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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五娇柔的扶着齐侯上车,他以为今日齐侯心情非常好,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这般温柔似水,齐侯还温柔的笑着说:“梁五,和孤共乘如何?”
梁五自然大喜过望,娇笑说:“谢君上,五儿愿意。”
说着快速蹬上车子,“哗啦!”一声,车帘子放下,阻隔了里面的两个人。
齐侯本身是想试试吴纠的,但是没想到,吴纠根本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也不喜欢梁五,虽然梁五长得好看,但是吴纠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也没觉得自己是双性恋。
之前吴纠特意收留梁五,是准备看看这梁五到底什么底细,哪知道齐侯突然冲出来,也不管梁五是不是细作,就色眯眯急火火的把梁五接走了。
吴纠当然不能说什么,也就不说什么了。
子清扶着吴纠上了车,因着吴纠车中就他一个人,所以子清也就上车同行了。
齐侯没气到吴纠,反而听说子清也同车了,把齐侯自己给气到了。
车子粼粼的行驶了半个时辰,速度不快,毕竟是游园去了,讲究的是平稳舒适,齐侯坐进车子之后,脸色就臭的可以,一句话也不说,梁五都不敢招惹他。
很快下了车子,齐侯回头一看,就看到吴纠也从后面的缁车下来,他白色的衣袍坐的有些在褶皱,子清正跪下来给他整理衣角,而吴纠则笑眯眯的半弯下腰来,不知在和子清说些什么,那面容笑的仿佛三月春风,温柔袭人。
齐侯一口气顶在胸口,差点把肺气炸了,只是冷冷的说:“走。”
雍氏引着齐侯走进了园林,这一片儿,旁边是打猎的林子,另外一边临着一片不小的湖水,水边种了许多花,仿佛还沉浸在夏日的烂漫之中,缤纷幽香,看起来梁丘邑的官员真是下了血本儿的。
吴纠跟在齐侯后面,雍氏介绍着周边的美景,众人这次出行,没打算狩猎,而且这片地方狩猎也是有忌讳的。
毕竟齐国上一任不被承认的篡位国君公孙无知,可就是在这边林子里游猎的时候,被雍廪一剑斩下项上人头的。
所以这片林子之后就没有了狩猎场,毕竟不详而且有机会,谁还敢邀请国君到这地方狩猎,不是变着法子的骂国君么?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因着这些,他们就往颜色绚烂的湖边走去,吴纠看到湖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子清看着吴纠眼睛这般雪亮,顿时觉得不太好。
而齐侯见吴纠突然高兴起来,还以为是吴纠喜欢这颜色,吴纠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笑起来犹如君子春风,和煦温柔,有一种磬人心脾的感觉。
再加上秋高气爽,群花绿叶作陪,吴纠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都染上了一丝绚烂,几乎让人挪不开眼睛。
齐侯一瞬间险些看愣了,旁边的梁五一见,可明白那目光中惊艳和爱慕的情绪,急的不可开交,连忙轻声说:“君上,君上……”
齐侯被他这一叫,才缓过神来,险些因为吴纠的笑意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只是笑着说:“二哥喜欢花?”
吴纠笑着说:“君上不知,这花儿泡茶最为香甜。”
“什么?”
齐侯一时没听懂,泡什么?
子清则是心说,自己就知道,公子那眼神儿,绝对又想到吃了,齐侯也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儿,上次送了一篮子名贵花卉来,结果被吴纠一顿全都做成了鲜花饼,下了肚儿,这回还以为吴纠是附庸风雅的喜欢花。
雍氏邀请齐侯泛舟,说是湖中有个小亭子,景色非常优美,齐侯并不想去泛舟,毕竟他不会水,而且还怕水。
因着齐侯怕水有段比较屈辱的经历,所以除了已经去世的大哥诸儿,旁人其实都不知道,齐侯自然也不会跟旁人讲,所以没人知道。
但是吴纠知道,当然吴纠也不是知道他曾被诸儿扔进水中虐待的事情,而是吴纠读过一点关于齐侯是旱鸭子的史料。
史料还要从一个美人儿说起……
春秋时代的美人儿很多,而这些美人儿往往都是某某国的国女,某某国的夫人,而这个要提起的,和齐侯怕水有关系的人,则是蔡国的国女,姬姓,被称作蔡姬。
在齐侯称霸诸国之后,渺小的蔡国为了拉拢齐侯,就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齐侯,当时蔡姬年纪很小,齐侯的年岁已经完全可以做她老爹,而且还绰绰有余。
蔡姬年幼好动,性格又顽皮,蔡国是小国,没那么多规矩,来到齐国之后,许多没见过,自然更是好顽。
蔡姬的姿色过人,再加上性格与齐宫中那些沉闷的后妃并不一样,很快被封做齐国夫人,而且是正夫人,不过那时候齐侯已经有两位正夫人,这新来的蔡姬则是第三位齐国夫人。
蔡姬深受齐侯喜爱,史料记载中,有一次两个人泛舟,蔡姬好动,摇动小船,齐侯怕水,止之,但是蔡姬以为齐侯在开玩笑,就没有停止,齐侯发怒,下了船之后,愤怒的遣送蔡姬回国,把这正夫人,退回了蔡国。
蔡姬虽然是小国之女,但是也没受过如此大辱,而且只是因为摇船这种小小不言的事情,毕竟蔡姬也不知齐侯怕水,受辱回国,向兄长哭诉。
蔡公一怒之下,竟然愤然将自己的妹妹,改嫁给了楚王……
这事情可想而知,后果是有多混乱,蔡姬是齐侯的正夫人,齐国国母,被退回之后竟然改嫁了楚王,岂不是给齐侯顶了一顶绿帽子?
齐侯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联合了八大诸国,愤然剿灭蔡国,蔡国几乎不堪一击,在消灭蔡国之后,齐侯又把矛头指向了敢给自己难看的楚王,借着楚王自立门户称王,不尊重周天子,不给周天子上供,乃是蛮夷之地等等借口,要对楚国进行讨伐。
这一场八国混战,因为一次摇船事件而挑起,当时吴纠看到这个史料的时候,惊讶了许久,三观也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心想着春秋果然就是乱,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因为吴纠读过这个八国混战,所以知道齐侯是怕水的,雍氏邀请齐侯泛舟,吴纠可是举双手同意的,笑着说:“君上,这景色正好,何不泛舟饮酒,还有美人作陪,岂不快哉?”
齐侯一听,吴纠又扯到了美人,岂不就是梁五,心里不痛快,心想着吴纠果然还是喜欢梁五的。
两个人都是各怀心思,吴纠想“使坏”,齐侯想气吴纠,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就让雍氏准备船只酒饮和一些小菜,打算泛舟游湖。
梁丘是小地方,没有什么大船,所以准备的虽然雅致,但是是小船,一条船最多也就能坐四个人,再坐不下更多的人。
齐侯吴纠和梁五上了船,小船还能再坐一个人,子清当然要跟着侍奉,不然连摇船的人都没有了。
不过齐侯这个时候想到了寺人回禀的事情,说公子纠和子清的关系甚为笃厚,还要分食一块点心。
于是齐侯沉着声音说:“你坐后面的船。”
子清一愣,也不敢说不,可是心里琢磨着,自己不坐那条船,谁来摇船?可别想让齐侯千金之躯来摇船,那让吴纠摇么?
吴纠大病初愈的,恐怕摇过去,就没有力气摇回来了,那梁五呢?
真不是子清看不起他,感觉梁五没那力气摇船……
吴纠也甚为奇怪,但是齐侯不让子清坐这条船,也没有办法,一共四条船,浩浩荡荡的就从渡口出发了。
齐侯坐了一边,吴纠和梁五坐了一边,坐好之后,众人就开始面面相觑了,齐侯抬头看了一眼呆着的梁五,说:“摇船啊?”
梁五愣了一下,说:“君上……五儿……”
不等他说完,齐侯凉凉的说:“难不成让孤摇船么?”
梁五瞬间觉得自己讨了一个苦差事,没有办法,这条船上都是大人物,也不能让齐侯摇船,也不能让公子纠摇船,最重要的是,齐侯已然开口了,梁五只好委委屈屈的开始摇船。
以前的船可不是电动的,也没有任何助力,连脚踏的船也没有,全靠手摇,摇过船的人都知道,刚开始挺新鲜,后来那真是锻炼臂力,又酸又木。
四条船只,其他几个船只也不敢超过齐侯的船只,但是齐侯的船只仿佛是大海中的小树叶,飘飘荡荡,还不如风推的快,七扭八歪的蛇形前进着。
看得出来,梁五也没摇过船,船走的不快,但是十分颠簸,再加上秋天有风,水上更是风大,风一吹过来,再加上梁五堪忧的技术,小船就发出“咯吱……咯吱……咯、吱!”的声音,来回来去的晃荡。
吴纠发现,船只一晃荡,齐侯的脸色就难看了,刚开始黑的像锅底,后来竟然慢慢转白了,让齐侯脸白,那还真是头一次。
吴纠还发现,齐侯竟然偷偷的用手抓住船边,抓的特别牢固,似乎生怕被摇下去一般。
吴纠不知齐侯怕水有什么深层次的缘故,还以为就是因为齐侯身为贵族,自持身份所以没有学过游水,是个旱鸭子,觉得齐侯的表情当真有趣。
船只“咯吱咯吱”的往前蹭着,船只一开动,齐侯顿时有些后悔,真不该一时冲动就上了贼船,这下好了,什么游览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着无边的水面,被秋风吹的波光粼粼,齐侯的心情也跟这水面似的。
吴纠则是欣赏着湖面的美景,小船的案上还摆着各种美食,有今天早上吃的那个酥皮点心,金灿灿的,一看就是刚做出来的,拿起来尝了一口,竟然还是热乎的,满嘴酥香,里面的奶汁一下就流了出来,伴随着果香,吴纠吃的不禁眯了眯眼睛,感觉真是美味。
吴纠一边吃酥皮点心,一边喝小酒,不过他怕酒醉,就将自己带来的茶叶罐子打开,把果茶的茶叶放在热水中,瞬间果茶的芬芳一下散开。
齐侯正紧张着,就看到坐在对面的吴纠又是吃,又是喝,还一脸的满足,那表情当真童心未泯。
齐侯今年已然到了而立之年,吴纠是他二哥,他们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吴纠比他大了不到一岁,按理来说,年纪应当相仿。
齐侯自从出逃齐国之后,自然体会不了这种童心未泯的感觉了,看到吴纠因为吃了个酥皮点心,就面露满足之色,不由有些奇怪,也分散了怕水的注意力,说:“二哥,这点心当真这么好吃?”
吴纠笑着说:“君上请试试便知。”
齐侯将信将疑,捏起一块酥皮点心尝了尝,入口酥香,满口甜蜜,齐侯是正经的齐国人,自幼也在齐国长大,齐国的口味属于正宗的鲁菜系,喜欢咸香的味道,甜食只是吃吃便可,没什么偏爱,有的时候还不喜欢那种黏腻甜蜜的味道。
不过这个点心不同,怪不得吴纠喜欢吃,齐侯虽然并没有那么中意,但是吃起来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惊艳。
但是齐侯觉得,这个点心自己吃可惜了,因为只有吴纠吃的时候,那表情才那么有感染力,让人看了心中温暖。
齐侯咬了一口点心,就放下来不吃了,看着吴纠杯中的淡红色的果茶,颜色晶亮,味道清新,又说:“二哥这饮的是什么名堂?”
吴纠将茶叶罐子里的茶叶拨了一些在一个空的杯子中,烫上热开水,说:“这是纠新做的果茶,不必像酒浆一样酿制,饮的时候只需要用热水一滚便成。”
齐侯端起杯子,轻轻吹凉,吹开上面浮起的菊花花瓣儿,那淡红色的颜色瞬间就化开了,赏心悦目的厉害,吴纠知齐侯不喜欢甜食,所以就没有给他加石蜜。
齐侯喝了一口,比起点心似乎更中意这果茶,毕竟那年代还没有饮茶的习惯。
齐侯低头看了一眼茶杯,说:“这水……似乎变得与众不同了。”
吴纠虽然不太愿意割爱,毕竟他可是让子清偷偷去揪花,晾的菊花瓣儿,不过齐侯一脸非常喜欢的样子,吴纠只好说:“君上若是喜欢,这有一罐茶,至少能饮足月。”
齐侯自然不客气,就收下了,吴纠一面给齐侯,一面心疼的厉害,正好齐侯装作客气,表面推辞了一番,说:“只有这一罐,那孤怎么好意思夺人之美呢?”
齐侯只是客气的说了一声,毕竟梁五他都抢过来了,更别说一罐茶叶了,结果没想到吴纠其实根本不喜欢梁五,他喜欢他的茶叶,立刻就把茶叶又收回来,说:“既然这样,纠就不强人所难了。”
齐侯:“……”一口气顶上来,差点把刚才吃的酥皮点心给吐出来。
吴纠美滋滋的把他的茶叶罐子又收好,齐侯见他的表情,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突然伸手过去,夸过船只的小案,一瞬间欠起身来。
吴纠还以为齐侯因为茶叶罐子要发难,但是转念一想不应该,毕竟那可是齐侯,为了面子也不能发难。
结果吴纠就感觉到唇边一热,齐侯的手指顺着他的嘴唇划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