他说。
“可能解?”太子急切地问。
王景天看了看李承乾,问:“陛下在何处晕倒?平时在何处呆的时间较长?”
“甘露殿,以及这寝殿。”李承乾回答。
王景天听后,略点头,然后在这寝殿走了一圈,找出了两个案几,一个铜壶刻漏,一盏琉璃灯。往上面洒了一些药粉。随后,那些物什都变了色。
李承乾大惊,问:“这些是毒物?这都是父亲用了很久的,怎么会?”
“这些平时没毒,但有引发的引子就有毒了。”王景天解释。尔后又询问这寝殿里可有摆放兰花,伺候的宫女点头说前几日暴雨,这寝殿里漏了水,有股霉味,因此就拜访了些兰花,点了熏香。
“兰花引发的?”李承乾问。
王景天摇摇头,说:“恐怕是类似兰花的一种花。名曰墓黎,这种植物长在墓地里,日出时分开花,花香外形都酷似兰花,故而平素人们分不清。花香有毒。”
“那些花被搬到哪里去了?”李承乾问。
宫女摇摇头,说:“这些不归她管,是陈姑姑在打理。”
“元宝,将陈姑姑抓过来。”李承乾吩咐。
元宝一声不吭地走了。王景天则是对太子行了礼,说:“当年,我师父的儿子就是中此毒而亡。”
“无解?”李承乾忽然害怕起来。他虽然是大唐太子,也一直在准备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然而,他从没想过是此时此刻。对于接管整个江山,他还很是惶恐。
“我师父沈千愁耗尽毕生心血,找到了一套解毒的针法。如今,我要为陛下施针,请太子不让任何来打扰。同时,我师弟会亲自熬药水。”王景天说。
“好。”李承乾听闻有救,一颗心总算得了一丝安慰,乖乖巧巧地退到一旁询问刘轩如何熬药,需要什么帮助。
王景天则是对江承紫说:“九姑娘,此事事关重大,我就存了私心,没带我那些徒儿童子。今日,施针,怕就要你为我打下手了。”
“先生客气。是我将你卷进来,只要我能做,你尽管吩咐。”江承紫站到了王景天身边。
王景天叹息一声说:“姑娘客气,我也想知晓是谁给我小师弟下毒的。”
“那请王先生开始吧。”江承紫站在一旁。
王景天拈起一根针,便听得苍老的声音说:“王老弟,让不懂医术的女娃为你打下手,还不如让老朽来为你打下手呢。”
江承紫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药王孙思邈,旁边跟着一人,正是那益州城里见过一面的莫小宋。
第六百七十三章 发端
莫小宋看到江承紫,对她微微一笑。
江承紫觉得隐藏身份,还想忽悠她,这莫小宋绝对不是好人。便也只是瞧他一眼,装作不认识。莫小宋也很识趣,自觉站在一边,并没有前来打扰。
“原来是孙兄。多年不见,老当益壮。”王景天客气地说。
孙思邈神色一凝,随即还是自嘲地笑笑,说:“昔年,我向你师父讨教,与你共同研究医术两载有余,当年一别,怕有二十余年了把。”
“是有二十余年了。”王景天头也不抬地回答,只专注地检查排开的一溜银针,仔细地用药水消毒。
“后来,我听闻沈先生仙逝,便去洛阳寻你。却不计不见踪迹。有人说你举家迁走,不知何处。我便想,何日才能与王老弟再共同探讨医术。”孙思邈自顾说,也不曾看王景天一眼,反而是认真地站在床边看着龙榻上的帝王。
“劳孙兄挂念。”王景天不咸不淡地回一句。
一旁的孙思邈听闻这一句话,不由得转过头瞧了瞧王景天,问:“可王老弟入了长安,知晓我就住在长安东郊,却也不曾来见我一面。不知是我做了什么,让老弟有所罅隙?”
王景天一边从容整理针药,一边回答:“孙兄误会了。我初入长安,颇多事情须整理。我师弟与我又想着开一家医馆,实在抽不开身。”
王景天不咸不淡,任凭是谁也听出其中的疏离。
孙思邈叹息一声,便说:“王老弟,你这样就不地道了。”
王景天排好了针,看乐孙思邈一眼,依旧不咸不淡地语气问:“孙兄这些年,可是没认真研究医术?”
“何以这样一说?这世间再没有发现药物,研究医术,为病人祛除病痛更有趣的事了。”孙思邈回答。
王景天唇边荡起一抹轻笑,平静地说:“可孙兄连秦琼大将军的病症都控制不了。”
孙思邈一听,顿时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小方舍人不敢多言,李承乾信任江承紫,也没打断两人谈话。倒是一直在看戏的莫小宋不耐烦地开口,道:“我看二位的叙旧不合时宜吧,陛下危在旦夕。”
王景天扫了他一眼,便对李承乾说:“还请太子屏退闲杂人等。”
李承乾破尴尬,便对莫小宋说:“你先在殿外等候,有事,我叫你。”
莫小宋蹙眉,道:“太子,臣是陛下的影卫,此等危急时刻,不能离开陛下半步。”
“既是如此,那就请阁下闭嘴。”王景天缓缓地说,那语气如同一面平静的湖水,但却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莫小宋有些恼怒,却还真就闭了嘴。
李承乾不在说什么,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坐下来,并示意江承紫也坐下来。江承紫摇摇头,但却还是走到李承乾面前,低声说:“虽说两大神医联手在此。可如果有个万一,政局必将动荡。太子可有安排?”
“我已命张嘉待命。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李承乾低声说。
江承紫严肃地点点头,尔后快步走到王景天身边,充当起童子的角色。
“点灯。”王景天吩咐。
江承紫便命一旁的内侍开始点灯。灯都是特殊的玻璃灯罩,这是王景天带来的。这是在江承紫的建议下,江府的玻璃工匠烧制成的。好比现代的无影灯。
不过,江府的玻璃工匠水平并不高,烧制得并不好。不过,足以固定了灯的形,免得风微过,烛火摇曳。
王景天很是喜欢,轻易不使用。李恪对此一边赞赏,一边撇嘴鄙视说:“如果找到合适的夜明珠,比这好多了。待本王回了长安,为王先生搜寻。”
王景天推辞,说那得要多大的夜明珠,不恰当。之后,李恪忙,没找;王景天也没提。因此,他施针就一直使着江府制造的玻璃灯。
玻璃灯八盏,八个方位点上。一溜的针排开,王景天下了手,一根根针缀了配好的各种药,以奇特的姿势扎入昏睡的李世民身体。
周遭非常安静。屋外仅有的鸣蝉也被内侍们粘干净了。
孙思邈站在一旁,非常严肃。随着王景天的命令,帮助配药,或者递上针。
这施针是一项非常复杂的技术,稍有差池就可能适得其反。何况,王景天所用的这一套针法本就是专门解毒所用,又是沈千愁研究了十多年所创,更是复杂得要命。
江承紫曾看见刘轩与王景天联手为杨宏施针,持续几个时辰,其复杂程度不亚于现代的一场大型手术。因此,不一会儿,细密的汗珠就布满了王景天的额头,江承紫站在一旁,充当童子的角色,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为王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