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吃惊。不知小郎君有何吩咐?”
这孙将军身材魁梧,目测得有一米八多。江承紫虚岁十一,实际只有九岁,虽然身材算是高挑,才不过一米五出头。因此只觉得那人走来很有点压迫感。
其次,此人生得一脸横肉,一条刀疤自左边眉头处斜扫过鼻梁在右边脸颊收尾,甚为吓人。他明明是笑脸相迎,那眸光却阴冷得要命。
江承紫上次来这里,并未见到此人。当时,李恪实在将她护得严实,另外这孙将军亦在陪人巡视这蜀西北的防线。虽然在大家看来,这巍峨险峻的高山是任何人都不可逾越的天险,这不应该有什么神经病的敌人要来跨越,但到底属于边境,时不时也要巡视一番。
“孙将军客气。”江承紫拱手行礼。
那孙将军一迟疑,神情却是不悦,道:“姑娘可知军营重地,女子慎入?一则忌讳,二则女子家入这男儿聚集的军营,到底惹人闲话。”
“若非要紧之事,也不敢叨扰将军。”江承紫和颜悦色。
那孙将军也不接话。只问:“先前你说你是杨氏六房长男。如今却是女子,不知是谁家淑女?”
“弘农杨氏九姑娘。杨氏六房杨氏阿芝。”江承紫报上名。
孙将军原本不悦的脸不由得一惊,赶忙上前仔细端详。小九却是不悦。横着一脚就跨步到江承紫面前,不悦地说:“将军自重。九姑娘虽巾帼不让须眉,到底也是闺阁女子,将军这般盯着瞧,实在有**份。”
那孙将军也不恼,只是赔笑道:“小公子教训极是。是孙某一时激动,忘了规矩。这也实在是九姑娘才貌双全。世间罕见,声名远播。孙某早就听闻,方才才做出这忘了规矩的举动。”
“将军快人快语。实在是坦诚爽朗之人。这等虚礼就不必来去。”江承紫笑道,随后又笑嘻嘻地打趣,问,“想必将军也喜欢快意恩仇。实在不喜欢这繁文缛节吧?”
“哈哈。还是九姑娘知我,这真是十分荣幸。上次,你前来军营,孙某陪人巡视,错过与你见面。今实在遗憾,但不知阿芝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孙将军一边说,一边请了两人坐在客座上。
小九表明自己只是阿芝姑娘的护卫,到底不愿意坐下。只站在江承紫身后侧。
江承紫也不勉强,便施施然坐下。对那孙将军谈起朝廷建立格物院一事。随后感叹一句:“一个国家要富强,老百姓要安居乐业,必定要全方位发展。否则成日里打仗,成日里勾心斗角,哪里来的饭吃衣穿呀?”
“听九姑娘这样说,我这粗鄙之人却也看出格物院重要。”孙将军蹙眉点头,像是很了解格物院是怎么回事似的。
江承紫也不管他听懂与否,径直又说:“格物院不外乎研究农事,找寻新农作物,探明盐矿等。做的都是与百姓息息相关之事。也因此,当今天子格外重视此事。若非如此,我杨氏世代皆贵胄,何以杨氏嫡系六房会到晋原县此等边陲之地来任一小小县丞?”
“呀,六房入主晋原县竟是如此之因由呀!”孙将军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
江承紫微笑着说:“正是如此。我们杨氏六房奉皇命前来晋原县,一则是朝廷听闻蜀中富饶,物种类多,定有利于寻找新农作物;二则是蜀山之中,卧虎藏龙,定有高人隐士;三则是朝廷听闻我大唐皆缺盐,就是程老将军的军中亦缺盐的情况下,蜀西北市上却有上好私盐——”
江承紫说到此处,却见那孙将军神色一凝,她心里便知晓一二,看来这附近定然有盐矿,这孙将军还是知情者,说不定还是上次杨云查到的私盐贩卖的参与者。
今次来此,她正好旁敲侧击一番。
“这,蜀中富饶,物种委实不少,格物院定能找寻到合适物种供百姓耕种。说到此来,孙某倒听闻九姑娘与杨氏六房小郎君已培育出新的物种,还献给了朝廷?”孙将军一迟疑,就就近找了个切入口,转了话题。
这话题也算转得漂亮,江承紫便顺着往下回答:“不过是山野之中找到,经过反复栽培与实验,又亲自品尝之后,逐一记录下反应,最终确保安全物种,适合大面积栽种,适当解决饥荒与粮食问题罢了。算不得培育出的新物种。”
“呀,原是如此。我听人说姑娘院落内培育不少,皆有专人看管。”孙将军笑嘻嘻地问,表现出对红薯马铃薯的莫大兴趣。
“是呢。毕竟是朝廷之物,再者,陛下还未下令大面积推广。”江承紫回复。
“那,翻云寨?”孙将军迟疑一下。
“翻云寨如今已是格物院基地,早就没有翻云寨,孙将军之辖岂能不知?”江承紫和颜悦色反问。
孙将军只自嘲自己“糊涂”,江承紫也不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了话题,道:“今次前来,实在是为了盐矿一事,当今陛下对此万分重视,特命我杨氏六房要好生看待。之前,陛下亲派钦差前来叮嘱,尔后又有益州大都督带来特别指示。同时,陛下亦下手谕,说格物院之人持此手谕可寻求军队帮助。如今我来此处,就是寻求孙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她开门见山,孙将军一脸惊讶的表情,问:“不瞒九姑娘,孙某一介武夫,对格物一事一窍不通,何以能助姑娘一臂之力?”
江承紫不与他客套,径直说:“这蜀西北山中,地形复杂,不甚太平,如今格物院须入山,这庇佑之事就交由熟悉此地的孙将军。”
“九姑娘,孙某很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可军队调动,非同小可,不是孙某可答应于你。”孙将军回答。
江承紫点头,道:“我自是知晓,这边厢也是这么一说。在下并非要孙将军调动军队,只是知晓将军对此地熟悉,为我格物院提供一些情况。”
“这好办。”孙将军一听,哈哈一笑。
江承紫一边赞美孙将军快人快语,一边却转了话锋,说:“只是我听闻这山中不太平,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匪类,甚为神秘。当然,朝廷很是重视格物院,因此,还得劳烦孙将军提供的情报准确些。”
孙将军神情一凝,顿时觉得眼前这小女娃句句都有所指,似乎洞察了什么。他再结合她曾师从仙者一事来想一下,顿时觉得冷汗嗖嗖就爬上背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谋算
孙将军一迟疑,江承紫就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因此也更是小心谨慎,想那羌人残部十有**就藏在这晋原县与临邛县的深山之中,且与益州地区的私盐有关。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将军亦是心怀天下之人,若非如此,又怎可在此坚守数年,保一方百姓安平?”江承紫又笑道。
那孙将军也是人精,知晓这女娃即便知道什么,说这话亦是在给他台阶下,便哈哈笑,说:“九姑娘过誉。孙某能为百姓之幸出一份力,实乃荣幸。九姑娘放心,不论格物院,亦或杨氏六房,如今在孙某所辖之地,孙某定当尽力。”
江承紫起身郑重道谢,随后才微笑着说:“得将军此言,于公而言,格物院如虎添翼,于私而言,杨氏六房顿觉心定。将军放心,阿芝定不忘将军大恩与功劳。明日便会将格物院名册交予大都督,大都督定会上奏朝廷。届时,将军,乃至水云渡守备上下皆是有功之人。”
孙将军听闻,心里自然是兴奋。但这兴奋也只是片刻,因为他忽然就明白,这女娃若是知晓他那点点事,那么她将他上奏给朝廷,那他就会成为格物院以及杨氏六房在山中寻找盐矿的护卫。将来他们一旦有一丝一毫损伤,蜀王一怒,朝廷一怒,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
那么,她如今特地来军营走这一趟的目的就是告诫:“孙将军,你莫与匪类勾结。朝廷已重视私盐这一块。如今乃将功折过最佳时期,若此时你执迷不悟,置格物院与杨氏六房于危险境地。实在是在自取灭亡。”
眼下,从自身利益来看,对于杨氏六房进山,自己非但不能袖手旁观,还应该接近全力。必要时,还得牺牲合作伙伴。。。
想到此来,孙将军只觉得冷汗嗖嗖而下。心里只感叹这杨氏果然是名门望族,只一小小女童竟也有如此心思。
他抬头看眼前的女娃,但那女娃却依旧是一副天真。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十分期待地瞧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孙某,孙某定当尽力。”孙将军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气,连忙回答。
江承紫笑起来。不是大家闺秀的捂嘴偷笑。亦不是笑不露齿。她笑得肆无忌惮,露出洁白的牙齿,十分开心地瞧着身旁的小九,说:“小九,小九,真好,孙将军答应我们了。”
孙将军一时之间也有点疑惑此女到底是真天真,还有另有所指。
小九点头轻笑。眸光却是朝孙将军瞧过来,仔细审视一番。孙将军不理会这护卫小子。只说要命人摆酒席宴请客人。
江承紫站起身,连连摆手,道:“我深夜造访,已叨扰于将军,怎敢饮宴?再者,明日就要进山,今晚还须休息。改日,阿芝得空定亲自设宴与将军畅谈一番。”
她起身行礼,话语得当。孙将军亦不是真要留她,便也是顺了她的意,说:“如此,我便不留九姑娘。”
江承紫点头,就与小九一并往外走,孙将军送出来,便又吩咐十个军中好手护送客人到禾云镇。
江承紫也不推辞,说全凭孙将军安排。临到分别,她又强调会将孙将军的功劳一并上报朝廷。孙将军一边说感谢,心里一边在骂这女娃真是人精中的人精。
军营十人前五后五,皆执火把护送两人回去。江承紫调整呼吸与步伐,凝神听渐渐远离的军营里的动静。
军营里有人在喝酒,说蜀中方言,语速很快,是在谈论自己与本村寡妇的那点风流事;还有人在值守岗位,在搓手说前日里回乡去,老母说一门亲事,听闻对方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人说完颇为感叹;又有人似乎在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不知说甚。。。
当然,这些都不是江承紫想要听的。她凝神要听的是孙将军的动静。果然,在即将转过山坳之时,听到先前那魁梧男子的声音,不悦地质问:“孙德全呀,你真了不起,敢将爷晾此处。”
“呀,陇道,你何以如此,那边是朝廷大员,我自是要应付一番。”孙将军赔笑。
江承紫知晓接下来对话有料,便说:“我累了,且歇息再启程。”
小九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问,那十个士兵更不敢有丝毫造次,只得在一旁值守,原地待命。
小九则在一块石头上铺上自己的外套,以免自家九姑娘做下去感觉凉。
江承紫不客气,在石头上坐下,凝神打坐,只仔细听孙将军与那人的对话。
那人也不多说啥,径直问:“先前那人是何来历?”
“杨氏六房,你可听闻?”孙将军问。
那人道:“杨氏?弘农杨氏?”
“正是弘农杨氏,大半年前来晋原县作一小小县丞,前次里,我亦与你说起过。”孙将军回答。
那人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那今日路遇之人竟是弘农杨氏。”
“你路上有遇见?”孙将军语气惊讶。
“我从小道而来,刚入了山岗,便隐约见沉沉暮霭中,有人疾驰,身手颇为了得。起初,我亦一惊,疑惑是山鬼,待她停下,却似是小人儿。我便大胆近前,瞧之,虽着男装,却似个女娃。”那人回答。
自此,江承紫从此话可听出,如今孙将军所接见之人正是自己在路上遇见之人。
“你却是让她瞧见,这,这怕是不妥。”孙将军连连感叹。
那人很是疑惑,追问如何不妥。
孙将军道:“此女乃弘农杨氏九姑娘杨氏阿芝,这大半年,名声鹊起,皆因她师从仙者,颇有见识。又找出红薯、马铃薯等农物供百姓栽种,并上书与李世民要建格物院。”孙将军说到此处,忽然又顿住。
“师从仙者?”那人似乎对格物院并不感兴趣,只一味追问江承紫的身世。
孙将军连连说是,与这人说道一番江承紫的身世。当然,所叙述之版本便是江承紫让世人知晓之版本。
“此话,谁人知晓是真是假?若是师从仙者,便该潜心学道,争取早日登仙,何以来与俗世之人一般见识?”那人语气颇为不悦,句句讽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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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危机四伏
“陇道,你亦莫要不信。我瞧那女娃当真是个不凡的。如今,朝廷命杨氏六房入蜀山,你却莫要与她冲突,白白折损。”孙将军语重心长地劝阻。
江承紫听闻,只觉得这孙将军说这话真是阴险,字字诛心,把人往沟里带。
那人果然中计,很是不屑地来一句:“我却是怕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