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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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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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齐侯又拿起山楂片尝了尝,和糖葫芦那种外甜里酸的层次感一点儿也不一样,山楂片是山楂泥和糖浆混合在一起,然后烤制成形的,一口下去,酥酥脆脆的,味道酸中带甜,甜中裹酸,甜和酸中和在一起,说不出来的甜蜜却不腻口。
  都是山楂和蜂蜜,竟然是两种不同的口感,齐侯一边惊讶,一边把两片山楂片也给吃了,还是意犹未尽。
  寺人看着齐侯都吃完了,这才回去复命,吴纠说:“君上吃了么?喜欢么?”
  寺人笑着说:“吃了吃了,君上特意中意公子做的这些,吃的一点儿都不剩呢。”
  吴纠没想到,原来齐侯还挺能吃酸味儿?
  吴纠吃了山楂,还没到晚膳就觉得不行了,自己下午又跑到膳房去了,膳夫那时候正在准备晚膳,这会儿没时间和吴纠一起研究新的食材了。
  吴纠就一个人占了一个小灶台,想了想,准备做一些饿的时候能一口吃进肚子里,好捏好拿的东西,于是打算做个小甜包,例如豆沙包流沙包之类的小食。
  不过这年头还不流行面粉,因为没有石磨,磨面粉是个技术活儿,也是个非常累的活计。
  吴纠反正闲来无事,也不想一直躺在榻上,于是就开始在膳房里撸胳膊挽袖子的磨面粉,把面粉准备好,其他的食材也都没有磨面粉费力了。
  因着这年头没有石磨的缘故,吴纠磨面粉还被膳夫们给围观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吴纠觉得这样太麻烦,石磨其实也并不是个很难设计,于是就让人弄来一张小羊皮,大约在羊皮上画了画,画出一个石磨的示意图来,让膳夫去准备,以后他们也能用的上,再做面食的东西,就不需要这么苦哈哈的了。
  那些膳夫没见过石磨,看的啧啧称奇,都夸吴纠是奇才,实在太聪明了了,若是有了这种东西,以后便不需要什么人工物力,也能做面食了。
  吴纠弄了面粉,找了馅料,就开始剥小甜包了,包了几个之后,突然想到了可爱的小荻儿,干脆把小甜包都改装了一下,掐成小猪小兔子的样子,在上面按上各种颜色的豆子当做眼睛鼻子,上锅一蒸便行了。
  吴纠忙活完,正好到了吃晚膳的时候,他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准备回去用膳。
  他一回去,寺人和子清就迎上来,连忙说:“公子,君上请您去前厅用膳呢。”
  吴纠一听,竟然请自己去用膳,不过仔细一想,恐怕是因为马上就要启程的缘故,刚才膳房也忙得乱七八糟四脚朝天的,可能是雍氏要摆筵席,给齐侯送行。
  吴纠赶紧换了衣裳,然后就往前厅走去,他走进前厅,其他人已经都到了,坐在席上,就等着他一个人。
  吴纠进入前厅,连忙拱手作礼说:“纠拜见君上。”
  齐侯笑着说:“二哥不必多礼,快入席。”
  吴纠抬起头来,走入席间,他发现果然是雍氏摆的宴席,因为席上也有雍氏,所有人都在坐。
  吴纠一来,齐侯就吩咐开席了,雍氏的下人一个个托着青铜食具,从外面鱼贯而入,送进来一堆的美味佳肴,易牙也跟在队伍中,捧着一个天圆地方的青铜大盘,小心的放置在案上。
  还没有揭开圆形的盖子,吴纠已经闻到了一股鲜香的味道,那味道很诱人,味道霸道,第一瞬间闻到的是羊肉的香味儿,秋季正好吃羊肉温补。
  众人也都闻到了那羊肉的香味儿,而易牙将盖子一揭开,众人看到的却是一条鱼。
  众人都是啧啧称奇,明明是一条鱼,而且还是完整的鱼,但是他们闻到的却是羊肉的醇香,没有鱼的腥味,也没有羊肉的膻味儿。
  大家都在奇怪,吴纠似乎早就料到这个,毕竟鱼腹藏羊肉这道经典名菜,他的创始人就是眼前这位膳食鼻祖的易牙。
  古人用鱼和羊来代表鲜,其实也是出自易牙的这道名菜,山东水产以鲤鱼鲜美较嫩,又有羊肉咸香霸道,鱼腹藏羊肉外酥里嫩,模样光鲜,内藏乾坤,两鲜结合,味道自然不必话下。
  吴纠当即拿起筷箸,轻轻拨了一下鱼肉,果然在鱼腹下面,藏着鲜嫩的羊肉,一剥开鱼肚子,那羊肉的香味更是扑鼻而来。
  鱼肉鲜嫩,里面还翘了笋子和蘑菇,嫩的嫩,脆的脆,鲜的鲜,香的香,恐怕这是最正宗的鱼腹藏羊肉了。
  吴纠夹起来吃了一口,又连忙吃了一口里面的羊肉,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享受,笑着说:“这去腥,竟然用的果子酒?”
  易牙笑着说:“公子高明,一尝便知,果酒清甜可口,既可去腥,又能提鲜。”
  齐侯见吴纠吃的高兴,不免也试着尝了一口,羊肉完全没有膻味,鱼肉完全没有腥味,酥嫩兼顾,果然入口咸香,而且是地道的鲁菜口味,是齐侯喜欢的咸香味道。
  吴纠喜欢吃,齐侯也觉得虽然带上易牙不是自己的意愿,但是所幸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起码一路上还能吃些不错的菜色。
  众人吃了一顿饭,不免要推杯把盏,吴纠身上的伤寒还没有好利索,所以不敢喝酒,就没有饮酒,只是吃得饭饱,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小甜包,看他们还饮酒意犹未尽,就先起身告辞了。
  齐侯以为他累了,便说:“二哥早些休息。”
  吴纠谢过齐侯关心,退出前厅,不过并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冲膳房去了,子清跟着吴纠一阵无奈,果然就看到吴纠还惦记着自己的那些小甜包。
  吴纠进了膳房,里面没什么人,他就自己弄了火,把甜包热了热,然后取了一些准备带回去,再顺道看看荻儿在不在,给他送几个可爱的小包子。
  吴纠很快从膳房出来,子清拎着一筐子刚下屉儿的小甜包,避免凉了还在上面盖了帕子。
  两个人往院子走去,果然看到了小荻儿,因为雍氏的人都在款待齐侯,所以小荻儿身边没人,就他一个,坐在花园里,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甩着自己的两条小肉腿,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纠看到小荻儿那肉肉的腮帮子,顿时就没有抵抗力,立刻走过去,说:“你怎么一人在这儿呆着?”
  小荻儿看到吴纠,立刻睁大了眼睛,立刻就想起来了,奶声奶气的说:“糖葫芦叔叔!”
  吴纠:“……”这名字未免简单粗暴了一点儿,实在不雅……
  吴纠走过去,坐在小荻儿身边,说:“你吃饭了么?”
  小荻儿摇摇头,说:“还没有呢,爹爹正在忙,一会儿才回来,荻儿等着爹爹一起吃。”
  吴纠捏了捏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儿,说:“荻儿好乖,那你饿不饿?”
  小荻儿这回嘟着嘴巴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说:“饿……”
  吴纠就让子清把小筐子拿出来,从里面取出可爱的小甜包,小猪的是豆沙包,小兔子的是奶黄包,小荻儿第一次见到这种可爱花式的点心,不由睁大了眼睛,愣是不忍心吃,伸手摸了摸兔子的小耳朵,又摸了摸小猪的小耳朵,说:“真好看。”
  吴纠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小荻儿犹豫再三,直到吴纠说还有好多,这才咬了一口小甜包,顿时把圆溜溜的眼睛愣是张大成了椭圆形,嘴里都是小甜包,含糊的惊讶说:“吼吼次……好次……甜甜的!”
  吴纠见他吃的高兴,又给他弄了一个小甜包,帮他吹凉,以免烫了小荻儿。
  小荻儿一连吃了三个小包子,已经不饿了,这才又露出满脸忧愁的表情。
  吴纠见他发愁,小眉头皱在一起,特别滑稽的样子,说:“怎么了,为什么小荻儿不开心?”
  小荻儿闷闷不乐的说:“过两天荻儿就要和爹爹分开了……荻儿不喜欢和爹爹分开。”
  吴纠仔细问了问,原来是因为自己说不让易牙带着荻儿一起上路,所以公孙隰朋打算把荻儿接回临淄城,自己的府中。
  吴纠一听,顿时眼睛转了好几个圈,公孙隰朋要接走荻儿?公孙隰朋带着荻儿,吴纠肯定不怕什么烹子了,但是好生奇怪,公孙隰朋难道也喜欢孩子,所以才要接走荻儿?
  就听小荻儿说:“爹爹对荻儿特别好,荻儿不想和爹爹分开,可是荻儿明天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到爹爹了。”
  吴纠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说话,看见他一边说,一边眨着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都湿了,恐怕要哭出来。
  吴纠不怕别人无理取闹,但是就怕小荻儿这般委屈,顿时心里有些软,按理来说,荻儿这么喜欢易牙,易牙该当不忍心烹了他才是,可是历史又是那么白纸黑字的写着,就算真的是后人添油加醋的夸张描写,吴纠也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这个时候,吴纠看到一个暗红色衣裳的人,手持烛灯,匆匆走了过来,离得近了一看,原来是易牙。
  易牙额头上有些汗水,看起来走得很急,看到荻儿松了口气,又看到了吴纠,连忙作礼说:“拜见公子,巫有礼。”
  吴纠摆了摆手,荻儿一见到易牙,连忙跑过去,“哒哒哒”的冲过去,抱住易牙的小腿,说:“爹爹,那个叔叔可好了,叔叔给荻儿次甜甜的小包砸!”
  易牙连忙将荻儿抱起来,说:“荻儿乖,那不是什么叔叔,要叫公子。”
  荻儿没听懂,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的说:“公子。”
  吴纠越是看荻儿越是喜欢,也不忍心把他送到陌生的临淄城去,虽然大司行府上定然不愁吃不愁喝,锦衣玉食少不得,但是荻儿年纪还小,正是依赖亲人的年纪。
  吴纠没有要走的意思,坐下来笑着说:“我和荻儿投缘,不用叫什么公子,太见外了,叫叔叔就行。”
  其实吴纠是想要给易牙施加点压力,易牙看到自己这么喜欢荻儿,恐怕也不敢做什么。
  吴纠笑着说:“坐罢,不必拘礼,这也没有旁人,咱们就随便聊聊天。”
  易牙没敢坐下来,抱着荻儿站在一边儿,两个人就说起了荻儿,荻儿抱着小包砸慢慢啃,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荻儿是易牙接回雍氏宅邸,便带在身边的小儿子,不知道母亲是谁,因为易牙本是庶子,荻儿更是庶子的庶子,没名没分,至今都没有被雍氏的人承认,也不算是小少爷。
  易牙将荻儿放下来,说:“乖,荻儿,你去那边顽一会儿,采两朵花儿来,送给公子,当做谢礼,好不好?”
  荻儿一听,立刻从易牙怀里出溜儿下去,说:“好!”
  他说着,“哒哒哒”就跑开,小地出溜儿一般。
  吴纠看得出来,易牙是故意遣开荻儿的,似乎是想说一些不想让荻儿听到的话。
  就听易牙果然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其实不瞒公子,巫还没有成亲,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儿子。”
  吴纠有些吃惊,说:“荻儿不是你儿子?”
  易牙点了点头,说:“荻儿是巫在远方的时候,一个友人的儿子,当时白狄人掠夺边疆,巫险些丧命,被当时围剿白狄军的齐军所救,而那位友人,却不幸去世。巫常听友人提起,自己有一个年幼方出生的儿子,逃难之后,便去准备寻那个孩子,一来告诉他家里人,友人去世的消息,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聊表心意……不过没想到……”
  易牙顿了顿,又说,不过没想到,他找到那个家里的时候,因为边疆遭受白狄人袭击,收成又不好,所以那户人家已经逃难了,将养活不了的孩子扔在了破房子里。
  村里村乡的邻居平时会将残羹剩饭喂给那孩子,但是这年头生活都不容易,谁也不愿意多养一个,还是别人的儿子。
  易牙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小荻儿,他并不知道荻儿叫什么名字,因为那里有一片荻草,给人的印象很深,所以易牙就叫他荻儿。
  荻儿在破房子里,房子已经腐臭了,里面都是残羹剩饭,荻儿就坐在那臭气熏天的破房子里,自己玩着手指,也不哭,也不闹。
  易牙当时不忍心,就将孩子带在身边,他笑着说:“巫本是庶子,若是再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进家门,恐怕遭大母嫌弃,再者巫自知身份低贱,并不可能娶什么妻,所以便谎称荻儿是巫的儿子,大母虽然凶悍,也不敢直言轰荻儿出门。”
  吴纠有些惊讶,没想到荻儿竟然不是易牙的亲儿子。
  易牙又说:“荻儿他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字,不过我那位友人是宾氏,巫给荻儿起的大名就做胥无。”
  胥是全部的意思,易牙给荻儿起的名字,似乎非常符合荻儿的身世,胥无,荻儿本就什么也没有。
  然而吴纠一听到荻儿的大名,一瞬间险些不淡定的跳起来,吴纠从没这么不淡定过。
  因为荻儿正经的名字应该叫做——宾胥无!
  宾胥无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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