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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没来找我?”江承紫已隐隐知晓方才在门外之人并非杨清让,而是有人假扮。
杨清让抓了抓脑袋,很是担忧地问:“阿芝,你咋了?我方才并没找过你啊。你自己不记得么?”
江承紫摇摇头,掩面轻笑,说:“我当然记得,我只是打趣大兄。”
“你呀,吓我一跳。”杨清让如释重负地笑了,眉如弯月。
江承紫也笑了笑,催促自家大哥快快去报告阿娘。杨清让也觉得自己的发现是大事,事关阿爷的生死,便只一边吩咐妹妹速速回房,一边奔跑着往杨王氏那边去。
待杨清让跑远,江承紫站在大风肆虐的走道上,已明白方才是有人假扮杨清让为她解围。
到底是谁在暗处帮自己?前路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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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异动
到底是谁在暗处帮自己?
江承紫站在大风肆虐的楼道上,仔细想了想方才那人来时的情景。
那人是少年人身形,与杨清让的身形颇为相像。另外,那人来时的脚步与嗓音都刻意模仿杨清让,才让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江承紫没觉察出来。
要不然,凭借自身的视力、听力与判断力,江承紫早就认出门外之人并不是杨清让。
这少年到底是谁,又为何帮助自己?
江承紫目前接触的人和事,都让她在这件事上理不出头绪。她索性也不做过多纠缠,而是蹑手蹑脚摸索到杨清让的房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江承紫才拿了一根发簪撬开锁进屋,拿了杨清让一套男装穿上,这才出得门来。
她出门来,楼道上大风肆虐,有几盏灯笼已熄灭,剩下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若是常人所见,这楼道黑漆漆的,瞧不清楚。但江承紫有夜视能力,却是将这楼道瞬间就打量得清清楚楚。楼道里没有任何的不妥帖,只是在靠山一边的一间房间里,有呼吸浓重之人。
那人的呼吸起起落落,如同潮水来去。听在耳朵里,就像是竭尽全力在呼吸,要将肺都要呼穿似的。从此状况可判断此人已濒临死亡。
江承紫眉头一皱,她怕是方才引走歹人的那个少年遭难。便顾不得许多,快步向前。
她刚转过一个拐,就瞧见一间房门骤然打开,正是先前抱着锦被小孩的妇人端着洗脚的木盆出门。
妇人唇红齿白,鬓边插着一朵小白花,一身素服,可见是在守丧。她见到急速奔跑的江承紫,顿时一愣,随即举着木盘就要往江承紫打来。
江承紫对这伙人早有防备,一下子闪身躲开,同时以袖掩面。那妇人果然一把粉末就随手撒过来。
到底是什么粉末,她也来不及计较,只快步跑过这妇认一段距离才粗着嗓子喝道:“你这娘子好不晓事,我自回我房间,碍着你什么事?”
那妇人一听,立马赔笑,说:“我,我只是骤然出门瞧你忽然跑来,一时慌乱,才,才做出不敬的举动,公子莫要恼。”
江承紫冷哼一声,说:“歹人若要收拾你,你且能瞧见歹人?没个见识的东西。本公子也不与你计较。”
“多谢公子。”那妇人盈盈一福身。
江承紫没理会,径直跑过这个楼道,拐个角就到了靠山的那排房间,那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随时还有一口气提不起来似的。
她跑到房门口站定,四处瞧瞧,又仔细听听,没什么异动,这才轻轻推开门。
房内没有点灯,乌漆墨黑,但江承紫一眼就瞧见躺在地上成年男子,头歪向里,胸口起伏,呼吸如同潮水状。那人的身下有一滩血,正慢慢渗开,如一大朵盛放的巨型玫瑰。
这身受重伤的是成年男子,并不是先前引走歹人的少年,江承紫略略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该不该离去?
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应该拔腿就走。但她听着那潮水状呼吸之声,以及濒临死亡时的那种呼吸挣扎,她实在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所以,她查看一下周围情况,便快步上前查看。
那人一张白如纸的脸赫然呈现在她面前,竟然是杨家护卫里的杨鹏。原来杨氏护卫竟然遭难,难怪之前那些贼人居然那样猖獗,敢对她下手。而且她出门来也没见着杨云与杨迪。
看杨鹏这状态,怕杨云与杨迪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对手。
“杨鹏,杨鹏。”江承紫轻声喊。
杨鹏没有知觉,对于她的呼喊毫无知觉。江承紫只得使劲吃奶的力气将他挪了挪,检查一下他的伤。
他身上只有一处伤,就是在后背处,深入背心,血还在往外冒。
江承紫查看一下伤口,是刀伤。从刀口的形状与角度来看,杨鹏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从后背插入。
江承紫上辈子在部队里混,知晓一个刀口舔血的武者,断不会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个陌生人,或者说对一个陌生人毫无防备。
那么,杨鹏的伤应该是他极其熟悉的人所为。
这熟人若不是这次同行的护卫里的,那就该是杨老夫人派出的。看来老太婆的人也已开始行动,如今再加上猖獗的人牙子,这客栈就有两拨人要对付他们。
这一路上,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形势比预计的还要严峻。
江承紫蹙眉,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拿手帕将捂住杨鹏的伤口,又摸出杨鹏随身携带的白布条,为他勒住伤口,拿了床上的被子裹住杨鹏,她才轻轻关上门。
出了房门,江承紫并没有原路返回,反而是找寻到后楼梯,从黑漆漆的后楼梯蹑手蹑脚地下楼。
后楼梯通向后院,以及后厨。江承紫躲在暗处,观察后院并没有任何异动,正想要趁人不备从后院矮墙翻出去瞧瞧。却听见大堂那边骤然喧闹起来。她还没听出因为什么而喧闹,楼上的各个房间都有人在开窗户。
“呀,前头打起来了!”后厨里有人惊呼。
“管你们什么事?上菜不及时,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人会宰了你们,还不做事?”厨房里有大嗓门喝道。
厨房里一群人顿时压低声音骂骂咧咧,没了兴致。
江承紫则是从旁边一扇虚掩的侧门溜出去,躲在一扇楼梯下的暗处,查看大堂里的情况。
大堂里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住不起店铺的人,但他们也不想露宿野外,就一帮人叫几盘菜在这大堂里喝酒到天明,再渡河赶路。所以,大堂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此刻,这些人都来了兴致,挤在临街的窗口前瞧着门外大路上。
门外大路上,似乎有五六个人起起落落,刀光剑影正在动手。因江承紫所在地的视线问题,又因大堂里的人挤在窗口挡住视线,所以,她倒是看不到门外到底发生什么事。 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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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千钧一发之际
江承紫四下里看看,大堂里没有任何异常。她正想要冒险往前,到窗边看看屋外的情况。刚猫身要起来,就听到楼梯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轻。
原本客栈楼梯有人来去很是正常,但一般住客上下楼,不会刻意将脚步放得这样低,而且不止一个人将脚步放轻,这就很诡异了。
江承紫本身自小跟爷爷在军队混迹,对这等事很是敏感。
所以赶忙又缩回来,屏住呼吸,蜷缩在楼梯下。
那几人一边下楼,一边压低声音在说话,那声音几乎等于耳语。但江承紫听力很好,又对这几人怀疑,便凝神仔细听。
有一人悄声说:“你们且警醒些,四处找找,若抓不住那男童和女童,就立刻撤退。我看此地不宜久留。”
“九爷,莫不是长安之人?”有一人低声问。
“长安没这快,且长安有高爷打点,总得吊着他们。否则高爷要除的人就没办法除掉。”那九爷回答。
“高爷毕竟是朝廷之人,莫可信。”另一人亦说。
“他有求于咱们。”九爷回答。
“朝廷之人,最不可信。”有人反驳九爷。
那九爷轻叹一声,说:“只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同盟。做完这票,咱们就径直往南诏,收手不干,不与这姓高的有牵扯,更不与这李唐有牵扯。”
“九爷,要不,咱们留一手,毕竟,毕竟这次涉及到皇家。”有略微惊恐的声音响起。
九爷一听,立马恶狠狠地低声呵斥:“你若再这般,这后山就是你葬身之地。再说,我何曾将他李家放在眼里?”
“九爷,老六说得对。留一手,朝廷之人最是狡猾。”另外几人又回答。
那九爷没说话,几人也没再说什么,只轻手轻脚地下楼,在大堂里四处寻找。江承紫这才知晓这几人是人牙子一伙的。而与这伙人牙子牵扯在一起的朝廷官员姓高。只是江承紫历史学得不透彻,一时想不起哪个官员姓高。
不过,听他们的对话,那帮自己引走歹人的少年是个高手,这群人牙子根本没追上他,他如今是安全。
江承紫松了一口气,但却还是没从楼梯下出去。因那几人还在人群里正在寻找她与那少年,她断不可自投罗网。
那几人找来找去,并无所获,脸上显出焦急之色。而那九爷始终背对着江承紫站在大堂中央,一身的宽袍博带,皂巾束发,手持一柄纸伞,看起来倒像是文人雅士。
几人无所获,便向他禀告。他停顿片刻,终于缓缓转过来,是个面目白净的中年男子,留着髭须,神情阴沉,用一种冷厉的声音说:“再仔细找找,那女童不过是普通之人,想必不会出了这客栈。”
“男童呢?”另一人问。
“身形太快,绝不是那女童的大兄。你们这些不长脑子的,早叫你们莫要横生事端,如今平白惹出别的麻烦。”九爷的声音越发冷厉。
此时,楼梯上又下来一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袭齐胸襦裙,披着披帛,梳着倭堕髻,扭着腰肢到那九爷跟前,轻笑说:“九爷,你也莫恼。不就是乳臭未干的孩童么?那女童在屋内呆过,即便没中迷香,也是沾染了那气息。让小刀去找。”
“你知我不最信任的就是畜生。”九爷冷了一张脸。
女子不怒反笑,说:“哟哟,九爷,这世道,畜生可比人可靠。”
“就让秀姑一试吧。”旁边几人建议。
那九爷也不说话,女子就略略转身,侧身对着江承紫。这会儿,江承紫才发现这女子手中把玩着一狸猫样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雪白,有猫一样的眼睛与耳朵,只是脸要比普通的猫咪尖很多。
“小刀乖,去把歹人找出来,我给你吃上好的鸡肉。”那女子十指抚过手中动物光滑的皮毛。
江承紫一听,才明白这女人口中的小刀就是这只狸猫样的畜生。更要命的是那畜生竟然听到要吃鸡肉,立刻就嗷呜嗷呜地叫起来,立马就要蹦跶下来执行任务。
江承紫猫起身子,一时之间想不起应对之策。就算这会儿要开跑,也是跑不过这类畜生的。或者唯有大叫“救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群人应该不会乱来。
“那女童是其次,主要是那男童。”九爷忽然又说。
“那男童可有沾染什么?”女子又拍了拍小刀,轻声安抚一下。
九爷没答话,倒是旁边一人说:“那男童没沾染什么。但既然他是来救这女童的。那找出这女童,说不定那男的也会现身。”
“所言极是。”女子笑嘻嘻地说,随后就让她手中的小刀去寻找。
江承紫已将匕首握紧,准备那小刀上前来,她就先将之干掉。然后再喊救命,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定然不敢乱来,到时候杨氏护卫也会出现。
虽然这样会暴露在人前,但这似乎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方法。
江承紫打定主意,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手臂,目测着可能的距离,只等在可能的范围时,她就一击得手。
那小刀嗅了嗅,也着实厉害,就朝着楼梯这边狂奔而来。
近了,近了,眼看就要扑进来了。江承紫也准备出手了,就在这时,横斜里一个黑影闪过,那小刀受到惊吓,倏然就跳开了。
“哟哟,身法不错。”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江承紫也瞧出横斜里闪出的竟然是云歌。此时,云歌正站在楼梯上,很拽地梳理羽毛,慢腾腾地瞧着那小刀。
“呀,有一只鹦哥。”大堂里看屋外打斗的人一下子看见云歌,就有人惊呼起来。
“我刚听见他说话。”另一个很是兴奋地说。
“还有只狸猫。”另一人说。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里议论,还有人跑过来,试图要抓住狸猫和云歌。狸猫惊慌失措,往那叫秀姑的女子身边跑。而云歌则是气定神闲地梳理羽毛,来了一句:“路不拾遗,且我有主人。若强行抓我,便是盗匪。” 名门天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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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面具少年
众人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