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人也在内心狂吐槽:她心思单纯,不懂人心险恶?那我们是不是都可以羽化成仙了?
“哦,阿芝确实聪颖,心思赤诚,难得,难得。”杨师道内心吐槽,面上还是笑着附和。
“是啊,确实是难得的赤子之心的孩子。”杨师道也开口夸赞。
“是啊,我这小女儿赤诚之心,家国天下。要不然,怎能收伏山匪,安置羌人,还能不畏艰险,深入深山寻找盐矿、马铃薯、红薯以及茶树呢。”杨舒越颇为得意。
江承紫掩面笑得拍暖阁里的地板。杨恭仁几人都快坐不住了,内心再度吐槽:老六,你说的是对的。可是,这能证明你女儿什么赤诚之心吗?皇上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去晋原县啊。你们怎么对待的?韦氏一族那个傻货已在长安各种场合说她好话,说蕙质兰心的名门女,又有担当。而柴绍直接行动表示,收她为干女儿,还入柴氏族谱。呸啊,这叫小女孩心性?
但是,这几人也只是在心中吐槽唾弃一下,表面上还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各自端杯喝了几口茶。他们可没忘记来这里是有正事的。
“阿芝,确实是我杨氏之福。”大长老也开口。
“是呢。”杨舒越毫不谦虚。江承紫一直不知自己谦逊的爹也会这样啊。
“那阿芝这制茶可有什么讲究?我却是极其喜欢这茶叶,如今卸任,空闲颇多,也想试着制茶。”大长老又开了个话题。
杨舒越很为难地回答:“这是阿芝在鼓捣,我平素忙于朝廷之事,并不很清楚。若是大长老想知晓,问阿芝即可。”
“好。”大长老回答。心里却是嘀咕:你那女儿,我还真不想与之打交道,看起来纯良无害,说的话真诚得很,结果处处都是陷阱。
“其实,真高兴啊。”杨舒越感叹一句,“从前,弘农杨氏前途迷茫,走的又是极危险的路。如今,经过大长老的细心谋划,全家人的齐心协力。我们杨氏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谁说不是呢。全家齐心,弘农杨氏定然会更辉煌。”杨师道也是颇有感慨,说,“这些年,杨氏衰败,我为驸马,在朝中也日子艰难。好在如今大兄与六弟都被委以重任。而后辈里,阿玉、阿芝嫁入皇家,清让也要入主格物院。杨氏的路会越走越宽。”
“是的。”杨舒越很感慨地说。
“十二,切勿像小儿女般伤感。杨氏子弟会同气连枝,意气风发,杨氏荣光将以另一种方式绽放。杨氏子弟的光芒是谁也遮不住的。”杨恭仁安慰。
“是,谨听大兄教诲。”杨师道说。
“杨氏子弟同气连枝吗?几位真这样想的?”忽然,响起清澈的少年人声音,江承紫听得出这是李恪的声音。
“呀,原是蜀王,快请上座。”杨舒越起身,便又说,“这屋外的小厮也不通传,实在没礼数。”
“屋外小厮被调去准备明日上长安之事宜,屋外都是我蜀王府的护卫。”李恪毫不客气地解释。
杨舒越没再接话,只命屋外的丫鬟去打些水来,重起一壶茶。
“不知蜀王要喝红茶还是绿茶?”杨舒越询问。
“绿茶。”李恪坐下,便径直说,“方才在屋外,听闻你们感慨弘农杨氏终于同气连枝,展望辉煌。我听得也是热血,毕竟我与杨氏渊源颇深。然,各位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杨师道率先回答。
“姑父常年不在家,这问题,你回答还真不作数。”李恪径直指出。
杨师道颇为尴尬,李恪却已径直点名:“杨刺史乃杨氏家主,大长老乃杨氏掌舵人,不知可能回答我?”
“不知蜀王此言何意?我以为这几日,我所作所为已是明确回答。”杨恭仁朗声说。
大长老也不明所以地问:“看蜀王所言,似有所指,却不知何事引了蜀王误会?”
“误会?”李恪冷笑。
“是,我想是误会。”大长老平静地说。
“昨日宴席,老夫人各种方法阻止阿芝入长安,要将她留在祖宅。两位可给我个解释?”李恪径直将昨日之事指出来。
杨舒越大惊,问:“竟有此事?”
杨恭仁、大长老皆没有惊讶之色,只神情平静地看着李恪。
“老夫人秘密请了各地有名的高僧、道者齐聚弘农杨氏,又所为何事?”李恪咄咄逼人。
“请高僧、道者,留下阿芝。不知老夫人打的什么算盘,两位可有参与,抑或有什么打算?”李恪见两人不说话,语气越发狠戾。
“大兄,你,你们怎么回事?”杨师道也是非常惊讶。
“是呀,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是为了给观王做法事啊。就是做法事,让阿芝留下也不恰当吧?”李恪讽刺,眸光如刀,扫过杨恭仁和大长老。
“大兄,大长老——”杨师道焦急起来。
“我想,蜀王有所误会。”杨恭仁语气平静。
“是的,蜀王有所误会。我们并不是要给观王做法事,而是给杨氏先祖做一场水陆法会。”大长老说。
“好端端的做水陆法会,你们也不怕晦气?”李恪很是不相信。
“是呢。好端端的,做什么水陆法会,还请这么多僧众道者。”杨师道也不相信这说辞。
“这确实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杨恭仁又说。
“那,就请杨氏家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李恪缓缓地说。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阿芝,为了六房安平,为了杨氏前途。”大长老非常威严地说。
“笑话。”李恪讽刺道。
杨恭仁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蜀王,我们请这些僧道来做法事,确实是为了阿芝与杨氏。现天下皆知,杨氏阿芝携五彩石降生,天赋异禀。然九年痴傻,皆因杨氏阿芝魂魄跟随仙者修炼,如今修炼归来,聪颖仁心。”
“确实如此,作为大伯父,难道你怀疑阿芝?”杨舒越不悦地反问。
“六弟,我们亲人尚且会生出是否妖魔附身的心思,何况是旁人,别有用心之人?”杨恭仁反问。
“你们怀疑阿芝是妖魔附身?有那么良善的妖魔吗?”杨舒越愤怒无比。
“六弟,稍安勿躁。如今,六房要入长安,会面对居心叵测的敌人无数。这些敌人不光是杨氏的敌人,还有蜀王的、太子的,更甚有蛮夷的细作分子。每个敌人都会包藏祸心。而阿芝的身世奇特,怕有心人会做文章。我们的想法是与其让别人做文章,还不如我们自己先堵住悠悠众口。日后,就算在长安再发生指责阿芝为鬼魅妖魔的言论,我们可有力反击。”杨恭仁解释一番。
“真的?”杨舒越不悦。
“确是千真万确。”大长老回答。
杨舒越冷笑,道:“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懂?若真如你们所言,那请这些僧道就该让天下皆知。可如今,却连我六房都不知。若非蜀王的手下送来消息,怕蜀王也蒙在鼓里吧?”
“这——,我们还没发帖子。”杨恭仁语气有点不自在。
江承紫听着,觉得自家老爹真是太帅了,这智商明显是一直在线的。
杨舒越将杨恭仁与大长老问得无言,杨师道就着急起来,问:“大兄,大长老,阿芝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们没看到吗?你们真如你们说的那样吗?”
“景猷,休得添乱。”杨恭仁喝道。
“你们最好给六房一个合理的解释。”杨舒越冷冷地说,对刚上来要重新泡茶的丫鬟说,“泡什么泡。六房的茶不招待包藏祸心的人,你且下去。”
“六弟,这事,你,你莫要激动。”杨恭仁安慰。
他今日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昨晚女眷宴席上发生的事,他散了宴席就听大夫人说了,顿时就让杨云来查,竟然查到老夫人秘密请了一帮僧道的事,顿觉不妙。却不料,今日一大早,六房就改了口,说九丫头要在杨氏族学学习一阵子,先不与六房众人一并上长安。而陪同九丫头学习的人就是蜀王。
杨恭仁顿觉不妙,连忙去找老夫人。老夫人直言就是要让这些僧道来瞧瞧这杨敏芝是不是妖孽,免得日后给杨氏带来祸端。
“你让僧道来捉妖?”杨恭仁大怒。
这么多年,他对母亲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真是怒了。
“胡闹。如今,杨氏刚拨乱反正,你却又来添乱。”杨恭仁径直说。
老夫人眸光一凝,喝道:“我这也是为了杨氏,你来跟你母亲吼?”
“母亲,你知道杨氏一族这几年在朝廷里过得多辛苦吗?你知道景猷在朝堂之上多势单力薄么?你什么都不知,你只在这一方天地里称王称霸。”杨恭仁毫不客气地说。
老夫人气得直发抖,手中拐杖狠狠地叩着地板,咬牙切齿地说:“好啊,好啊。你敢向你母亲吼了。”
“你对六房有成见,我知晓。如今,还是请大局为重。”杨恭仁不理会她。
老夫人哭闹起来:“我造的什么孽呀,自己的儿子都这样说我。没我苦心经营,今日你顶多是个杨氏护卫。如今我为杨氏好,你却来指责我。”
杨恭仁听得心烦,只丢下一句:“杨云吩咐人好好伺候老夫人,老夫人身体不适,最近就不要出这院落了,也不许别人来打扰。让人好好伺候,周大夫来这院里守着。若有敢违令者,家法处置。”
“你,你这是软禁你母亲!你这个忤逆子。”老夫人哭闹起来。
杨恭仁不理会,径直就让人将那些替老夫人去请僧道的家中护卫统统抓起来,每个人打五十大板。另外,让大夫人通知各房,杨氏要为祖先做水陆法事,让各房拟好帖子请关系较好的名门前来。
做好这一切,杨恭仁亲自去见了大长老,说了这一切。
大长老也是重重拍了桌子,将棋盘都打翻了。两人一并来六房,想要说这法事一事,不想在门口就见到杨师道,这才三人一起来六房喝茶。
这边厢还没说到正事,蜀王就咄咄逼人地来质问。这会儿解释一番,人家还是不接受。(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七章 贵气
“不激动?你们要让僧道对付我女儿,你让我不激动?”杨舒越激动地喊。
“六爷。此事你莫担心,如今,朝廷命人火速入长安,你得按时启程。”李恪说。
“让阿芝与我一并上长安。”杨舒越态度很是强硬。
“阿芝乃我蜀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我定会护得周全。”李恪回答。
“护得周全?你可知你都是些什么人?”杨舒越站起来指了指杨恭仁和大长老,呵呵一笑,讽刺着说,“能为了阴谋将自己心爱之人逼上绝路之人,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老六,你够了。”杨恭仁被戳中痛处,咆哮起来。
杨舒越不理会,径直说:“蜀王,莫要再试。回长安去吧,我六房再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瓜葛。”
“六兄!”杨师道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
“从前,你们对我六房所做之事,我便揭过不提。你们追杀我六房,我亦不再追究,只因想起父亲与我说起,杨氏的荣光与辉煌。只因父亲自言自语地说过想他的心愿是让杨氏再度辉煌。我放下仇怨,昨晚饮宴,我以为你们乃真正杨氏子弟,以为我们杨氏终于同气连枝。却不计你们,你们——”
杨舒越说得恨恨的,说到此处,顺手砸了一只青瓷的茶杯。瓷器碎裂,四溅开来,屋内死一般寂静。
“你们,滚。”一向谦谦君子的杨舒越此时异常暴怒。
“六弟,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此,就是与你商议应对之法。而且,我认为这是个契机。天下有名的僧道都来了杨氏做法事,阿芝作为杨氏嫡女,又有大才,且是第一次正式入宗祠拜会先祖,出席法事正恰当。此举利大于弊啊。”杨恭仁语重心长地劝阻。
“哼,谁知你们有什么阴谋?”杨舒越拂袖,朗声让人送客。
江承紫听到此处,觉得若自己再不出面,父亲定然不会同意自己留在此处。这件事弄僵了也不好。因此,江承紫施施然站起身,提着裙子以极快的速度到了正厅门口。
门口的丫鬟只是一眨眼间,就瞧见九姑娘站在面前,顿时吓了一跳,心里暗想:刚才打了个盹,不知有没有被瞧见。
“九姑娘。”丫鬟忙问好。
“你且退下。”江承紫挥手,不让她通传。
丫鬟退下,江承紫整了一下衣衫,施施然步入了正厅,很是欢喜地喊了一声:“阿爷,可找着你了。”
杨舒越见是小女儿,想到这一帮子人想要害这孩子,顿时红了眼,声音也柔和了不少,问:“阿芝,你找我有何事?”
“阿芝想着要与阿爷分别几日,便来与阿爷说说话呢。”江承紫笑着说。
“你乖,先回去,阿爷这里有些事,忙完了就来找你。”杨舒越很宠溺地说。他是真心喜欢这失而复得的小女儿,不仅聪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