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扶着马车跳下来。
赵宣瞧着两个孩子,对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出生时那两个红猴子的样子,现在许久不见,两个都长得白白胖胖的了。赵婖还睡着在,赵宪倒是醒了,咿咿呀呀的在长公主怀里笔画在肥肥的小胳膊。一双葡萄似得眼睛水汪汪的转着,四下打量这个新地方。
赵宣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小脸,粉扑扑的脸蛋儿软得不像话。他瞪着赵宣:“呀呀!呀呀哈呀!!”小嘴吐出一串声音,好像要说什么似得。赵宣捏捏他是嘴朝长公主说:“母亲!你瞧他还流口水呢!”
长公主推开门往里走:“牙还没长齐呢,哪能不流口水?”她刚一抬头,就和李昶来了个四目相对。赵宣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毕竟还没有成亲,住在一起…………未免有些不合礼仪规矩。
倒是李昶反应的快,连忙跑过来朝长公主作揖说:“见过长公主殿下。”
恭顺回头看着赵宣,颠了颠自己怀里不安分的赵宪说:“怎么了?瞧把你紧张的。我知道你们两都是有分寸的孩子。行了,起来吧。”
李昶站直身子,面上一派正直,心里一片窃喜。赵宣跟在后头引着一行人往里走,心中叫苦:母亲,您不知道啊!!!
昭娘还在同徐卫打闹,突然瞧见有人来了,仔细揉了揉眼睛再看,连忙拉着徐卫迎上来福礼说:“长公主殿下万安。”她行完礼就退到一边,赵宣转头说:“昭娘,你和徐卫去收拾四间客房出来。”
昭娘应声去了,长公主四下看了看道:“怎么没见到染香那丫头跟在你身边?”她抱赵宪胳膊也抱酸了,赵宣就顺势接过说:“她……几个月前在这儿嫁人了。母亲您坐这样久的马车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我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我知道你之前因为太后娘娘的事情怨我们,所以一直没好来见你。”长公主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却偏要忍着眼泪:“这次是顺道,皇上病危了,宫里急招。我虽说同他闹得不愉快,彼此之间又有诸多化不开的猜忌,但是他毕竟我我唯一的亲弟弟啊!不最后去看看他,我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好。想着顺路来看看你,瞧见你过得好,没受苦,我这心里也算是舒坦了。”
恭顺抚着赵宣的发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脸上始终挂着不恬不淡的笑意,一晃眼,孩子们都长大了,不知不觉,自己也应该老了。
“母亲!”赵宣张了张口,脸上轻微抽搐着道:“我也不过是一时怨你罢了,世上母子哪有隔夜的愁啊?”她手忙脚乱的抹着止不住的眼泪。长公主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流泪说:“初华呀!你可真是坏!久别重逢是好事,偏偏要引人哭!在弟弟妹妹面前害不害臊啊?”她用袖口给赵宣擦擦脸说:“时间紧得狠,我们只在你这里住一夜,明儿一早便要朝京城赶路去了。”
正说着,程漪怀里的赵婖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就开始哭。程漪哄不好,颇为无奈的瞧着长公主说:“二姑娘饿了。”自从分家之后,家中兄弟姊妹排行就变了,赵宣和赵岸分别的大姑娘,大公子,赵宪和赵婖就是二公子,二姑娘。至于赵秦氏那边,便要称呼为堂姑娘,堂公子了。
长公主怔住问赵宣:“你在这儿能找到乳母吗?”她生赵宪赵婖是岁数已经不小了,奶水少得可怜,一路上赶路辛苦,这会儿没有奶水了。赵宣叫昭娘去附近找几位乳母,自己领着长公主一行人去客房安顿下来。
安华郡不比京城,用乳母的人不多,昭娘找不到乳母,就找了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妇人,给她些银子,喂饱了两个孩子。
晚上的时候,赵宣找李昶来商量了商量说:“我明儿想回去京城一趟。皇上病危了。”
“我同你一起去。”半晌,李昶出声,两人的脸映照在烛光下。赵宣忽而又想起来那天在清平乐发生的事情了。李昶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几口说:“想什么了。现在看着我也会脸红吗?”赵宣眉目瞪圆,好在李昶也是见好就收的继续说正事:“皇上一旦驾崩,新帝极有可能就是十六皇子了,我担心京城别的皇子会起不该起的心思…………”
确实,十六皇子如今尚年幼,又一贯是默默无闻的,偏偏今年叫皇后给看中了,得到这储君的位置。能不叫人眼红吗?谁又敢保证,新皇即位会不会善待旧朝老人?会不会善待皇室兄弟?
所以不管怎么样,承安帝这一死,祁京的风云冥冥之中又要被搅乱了。乱世之中,赵宣知道,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李昶还没有成为汝南王,事情就还没有平息。以前世君怀卿是性子来说…………他一旦被新帝激怒,那么…………反,是必然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五天的日万圆满结束啦~~
大归都已经使完了洪荒之力了。
撒花花~~~~~
☆、第118章 帝崩(二)
一百一十八、帝崩(二)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布谷——布谷——”
十月头,夏日的炎热还没有消散尽; 早晨难得的清爽凉快; 蝉鸣饶饶,在院子里似乎都能听见郡城边那条小河哗哗的流水声。
赵宣早起换了件襦裙; 叫昭娘进来给她绾发,许久不穿女装; 李昶乍见她梳妆打扮; 心里微微怦然。天不亮的时候,赵宪和赵婖就闹着哭起来; 吵得整个宅子里的人都醒了。因为长公主在这,李昶昨晚上没敢放肆; 自己一个人睡的客房,早上见赵宣的时候; 眼底还有些於黑; 想必是没睡好。
赵宣过去哄哄赵婖道:“母亲,我今儿和李昶也打算回京一趟。”她瞧了长公主一眼,把准备好的早茶端过来。恭顺抬手接过; 呡唇小饮了几口讲:“这一趟回京; 你还要走吗?”她随手讲瓷碗放到小几上; 从胸前的衣襟里抽出丝帕,擦了擦嘴说:“我要回去给太后娘娘守着陵; 定国公府里就没有女人了,单凭你兄长与父亲两个大男人,照顾好自己都成问题; 又怎么能管好府中中馈?”
“你听我说完。”她把赵宣要说出口的话给压了回去道:“你弟弟妹妹如今还小,我实在不希望他们两个跟在我后头一起去那偏远的地方,但是把他们留在国公府的话,你大哥总归是要娶亲的,万一他媳妇儿不能真心实意的为着宪儿和妗华好呢?”长公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温声说:“算是母亲求你好好想一想,留在京城帮衬帮衬国公府吧!”
赵宣听着,越发觉得怀里的赵婖有些坠手了。她低头闭着眼睛,良久回话讲:“我知道的,母亲容我想几日吧。”她瞧着那碗放凉了的早茶,知道长公主一定是喝不惯,就让昭娘撤下去。
临走时,特地将这宅子交给了杨奎夫妇。赵宣知道,她这一回可能真的就要在京城里住下了,定国公府需要回去。而李昶的前程也要去京城搏一搏。安华郡太小了,容不下他。赵宣侧过脸看着李昶的下颚,眸色微漾,荡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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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日夜赶路,飞驰在官道上,带起尘土飞扬。终于到第二日的傍晚抵达城门外,远远的可见一块模糊的城门,傍晚各家各户炊烟袅袅。曹满不自主的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朝里头说:“殿下,前面就该到了。”他在外头,天天太阳烤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到下巴上。
赵宣笑说:“总算是到了。公公快些进城吧!”她疲乏的狠,只盼着早些回府睡上一觉。
曹满抬着袖子,擦干满脸的汗说:“好勒!这就进城了!”他猛的一抽马鞭,马儿又向前跑起来。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城门前,长公主无意暴露身份,这个时候城门进出查的也不严,出示了身牌,马车晃晃悠悠的就朝城内走去。
一行人在定国公府下了车,李昶告别赵宣一个人领着徐卫回去逸阳伯府。
外面的守卫瞧见是恭顺和赵宣回来了,一面迎上来提拎行李,一面叫人进去通知定国公和赵岸。东跨院里头的丫头们,听到前院吵吵闹闹的,叫佛珠去打听,回来说:“郡主和长公主殿下回来了!”又是上蹿下跳的开始收拾屋子。阿昙和阿枝“喵喵”的瞪着又黑又圆的眼睛,满脸疑惑。
赵宣同恭顺长公主走近内院的时候,正好赵渊从廊前迎过来。他几个跨步上前拉着长公主的手,仔细瞧瞧她说:“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什么也没准备。”他把长公主拉进怀里,抱了抱又松开。赵宣在一边站着偷笑说:“父亲眼睛只看到母亲回来了,半点目光都不分给我和弟弟妹妹呢!”
赵渊脸上崩不住,伸手去弹她的额头说:“就你事情最多!”
赵宣捂着额头,佯装疼痛:“大哥,你瞧父亲…………”赵岸抱臂回她一句:“哪个叫你一张嘴闲不住呢?”长公主哄然,给赵宣揉揉说:“好了好了,都进去说话吧!叫乳母来,一路上可是把宪哥儿和妗华给饿坏了。”
后头的丫鬟退开路,长公主一行人就朝前厅走过去,一进门,两个乳母便接过赵宪和赵婖带下去喂奶。几个人谈心聊天的到了中午,赵宣用完膳叫下人上来撤了碗筷说:“父亲,母亲,我这一路车马劳顿的,实在犯困,想要回去睡一觉了。”
长公主点头准了,赵宣福礼慢慢退下去。
东跨院外头守着的舍利一瞧见赵宣朝着过来了,扭头朝屋里喊说:“快快快!郡主回来了!”
赵宣尚不知她们在筹划着什么,踱着步子慢慢向东跨院走,跨过小圆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丫头也没瞧见。赵宣皱了皱眉头,心道:不应该呀?她早早的就叫昭娘回来通知了的。
赵宣想着,伸手退开房门,门一打开,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小小的外间里头挤了四人两猫,齐齐朝赵宣福礼说:“郡主吉祥!奴婢恭迎郡主回来!!”
她们说完话,阿昙还象征性的叫了几声。赵宣捂着胸口,向外吐气笑说:“你们真是…………”她上去一左一右扶起昭娘和宣画说:“真是叫我又惊又喜的。快都起来,用过午膳了没有?”
“回郡主用过了,这回还是昭娘姐姐做的菜呢!”佛珠抢着答了。她手里抱着阿昙说:“郡主,郡主告诉您一件事情!阿昙有小猫了!”她举起阿昙,赵宣顺手接过,好奇的摸了摸她的肚皮问:“这是谁说的?”
宣画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出来说:“回郡主,阿昙前几日不怎么进食,奴婢担心就找了兽医来瞧,就是李瑞婶子家的那个亲戚,他说是阿昙怀孕了。”
赵宣把阿昙放到地上,转头瞧了瞧阿枝,心里念叨: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猫!李昶那家伙的猫耍流氓可比李昶还厉害,阿昙这才成年呢,就有了宝宝。
她心里想着,困意又是上头,便朝寝间里去,放下了珠帘说:“我小睡一会儿去,晚膳之前不要叫我。”
昭娘四人福身应:“是。”轻手轻脚的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赵宣回到旧住处,一觉可谓睡得十分安稳了,外头都不敢打搅她。直到下午申时半刻,正是中午最炎热的时候。外面蝉鸣吵吵,燥的人脑袋都疼。赵宣迷迷糊糊的醒着,身子却躺在床上起不来。睡了一觉,越发觉得浑身酸痛起来。
外头好像有人来了,只听见昭娘尖叫一声:“什么!!”赵宣双腿在席子上蹬了两下,闭着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门从外开了,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连带着炙热的空气都纷纷涌涌的窜进来。
昭娘飞扑到床前,摇晃着赵宣的胳膊说:“郡主,郡主。”她瞧见赵宣微微睁开一点眼睛:“长公主殿下派人过来说圣上驾崩了,请您速速起来,随她进宫呢!”
霎时,睡衣顿消,天灵盖都清醒了!赵宣猛做起来,翻身下床,朝外头喊:“来人!进来伺候更衣!”她叫昭娘挑了一件素白色的襦裙,发间略带两三珠饰,提着裙子匆匆往前院去。正在仪门处碰见了长公主。
“母亲,听闻…………”
“别说了,赶紧上马车,进宫去瞧一瞧吧!”长公主打断她的话,由朝夕扶着钻进了马车里头,赵宣晃神之间,广硕台上的哀钟被敲响,钟声像是沉沉的悲鸣,又像是浅浅的啜泣,一圈一圈在整个祁京的上空荡漾开来。
赵宣在哀钟第二声响起的时候一骨碌钻进马车里。
青石板的地面,一如初重生时进宫的那天。宫墙还是一片整整齐齐的朱红色,包裹着四四方方的天。这条路,悠而长,马车的车轮经过之处都发出辘辘之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到了宫门口,黄德全正守着左顾右盼,他甫一瞧见定国公府的马车来了,抱着浮尘就跑上前来说:“皇上驾崩前…………特地嘱咐奴才在这儿侯着殿下。殿下您快请吧!”
长公主瞥他一眼,迈开脚朝前走,问他:“宫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势?”黄德全张开嘴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