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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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 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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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凹凸不平的小木桌被阿财安放在院子里,小孩子来来回回,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红薯与白面烙饼。
    菊香夫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财说:“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来招呼贵客。这白面还是去年朝廷召集人修附近的水渠发放的,今日菊香就按照丈人家乡的手法来做了几块烙饼。还请贵客,莫要嫌弃。”
    “阿财兄台客气。这是极大的恩情。”江承紫连连说。
    李恪刚换了衣衫,洗漱完毕,还有些懵地看着这一切。
    “两位郎君来,趁热吃。这吃食凉了,就不好吃了。”阿财热情地招呼。
    江承紫与李恪落了座,菊香则扶了老妇人坐下,然后招呼几个孩子去屋里吃烤红薯与面汤疙瘩。几个孩子欢呼着入了厨房去了。
    “两位,来。”阿财手一伸,却又不敢去拿那白面烙饼,于是只作了请的手势。
    “不是我说的,我这儿媳妇做面食,做豆腐脑,很少有比得上的。”老人吃了一口昨晚剩下的豆腐,便夸赞起那菊香来。
    江承紫听到老妇人这么一说,便更清楚这一家人为何拿出仅存的上好白面做成烙饼来款待他们了。这全是因为昨晚江承紫夸赞菊香的手艺好,可帮她找个酒楼做帮工。
    这个时代的酒楼帮工可不是现代社会里酒楼里干活的那么简单。在古代,酒楼是高端大气的地方,普通人家若是歪瓜裂枣头脑不机灵没点手艺,连在酒楼里扫地都不配。
    因为在古代,尤其是京城的酒楼饭店那都是招待达官贵人的。若是一个不机灵,那就可能得罪权贵。
    因此,能在京城的酒楼帮工,哪怕就是当个挑夫或者扫地擦桌子的,那都好比是在国企当员工似的。
    “你这儿媳妇还真是能干。这手艺确实好。”江承紫咬了一口烙饼,赞不绝口,“这面揉得劲道,火候到位,吃在嘴里脆脆的,香。”
    江承紫竖起了指头,老妇人与阿财一听,笑逐颜开,一边招呼两人多吃些,一边旁敲侧击地询问就菊香这种能否去酒楼帮工呢。
    “酒楼这事,我得回去瞧瞧,毕竟他的酒楼我也不清楚。”江承紫昨晚也是一时兴起,如今却发觉有些实在不能乱说。
    阿财与老妇人一听,神情暗淡。
    随后,阿财又说:“去不了酒楼也没啥。朝廷分了田地,赋税又轻,我们努力一点,田里收成好点,闲暇时去登记一下,去长安城里买点小吃,也可贴补,两位郎君不必放在心上。”
    “阿财兄,你莫气馁。就菊香这手艺,即便是去不了酒楼帮工,自己买小吃,指不定比外面赚得多。”江承紫说。
    阿财连连点头,老妇人已没啥好脸色,只沉默啃红薯。
    江承紫吃了一点,李恪也不怎么吃了,于是与这一家告别,由三娃子引去里正家,拿钱买了马,趁天气晴朗,纵马望长安方向去。
    云歌昨晚露宿在外,这番早在村外等候,见到二人就是一番抱怨,说野外蚊虫多,野狼叫得渗人。
    “那叫渗鸟。”李恪打趣。
    “哼。”云歌站在江承紫的肩膀上生闷气。
    “看来这一场雨的范围颇广,这京城附近的旱情也得到了缓解。”李恪看着湿润的田野,更加青葱翠绿的青山,神情语气皆欣喜。
    “没想到这次旱情能如此早缓解。”江承紫说。
    李恪点头,扭过头来,笑着说:“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里的大旱一直持续了三个月,一直到了五月。五月底,就是蝗灾。如今,这里已不一样了,如果别处也得到缓解,那,那一切应该都不一样了。”
    江承紫明白他在高兴什么,这些都改变的话,意味着他的悲剧命运就已改变,那些与之相关的悲剧可能都不会发生。
    那么,他真的可以护着她。而他们或者真的可能白头到老。
    想一想,就让人高兴。
    “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江承紫也喃喃地说。
    云歌表示听不懂,江承紫与李恪相视一笑,并不理会它。两人策马狂奔,一直向这西北方长安城的方向去。在午后时,已隐隐看到长安城的轮廓。
    两人在一片小树林前翻身下马,李恪换上贵公子的衣衫,白衣的里衬,窄袖翻领红色胡服,黑色马靴,紫冠束发。
    “亭亭贵公子。”江承紫围着他转一圈,啧啧地赞叹。
    “就委屈你,暂且先当贵公子的随从了。”李恪笑道。
    “好。”江承紫转入树林里,将先前采药人的灰布衣衫换下,换上一身深蓝色劲装,将头发用布巾包起来。
    “嗯,看起来挺像的。”李恪也是围着她站了一圈,将那些背篓丢掉,将手中包裹丢给他,说,“就委屈阿紫来提包袱了。”
    “也是,断然没有随从空手,公子拿包裹的。”江承紫接过包裹。
    包裹已很轻,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必须要带的物件,先前的被褥毯子都送给了阿财一家。李恪还瞧瞧留下了一颗珍珠给阿财一家。
    “走吧,跟爷一道入长安。”李恪翻身上马,正坐马上,勒紧缰绳,狠抽了马儿一鞭子。江承紫就紧随其后,一人一马在官道上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狂奔。
    不一会儿,两人皆勒马在长安城东门。城门口的兵立马拦住要检查,李恪乖巧地翻身下马,递过去身份符以及江承紫的随从符。
    “原是秦三公子。”两名士兵陡然毕恭毕敬,“不知道大将军身子可好些了?”
    “有孙神医调理,家父身子大好,有劳二位记挂。”李恪回答。
    “那小的们就放心了。我们原先是将军麾下。”两名士兵说。
    “那真是极好。我若回去与家父说起,他必然高兴。”李恪笑了笑,牵着马跟两人挥手告别,“今日,秦某还有要事,就不与两位兄台多谈。”
    “三公子大事要紧。小的们不敢叨扰。”两人恭敬恭送。
    李恪与江承紫就这样牵着马入了长安城。江承紫低声问:“你拿的是谁人的符呢?可是左卫大将军家的三公子”
    “不告诉你。”李恪哈哈一笑。

第四百九十七章 落脚地

    江承紫撇撇嘴,伸手将他手中的符牌抢过来,看了看,果然是将军府字样。
    “果然是左卫大将军家的。”江承紫将那块缀着璎珞子丢还给李恪,将另一块小些的牌子看了看,上面雕刻的是她这个护卫的姓名职务。
    “咦,竟然还是个小将军呢。我说,这年代将军也太泛滥了吧?”江承紫将那块牌子收入怀中。
    “哈哈,是啊。你看看这长安城,指不定丢块石头砸中的就可能是将军呢。”李恪轻笑。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自是不同,就连乞丐都可能有七弯八拐的亲戚是朝中要员呢。”江承紫说笑,便问,“我们这是去何处?”
    “我是秦三公子,自是回三公子的府邸。”李恪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江承紫撇撇嘴,低声说:“跟我,你还卖关子。”
    “阿九,你现在是秦三公子的护卫,不可没大没小。”李恪一本正经。
    江承紫与之斗嘴:“嗤,好歹我也是个小将军。”
    “哈哈,你也说这京城之地,将军多如牛毛。”李恪笑了。
    江承紫正要说话,迎面来了个人,骑着一匹枣红马,慢悠悠的如同散步。因逆着日光,沿着窄窄的街道慢吞吞过来,在升平坊门口那边就停住,一直在往这边打量。
    我靠,那不是柴令武么?
    江承紫眼看柴令武就要喊她,立马翻身下马跑到柴令武跟前,拱手拜道:“小的见过柴公子。”
    柴令武本来是出来转悠转悠,考察一下江承紫提出的公共马车的可行性。他这一路走街窜巷的,把长安的三十多条主街道都走得差不多了。却不料一抬眼就瞧见从延兴门进来的两人。
    起先,他只觉得那牵着马走在前头的人很像是李恪。后来,他甚至觉得那护卫像极了阿紫。
    难道自己拉肚子几天,有点头脑发昏了吗?最近传来的消息是杨氏六房路上遇刺,三道官兵接到匿名情报说有突厥异端分子混入中原腹地,因此三道官兵齐集官道,联手灭掉了要刺杀杨氏六房的所谓山匪。
    但不幸的消息是蜀王遇刺重伤,于杨氏祖宅里修养,九姑娘在照顾,生死未卜。
    可是,这眼前的两人明明是他们啊。
    柴令武揉了揉眼睛,就那么勒住了枣红马,任由女扮男装的阿芝翻身下马前来打招呼。
    “总算有点良心,还能来打招呼。”柴令武看着走近前来的阿芝,心里想。
    “你,你怎么在这里?”柴令武还没从震惊中缓过起来。
    “回禀柴公子,小的陪我家三公子去为我家大将军采药。孙大夫交代的几味药,这几日正是好时节。错过这时节,就得再等一年。”江承紫说。
    柴令武更是一脸懵逼,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抓住重点,有点挣扎地问:“不是,你家将军是谁?”
    是啊,这孙大夫可以说是名医孙思邈,这采药也好理解。可是,她姓杨,目前她杨氏也没有什么大将军啊。若是李恪的话,他家也没什么大将军。
    “柴公子,你,你不认识我家三公子了?你却瞧仔细了啊。”江承紫很是淡定地说,然后还指了指在不远处牵着马的李恪,“那是我家三公子,左卫大将军秦叔宝的三公子。”
    柴令武“啊”一声,终于从懵逼中醒悟过来这两人在弘农杨氏放了个烟雾弹,这次是冒用秦家老三的名字偷偷入长安来处理弹劾一事的。
    “认识认识,怎么不认识呢。他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了。”柴令武带着笑迎上来,低声问,“三公子呀,你的药采到了么?”
    李恪拍开他的手,说:“别一脸贼兮兮的。”
    柴令武哈哈笑,说:“你小子冒这老三的名是想过的吧。这老三体弱多病,一直就在终南山那边别业养着。这长安城可没多少人认识那小子。”
    “不啊。我只是想要去见秦将军,用他儿子的名字好些。”李恪说。
    “我去,你这个节骨眼去见秦大将军?你真不怕乱?你可知这次弹劾你的事可大可小。人家一旦做文章,让人往深刻里想,你不死都要褪层皮。”柴令武撇撇嘴。
    “我怕什么?我就是去给秦大将军送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啊。我尚在襁褓,若非秦将军搭救我与母亲,我早就死在了太原了。送送药,别人还干涉?”李恪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柴令武。
    江承紫听得一脸懵逼:这小子方才不是说要去秦三公子的府邸么?怎么这会儿是去秦大将军的府邸啊。
    “我靠,送药的事,我可以代劳。如今,你跟阿紫也可以去我那别院小住。即便有人瞧见,我们是亲戚,开裆裤就一起玩的人,没啥的。”柴令武立马说。
    江承紫也同意柴令武的说法,可是李恪摇摇头,说:“柴家现在更不安全,都知晓我与你关系颇好,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
    “那秦家就安全了?”柴令武反问。
    “这朝野上下,多少人跟秦将军有来往?”李恪反问。
    柴令武想了想,点点头说:“还真没几个。秦伯伯受了伤后,不上朝也不领兵,虽统领左卫军,却实则很少在管,左屯卫军的事务一直是副将在打理。秦伯伯几次请辞,陛下都没允许。也因为他的伤,一直在家静养,同袍都鲜少走动,更别提朝中之人。”
    “那就是了。我去给大将军送药,天经地义。何况,我离开京城前,早就去拜访过孙老。”李恪得意地说。
    柴令武已经无语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在显示他智商的优越性。
    “你去吧去吧。”柴令武摆摆手,他不想跟这种人多说话。
    “好。告辞。”李恪毫不客气,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又转头瞧着柴令武问,“我说阿武,你不会没节操去告密吧?”
    “我去你——”柴令武想骂一句脏话,无奈想起人家李恪的阿爷那是当今天子啊。辱骂天子,即便天子是自己的舅舅,那也是死罪啊。所以,他硬生生地憋回了脏话,只瞧着江承紫嘱咐,“阿芝,你别跟着这家伙。他这人特坏,经常把人往沟里带。你此番入了秦大将军府,就找大将军夫人,在那边住下,别跟这坏家伙蹦跶了。过几日,你父兄入京,弘农那边处理一番。你再出来。”
    这摆明是为她着想。江承紫很是感激地应了柴令武。
    柴令武甚为惋惜地转身挥挥手,说:“去吧。谁让你喜欢这小子呢,好好的白菜,让这猪给拱了。”
    “阿武,你等着。”李恪恨恨地说。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别以为走小巷子,就不会遇见熟人,你装老三,好歹装得像一点吧。”柴令武翻身上马蹦跶哒地在他们前面走了。
    “真要去秦大将军府?”江承紫翻身上马。
    “目前这长安城,没有别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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