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你的俸禄是啥?”江承紫冲它挥挥手。
“珠宝,黄金。”云歌很得意地说,“等九姑娘到长安,我带你去瞧我的宝库。”云歌很高兴地说。
“莫废话,天已亮了,即刻启程。”李恪催促云歌。
云歌耸耸翅膀,扑腾两下翅膀飞出一段距离,回头说:“这边。”
“下来。”李恪严肃地喊。
云歌立马停歇在他的肩头,很是警觉地问:“公子,可是又什么情况?”
“你这样飞着,倘若被旁人瞧去,不好。”李恪说。
“正是这道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你站在肩头就好。”江承紫也同意这种说法。
云歌想了想,也同意了。于是,它就站在李恪的右肩上,还不忘多嘴一句:“公子,我可比二黑轻多了吧。”
“二黑会捕猎。”李恪面无表情地打击云歌。
“我,我是有智慧的鹦哥,我只吃熟食。”云歌反击。
“那你能自己生火?”江承紫跟它攀谈。
云歌顿时被说话,只哼了一声,说了一堆听不懂的古话还引经据典,大约是宁死不就,也要保持高洁的品质,绝不茹毛饮血。
“吵死了,闭嘴。”李恪淡淡地说。
云歌乖乖闭嘴,偶尔说话都是指路。
行了约莫一小时,一行两人一鸟才见到了一处树林茂密的沟壑地带,林深茂密,掩映了一条小道的入口。
“就这里上山。”云歌说。
“侦察能力不错。”江承紫看了看这山脉走向,这地方是沟壑形成的。若要入山,沿着沟壑是最容易的,尤其是干涸了的沟壑。
“多谢夸奖。”云歌回头对江承紫说,还用翅膀摸了一下发型。
江承紫“噗嗤”一笑,只觉得这云歌越发神奇,竟也不知是怎样的一只鸟,李恪是用了什么方式将它驯成这样。
“少废话。”李恪警告云歌。
云歌立马转过头去,严肃地站在李恪肩头。两人一鸟,就于天明时分入了迷途山。
迷途山高不见天,迷雾缭绕,树林茂密。
江承紫对于野外生存本来轻车熟路,但还是被这古代的大山所震撼。一路上各种飞禽走兽让人眼花缭乱。沿着干涸的沟壑行路也并不轻松,常常有绝壁断崖。好在江承紫与李恪两人都是个中佼佼者。
行了约莫半小时,已入了深山。树林茂密,雾气涌动,光线暗淡许多,但偶尔也有日光穿过树林,投射下来,让人感觉到几丝温暖。
“稍等。”在一处沟壑拐弯处,云歌压低了声音说。
江承紫脚步一顿,只听有鸟儿扑腾腾飞起,像是被什么惊飞了似的。李恪眉头微蹙,问:“有何异常?”
江承紫没自作多情地答话,李恪这句话显然问的是云歌。
“山中之鸟有大麻烦。”云歌很严肃地说。
“什么麻烦?”
“我不知。它们惊慌失措,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怖事。”云歌想了一阵子,才将这句话说清楚。
“我也听见了,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可是我不懂鸟语,听不懂喊的什么。”江承紫为云歌作证。
“可听见它们喊的啥?”李恪询问云歌。
云歌听了听,才说:“只听见一句,外敌来袭。”
李恪不再问,想了想,说:“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你现在开始就在前方引路,我们去看看所谓外敌。”
“是。”云歌得了命令便扑腾翅膀飞起来。
李恪和江承紫不再像之前那样行路,而是两人都开始在这山间奔跑,纵身穿梭在树林之间,朝那群鸟惊慌乱鸣处跑去。
跑了大约半小时,江承紫也不觉得疲累,心里感慨:若是前世里,自己有这种速度与体力,那就有很多战友不会白白牺牲了。
云歌忽然停住,扑着翅膀说:“公子,九姑娘,你们看那边。”
随着云歌这一声,江承紫便瞧见似乎近在咫尺的山峰那边,一群鸟儿来来回回惊慌失措,而在鸟儿的前方,有巨大的四五只黑鸟在来回盘旋,还有两三次白色的鸟。这些巨鸟不是一个品种,但五一例外都是体型庞大,有锋利的爪与铁钩一般的喙。
“猛禽。”江承紫说。
“似乎是雕。”李恪看得不分明。
“不,那三只是雕。另外的五只不是。”江承紫一眼就认出来,那四五只是海东青,以前爷爷曾驯养过一只,她一直不喜欢。这眼前的海东青应该是训练有素,它们的腿上都绑着红线。
“这山里竟然有此种猛禽。”李恪作为一个铁血的军人,作为贵族皇子,对于猎杀或者驯化猛禽都特别感兴趣,此番看到这么多猛禽同时出现,顿时兴奋起来。
“不,这些外来的。”江承紫说。
“是,这些不是山里的。山里没有。”云歌也吓得瑟缩发抖,躲在李恪身上的背的采药背篓里,闷闷地出声。
江承紫不等李恪询问,便说:“这些鸟都带着标识,那五只稍微小的带着红线。那三只大的腿上是银环。这显然是人为驯养。人为驯养,齐齐出动,很可能是他们的主人默许他们行动,又或者它们的主人有危险。”
江承紫刚说完,李恪眸光一凌,拉住江承紫往一棵大树旁一带,噤声道:“有动静。”
第四百八十五章 入长安(三)
两人躲在树后,只听得扑腾腾的声音穿树而来,随后“咚”一声撞在树上。紧接着,一只拖着长尾巴的褐色鸟儿就掉落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江承紫并不认识这是一只什么鸟。只见那只鸟腹部已被撕开,露出鲜红的内脏,血流不止。它挣扎着,发出啾啾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
“看起来活不成了。”江承紫低声说。
“不关我们的事。”躲在背篓里的云歌喊道。
江承紫一愣,再凝神来听这鸟的哀鸣,竟觉得这将死的鸟儿带着无限的绝望与愤怒。
“亏首领那么信任你。”那鸟儿仿若在说。
江承紫吓了一跳,云歌已在叫:“不关我们的事。”
“云歌,冷静点,用鸟语。”李恪提醒。
慌乱的云歌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地叫了几声。这是江承紫第一次听到云歌真正的声音,清脆干净,很是好听。
那地上的鸟儿又竭力哀鸣一声,随后蹬了蹬腿,断了气。
“不是我。”云歌哭着说。
“这鸟说什么?”李恪问。
“它说我这只外来鸟是坏鸟,先前假装与他们交好,就是为了探出他们头的住所。现在带人来捕捉他们头。”云歌哭着说,“这是对我鸟格的侮辱。”
李恪没说话,江承紫却是听到簌簌的声音越发近了。
“我们似乎有麻烦?”江承紫低声问。
“飞禽之怒。”旁边的大树说。
“飞禽之怒!!!关我们什么事。”江承紫撇撇嘴,却还是将一柄短剑握在手中。
李恪惊讶地看她,江承紫指了指旁边那棵树,说:“它告诉我的。”
对于她能感知植物喜怒哀乐这件事,李恪在晋原县时就知晓,便也没惊讶,只是听闻这个消息时蹙了眉,然后放下背篓,将云歌拎出来,很严肃地问:“这迷途山上的飞禽之王是只什么鸟?”
云歌正瑟瑟发抖,将头使劲地埋在草里,瓮声瓮气地说:“是一只白鸟,白鸟。”
“什么白鸟?”李恪很不客气地问。
“就是白鸟啊。”云歌往旁边的背篓里钻过去躲起来。
“是白色的鸟吧。”江承紫自言自语,随后便凝神感知周遭的植物,与这些植物交换信息。植物们七嘴八舌,还有特别惊讶人类能跟它们交流的。
其中一棵参天大树说:“那飞禽之王是一只大鸟,好像是只凤鸟。”
“凤鸟?”江承紫问,心想这凤鸟不是传说中的鸟类么,难道真有这种凤凰这种鸟?
她心中所想,那大树却已知晓她的想法,很鄙夷地为她科普:“凤与凰是两种鸟。这迷途山上一直就有凤鸟。只不过,它们住在更远的深山之中,深居简出。而这附近许多山头只有那一只白凤鸟。”
“凤鸟不是五彩的么?竟然有白色的?”江承紫很是讶异。
“凤鸟是五彩的羽毛,但这一只就是白的。”那棵大树回答,旁边还有别的植物也附和,在说那一只凤鸟打架很是厉害,打败了很多凶猛的鸟,才成为这很多座山头的王。
“你小心些啊。这些鸟的战斗力在白凤的带领下很厉害,它们冲你来了。”植物们好心地说。
其中还有植物在说:“很是奇怪,先是有白色的凤鸟,又有会说人话的鹦哥,现在还有会听我们说话的人。”
江承紫无心听植物们闲扯,随后就喊:“云歌,此处山深林密,鸟类数量众多,即便我与你家公子身怀绝技,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必须你来化解这场危机。”
“我不成,我不成。我是具有礼仪的鸟,不会打架。”云歌胡乱地说,死活不肯从背篓里出来。
“没让你打架,是让你告知它们。伤害它们头领之人不是我们。我们可以帮他们救他们头领。”李恪说。
“咦?你怎么知晓鸟儿们是因其首领受伤转而攻击我们?”江承紫很是惊讶。
“我的手下有鸟语奇人,不足为奇。以前我领军,便有专门训练鸟儿刺探军情的秘密部队。”李恪一边说,一边已抽出长剑。
江承紫也来不及多说,只说:“云歌,如今拯救天地都只靠你了。你却不要失了你的风骨。”
“好吧,大不了一死。”云歌瑟缩着从背篓里钻出来,长啸一声。
“你这云歌哪里得来的?它这说的是哪门子鸟语,完全不是鹦哥可有的。”江承紫说着,已在让那些植物帮忙。
植物们磨蹭。那棵老树则是说:“既是误会,我们帮一把,是大功德。”
江承紫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这些植物都开始修功德了,莫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可是,下一刻,她就发现树枝摇动,藤萝缠绕,竟然将她与李恪二人围绕起来,编成一个防护罩,无数的鸟儿在防护罩外铺天盖地,使劲往这防护罩上撞。
“这——”李恪惊异万分,回头看了被护在身后的江承紫,问,“是你?”
江承紫轻笑,得意地说:“若说这山上有什么可以与飞禽类相比,那就是这满山的树木花草了。”
“没想到,你不仅仅能感知植物喜怒哀乐,还能与他们沟通。”李恪感叹。
“不过,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麻烦。鸟儿愤怒,越发多了。”李恪看着那些不惜头破血流也要撞破这树枝藤条缠绕而成的防护罩的鸟儿,很是忧心。
“云歌,与它们说。”江承紫朗声喊。
“是。”云歌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开始鸣叫。
江承紫凝神细细去听,只觉得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忽然一声尖锐的鸟声发出,那些不惜头破血流的鸟儿都收了阵势。一只一身褐色羽毛的老鹰落在了前面的树枝上。
云歌回头对李恪说:“那只鹰是他们头身边的。方才我已与它们说了,那些大鸟不是我们引来的,前面那些人也不是我们的人。”
“前面有人,大约多少?问它们。”李恪命令。
云歌便与那老鹰沟通片刻,回答说:“前面有十来人,不像是平时的猎户,都带着大狼。那些大鸟就是他们带来的。”
“大狼?”李恪蹙眉。江承紫也很是疑惑大狼是什么个东西。
云歌也不明白,拍拍翅膀说:“我也不知。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再问,他们头领,那只白凤鸟的情况。”李恪继续命令。
云歌这会儿是直接回答,说是那群大鸟到处捕食这山林里的鸟儿,作为首领的白凤鸟就率鸟迎战,先是激战杀了对方一只大鸟。后来一群大鸟就围攻它了,它现在受了重伤,危在旦夕。而那些大鸟就肆意吃掉鸟类。那些人似乎要活捉那白凤鸟。
凤鸟本就是稀罕物,何况是通体雪白的凤鸟。这些人自是想捉回去。这些人肯定只是抱着别的目的想要取道迷途山,结果没想到看到了这迷途山上竟然有这样稀罕的鸟,就起了贪念。
“带着海东青和雕,这样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取道人迹罕至的迷途山,怕得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阿念,这事怕我们真的要管了。”江承紫将自己的考量告诉李恪。
李恪也正有此意,便让那云歌与鸟儿们沟通片刻。那些鸟儿最终同意,而江承紫也感谢了植物们,藤萝缓缓移开归位。
江承紫与李恪并肩站立在树下,山风猛烈。那只老鹰长啸一声。那些鸟儿纷纷退散开来,仿若方才铺天盖地而来的鸟儿是两人的幻觉。
“真是奇怪,那些鸟怎么朝那边的山头集结?”有人在说,口音略略拗口,听声音不是弘农一带的口音,亦非蜀中、洛阳或者长安的口音。
不过,这人所言,江承紫还勉强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