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这么想,别人却不一定相信你们哟。”那人笑道。
杨云平心一沉,当时他接到上级那命令时,就觉得扯淡。四人组方才谈起,也觉得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才能让他们放心。”那人继续说。
“你待要如何?”杨云平问。
“让我来保护你们。”他笑嘻嘻的。
“哼,你来历不明的狂徒,休得胡言。”杨云平呵斥道。
“你们的家人,我亦保护起来了。”那人云淡风轻的一句。
四人却听得出是威胁,惊骇着喊:“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说。
四人皆沉默,杨云平也冷静下来,片刻后,他问:“你要我们怎么做?”
“让我的人替你们巡逻,现在马上将你们的腰牌,衣服都脱下,找个地方藏起来。”他说。
几人不敢相信,问:“就这些?”
“是。”他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四人已在他的分析下看清了眼下形势可怖,可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世上的人对你好,大多数都是想要从你这里取走东西的。
“我帮天下人。”那人说。
“帮天下人?”杨云平有些糊涂,怎么自己的命还跟天下人联系在一起了。
“要知道,我杀你们易如反掌。”那人说话的当口,身形一闪,已在他们身后。
四人浑身发抖,蹙眉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保护好人。”他说。
“我们?”杨云平问。
他呵呵两声,说:“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杨云平红了脸,争辩道:“你不是说你在帮我们么?我这不是随口一问。”
“若有一人,可造福百姓,你说她是不是好人?”那人问。
“肯定是。”杨云平回答。
“若她能让百姓和乐,她算不算事关天下人?”那人又问。
“当然算啊。”杨云平回答,随后又骄傲地来了一句,“我们杨氏六房九姑娘、小郎君就是这样的人呢。”
“呵呵,树林里死的那些人,得到的命令就是击杀六房九姑娘与小郎君。”那人说。
杨云平立马说“不可能”,随后又觉得大有可能。因为上级的这一条命令,正是从云顶楼到杨氏六房这一线的任何动静都不要过问。
这样的命令,不就说明了么?
“你自己也不相信你这一句话。”少年笑了笑,随后冷声道,“世家大族,藏污纳垢,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总想着排除异己。”
“你,你是想我们在官府来时,出来作证?”杨云平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要让他做什么了。
“你很聪敏。”少年笑道。(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六章 风起云涌
少年笑着夸赞这四人很聪敏,杨云平再三权衡,却最终是心一横,朗声说:“我乃杨氏之人,绝不会做有损杨氏的事。”
少年笑道:“你的妻儿父母亦不顾?”
“他们,若知晓我的决定,亦会理解于我。”杨云平说。他虽是家族里不起眼的人,但也是出自弘农杨氏,是杨氏子弟。若是从小在族学里,他能聪颖一些,功课好一些,杨氏家族也会为他铺路的。
“你们另外三人呢?”少年又问。
三人没答话,陷入深深的沉默。
“你们,不许误信奸人。”杨云平喝道。
其中一人小声地说:“可是,他们,他们这是要杀了九姑娘。”
杨敏芝本来低调,但是有心人想要捧杀于她,以至于让天下百姓皆知她的事迹。红薯与马铃薯的推广,盐矿的发现,蝗灾的预防与治理。
这一桩桩惠民之事让杨氏九姑娘在百姓心中的呼声很高。就是在这世家大族的内部,除了那些高层们忌惮杨氏九姑娘外,寻常的子弟对这九姑娘也是十分佩服。
“兰心蕙质,出名门。”
“菩萨心肠。”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我们百姓有福了。”
。。。。。。。。
这样的夸赞都出自这些平民百姓的真心。弘农杨氏除了高层,更是因九姑娘出自杨氏而万分自豪,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九姑娘是天女下凡。
今夜,值守的这三人也不例外。就拿盐一事来说,他们虽然出生弘农杨氏,但身份地位卑贱,家里人不是杨氏的护卫就是杨氏里的丫鬟婆子,连盐布都买不起,更别说堪比黄金的盐。
但是,九姑娘在蜀中发现大规模盐矿,又利用火井汲水制盐,让盐成为一个铜板皆可买的物品。
众人感念九姑娘,感念杨氏六房。
这四人也不例外,所以,当眼前的少年人指出杨氏高层要诛杀九姑娘时,他们彷徨犹豫了。虽然,杨云平竭力稳住了自己,但他却阻止不了同伴这样想。
“休得胡言。九姑娘是我们杨氏的骄傲,我们杨氏为何要杀九姑娘?”杨云平反问。
少年轻笑道:“若你能想得透,你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值守,径直入了长老会了。”
杨云平不说话,他是比较老实的人,不懂得勾心斗角。
那少年又说:“你们既不愿走我为你们指的生路,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的家人我亦不保护了。只是死的时候,莫要想起‘后悔’二字便是。”
杨云平的心又有些乱了,喊了一句:“哎。”却发现这影影绰绰的林**上哪里还有那少年人的身影。
“他似乎走了。”一人说。
另一人责怪,说:“你不觉得我们上级下的这个命令很奇怪么?指不定那人说的是真的。”
“闭嘴。”杨云平喝道。
“你总这样。这些年,在这宅子里,添的冤魂还少么?六房以前什么光景,我们又不是不知。”同伴腹诽杨云平。
“你在这偏远地方值守,你乱说什么。”杨云平喝道,心中也是烦乱得很。方才那少年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
到底该如何?
杨云平发现,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原来并不是没得选择,而是有选择。
而在这片树林之后的小山坡上,身披斗篷的少年,对身旁几名黑衣人吩咐:“你们远远地瞧着这几人,不要让他们死了。”
“是。”那几名黑衣人隐没在了夜色中。
斗篷少年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转过山坡上一棵矮松,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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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六房附近,站在高楼之上的杨恭仁忽然看见大群飞鸟从远处飞来,心一紧,暗想:终于要有所行动了么?
“爷,似乎有情况。”杨云低声说。
“嗯,静观其变。”他依旧站在高楼顶端,任凭凉寒的夜风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爷,风寒露重,你披上这狐皮大氅吧。”杨云不仅仅是他的护卫,更是他的随侍,此刻递过来一件大氅。
杨恭仁也不客气,将狐皮大氅披上,一阵暖意袭来。他忽然想起在洛水田庄时,那小女孩郑重其事地要他保重身体,说这两年有病符灾星横行在他命里,要他多多保重,过了这一关就平坦如砥了。
“阿云,你说,这弘农杨氏是不是该变一变了。”他说。
“属下不知爷的意思。”杨云确实也不知自家爷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关系,天一亮,若六房不去敲祠堂钟,你便去敲。”杨恭仁说。
“是。”杨云回答。
两人就站在这高楼之上,静待着敌人的到来。
与他们一样静待着敌人出现的还有杨氏外宅布置的魍魉,领队是冷静著称的穹苍。他们静静地呆在伏击地点。
“队长,按照计算路线,那群人该到了,可怎么还没动静。”身旁有人说。
穹苍只一句:“等。”
众人便等着。
与他们一样等着的,还有在六房里布置的狙击手,隶属于舒敏领导的天煞,以及锦云指挥的江府影卫和蜀王府侍卫。
众人静待敌人的到来,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虽然,对方只是各大家族联盟的顶级死士,对他们来说,不曾放在眼里。但他们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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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那些贼人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杨清让感叹。
李恪似笑非笑,说:“的确有点慢啊,连魍魉都还没动静。这么一大会儿了,还连六房都没靠近。”
江承紫喝了一杯酒,脸色绯红,正斜倚在软垫上,笑嘻嘻地问:“除了魍魉,你可在外面又安排了人?”
李恪神情一凝,眉目一展,问:“阿芝可是知道些什么?”
江承紫摇摇头,说:“只是随口一问。”
“我此番带来的人不多。先前天煞与魍魉在西部执行别的任务,我也不知他们能否如期赶回,所以才让江府影卫也来了。因此,不曾在宅外布置。这番天煞与魍魉赶回来,也只来得及在宅外布置一支。”李恪说。
江承紫“哦”了一声,说:“那或者还有我们不知的第三方存在?”
李恪知晓她耳力过人,方才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便问:“怎么讲?”
江承紫不想让别人知晓她耳力特别敏锐,便说:“我只是想那些人这么久没来,怕是因为遇见了别的阻拦。也许还有别人不想我死。”
方才,她趁着杨如玉弹琵琶的时候,凝神静听,恰好听到了那一场发生在树林里的杀戮。
那少年人说是替天行道,为救天下苍生。于是,那十二人皆被诛杀在那小树林里。后来,她还想听一听少年人的身份,不料少年人不再说。
再后来,少年人与那几名护院的对话,她也听了,但那些对话还是不能确定少年人的身份。
但无论如何,在蜀王之外,还有别的势力不想她死。不管那些人真的是替天行道,还是有别的目的。总之,这一次,在弘农杨氏的这一仗中,她不会输。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李恪很是赞同。
“会不会是大伯父?”杨清让提出疑问。
“哼,可能吗?是他一回来,这祖宅就血雨腥风。”杨王氏对杨恭仁始终有成见。
杨清让见自己的母亲这样生气,便低低地说:“儿子也只是瞧见他方才来六房将那些想要闯入内院的人呵斥离开,才猜测一下的。”
“无凭无据,莫要乱说。”杨王氏生气地扫了杨清让一眼。
“哦。”杨清让很是委屈。
杨舒越立刻出来打圆场:“别管是谁,这算是帮了六房一把,总算不是敌人。”
“六爷所言极是。”李恪也附和。
“那看来,我们今晚是等不到了?”杨如玉笑着问。
“大约是。”李恪也是愉快一笑,随后起身说去出恭。
李恪出得厅来,便招来了杨初,说:“让舒敏速速来见我。”
“是。”杨初一溜烟,纵身越过院墙往内院去。不一会儿,有个身形瘦削,个子颇高的青年男子跟着杨初来了外院,往挨着净房的一处亭子里去。
亭子里,李恪负手站在那里。男子在亭子外便拱手拜道:“属下舒敏前来拜见。”
“今夜的弘农杨氏,鱼龙混杂,各方力量未明。我想起你善于追踪,想让你亲自探查一番。”李恪开门见山。
舒敏不动不摇,只平静地说好。
“那天明之前,我要知晓大概情况。”李恪言简意赅。
舒敏又应了一声“好”,转身就往墙角去,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李恪去净房转了一圈,这才施施然回了内厅。内厅里的争执已停了,杨如玉有些熬不住,不断地在打瞌睡。杨王氏不放心她回去休息,就让丫鬟们将被褥拿过来,就在内厅旁边的厢房里歇下。
杨清让则是抱着被子就在案几后的席子上躺下了,也说揉着眼睛说:“我熬不住了,我得眯一会儿。”
江承紫则还保持着清醒,瞧见李恪进来,便问:“你不睡一会儿?”
“不困。”他说,随后又问,“你要困了,便眯一会儿,我守着你。”
“我不困。”她摇摇头。
杨王氏则搬了绣架过来绣牡丹花开的锦缎,以此打发时间。
“蜀王,可否再对弈几局?”杨舒越问。
李恪知道这是杨舒越迁就他,怕他无聊,其实杨舒越早就困倦,精神不济。所以,他便推辞说:“我得留点精神对付贼人呢,这下棋到底耗费精神。”
“那蜀王在旁边厢房歇息?”杨舒越询问。
李恪摇摇头,笑着说:“六爷,你别理我。我就在这里打个盹即可。”
杨舒越很是尴尬,想要说什么,江承紫却对他摇摇头。杨舒越就不再说话了。
“阿芝,要不,你给我讲讲故事好不?”李恪跑到离江承紫比较近的座位上,拿了几个软软的靠垫,斜倚在席子上。
“我养在闺阁,哪里有什么见闻可讲呀。”江承紫撇撇嘴。
李恪耸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