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公上朝的时候也在发火,从主席上抄了东西就扔下去,也不理会砸到了谁,反正有人“哎呦”的大叫。
鲁公震怒说:“天子这是什么意思?!我鲁国这么好欺负,任他捏瘪了揉圆了这么折腾?!”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劝鲁公小心自己的话,小心被天子知道,鲁公则是更生气。
鲁公说:“我鲁国的土地,已经割出一块送给齐国,如今还要割地,很快我鲁国就要四分五裂了!”
他这么一说,有卿大夫忽然来了办法,说:“君上稍安勿躁,天子想要咱们鲁国割地给楚国,无非是害怕楚国势力大,不敢找他们的麻烦,申国如今是楚国的地盘儿,楚国和洛师也算是接壤,然而楚国的手,还没有伸到我东方诸国来,咱们鲁国可不怕他们楚国。”
鲁公点头说:“正是,爱卿可有见教?”
那卿大夫又说:“依小人愚见,君上您就割一块地给楚国,楚国遥远,根本无法派兵驻兵,就算派兵驻兵,也会马上被打回老窝,这样一来,君上再把土地割给齐国……君上想想看,齐国可就在咱们旁边,有一块土地,他能不笑纳么?到时候齐国和楚国争夺这块土地,咱们鲁国就能坐收利益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挺好,但是有人也说:“小人听说齐公和那楚王,昔日里关系不清不楚的,让他们窝里斗,这事儿……恐怕不行罢?”
之前出谋划策的大臣说:“昔日里不清不楚的,是因为他们都是齐国人,那楚王昔日是齐国的大司徒,而如今他可是楚王,一个楚国一个齐国,又涉及地盘儿的事情,绝对会因为我鲁国的一块地盘而打得皮开肉绽,到时候,我鲁国趁着他们两国较劲儿的时候,攻打齐国,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纷纷同意,普天之下,根本没有不为了地盘儿打架的诸侯,就算这块地盘离楚国很远,但是楚国人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吴纠没想到鲁国这么快就答应割地了,吴纠看着割地的条款,觉得有些不妥,鲁国怕是有什么后招儿。
就在吴纠思量的时候,果然,就见身为莫敖的斗祁匆匆走进路寝宫,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书,说:“王上,大事不妙,鲁国果然是阴险狡诈。”
他说着,将那文书递给吴纠,吴纠展开一看,刚想着鲁国是不是有后招,结果鲁国的后招就过来了。
正如斗祁说的,鲁公果然阴险狡诈,他先将土地割给楚国,条款都送来了,就准备会盟了,结果突然反悔,又将那块土地割给了齐国。
这样一来,楚国和齐国就变成了利益冲突的国家,吴纠眼神一下就沉了下来,他明白鲁国的意思,鲁国是想要自己和齐侯对上,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斗祁说:“王上,这事如何是好?”
吴纠并没有表态,因为他也想知道,齐侯到底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吴纠当天晚上没有睡好,睡着之后梦到自己在做老公饼,机械的一个一个的包饼子,包的很累很累,但是仍然包不完,仍然在包,然后将那些老公饼放在锅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金灿灿的小酥饼。
那些小酥饼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长出了眼睛鼻子,变成了一个个圆溜溜的小娃娃,还长得和齐侯一模一样,就是可爱的缩水版而已,小酥饼一个个蹦着,蹦的直掉渣,用萌萌的声音喊着:“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吴纠一晚上尽做奇怪的梦,听到耳边有人在叫自己,这才张开了眼睛,就看到子清和棠巫已经捧着朝袍在等了。
子清说:“王上,马上要上朝了,再不起恐要迟到。”
吴纠这才醒过来,也不管什么低血糖了,连忙从榻上爬起来,匆忙洗漱,也没吃口东西,匆匆往路寝宫的大殿走去。
他进入大殿,朝臣们已经在列,行礼之后坐下来,吴纠都不需要开口,已经有人启奏昨日鲁国传来的消息。
一个卿大夫说:“鲁国实在欺人太甚,明明已经将土地割给我楚国,文书都送来了,竟然突然反悔,又将土地割给了齐国,这成何体统,这是岂有此理!”
他一说话,有很多人迎合起来,纷纷点头说鲁国阴险。
吴纠听着路寝宫像是蛤蟆坑一样,大臣们纷纷议论,不由觉得头疼,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淡淡的说:“那齐国的意思呢?”
他这么一说,斗祁就站起来回话说:“齐国暂时还没有表态,恐是因为路途遥远,因此消息还没有传过来,祁恳请我王早作打算,齐国离鲁国近,我国离鲁国远,若是齐国的消息传过来,可能已经晚了。”
“是啊是啊!”
“请我王早作打算!”
“齐国一定会要鲁国的土地的,这还用说么?!”
大臣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吴纠头疼的厉害,又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不是吴纠不相信齐侯,鲁公这次的计谋很得意,他挑起的是楚国和齐国两国的关系,吴纠相信,齐侯绝对不会想要和楚国交恶,然而齐国的卿大夫们怎么想?有一块土地摆在他们面前,还是邻邦的土地,吴纠看过了,这块土地对齐国非常有利,既能屯兵,又能耕种,而且相当肥沃,有这么一块土地摆在齐国面前,就算齐侯不要,齐国的大臣能不要么?
就像如今,楚国的路寝宫杂乱无章一样,吴纠相信,齐国的路寝宫也会如此。
吴纠眼看着大臣们吵吵嚷嚷,淡淡的说:“就没有其他意见了么?”
他这么说,彭仲爽果然站了出来,拱手说:“王上,仲爽以为,鲁国这种做法,就是想要我国与齐国产生隔阂间隙,再好从中牟利,各位卿大夫所言甚是,然而未免中了鲁国计策。”
众人何尝不知这件事情,但是利益面前,还是要利益,但是彭仲爽突然这么说出来,好像大家不知道一样,因此卿大夫们心中都十分的不爽,听着彭仲爽说话就不高兴。
有人反驳说:“彭大夫所说,这道理大家都懂,然而懂是一方面,做又是另外一方面,彭大人就确保齐国不要鲁国的土地么?”
“是啊是啊!”
“齐国若是要了鲁国的土地,那就和鲁国一般可恶,咱们也没什么情面可言了。”
“发兵罢!发兵罢!早做打算才行,王上发兵罢!”
吴纠听着众臣的意见,看着殿上一片燥乱的臣子们,心中有些感叹,这只是第一个环节,以后这样的环节还有很多,鲁国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能挑起齐国和楚国的战火,那将来呢?
吴纠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让大臣们先吵吵够了再说,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冲进路寝宫,说:“报——!!齐国文书!!”
吴纠一听,眯了眯眼睛,齐国的文书这么快就到了,恐怕是急件,肯定是鲁国说割地给齐国之后,齐侯就立刻派了人过来。
吴纠招手说:“呈上来。”
寺人连忙接过文书,然后快速呈上来,吴纠展开一看,先是皱眉,随即笑了起来,表情一下就放松了。
这文书是齐侯亲笔写的,齐侯的措辞和笔记,吴纠还是认得的。
齐侯一上来说,他们已经接受鲁国的土地了,鲁国特意算了一块肥沃的土地来引诱他们,若是不上钩,就不是齐国了,然而齐国得到了鲁国的土地,又唯恐和楚国的关系僵硬,因此就当这块土地是楚国人给齐国的,而齐国也会拿东西和他们交换这块土地。
拿什么东西?
这东西楚国人一定想要,那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火药。
齐侯让人送来了一批黑火药给吴纠,用这些黑火药,换取一个远在楚国天边,根本无法驻兵派兵的土地。
吴纠一看,便笑了出来,齐侯这也算是聪明,如此一来,就算齐国占了这块肥肉,楚国人也必然不会和他们计较了,毕竟楚国要的是自己的利益,一块遥远的土地根本不是长久利益。
在文书的最后,齐侯竟然还写着,想念吴纠了,最近没有吃到吴纠做的饭,自己都饿瘦了。
吴纠才不相信齐侯饿瘦了呢,只是看着文书笑了起来。
吴纠一笑,卿大夫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王上方才还攒着眉,一脸不高兴,马上要发火的表情,如今却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实在温柔,那表情又温柔又好看,看的好几个卿大夫都愣住了。
吴纠自然不能把书信给他们看,毕竟齐侯在后面还没正经的跟他撒娇来着,因此吴纠只是把书信上的大意和众人一说。
殿上立刻又喧哗了起来,吴纠则是说:“众位爱卿,这事儿大家怎么看?寡人虽然是楚王,然而刚刚登基,阅历也不足,不知这事儿妥当不妥当,我楚国有没有吃亏?还是诸位定夺的好。”
众人面面相觑,斗家的人全都看向斗祁,想要问问斗祁的意思,而其余的人也有看向潘崇的,毕竟潘崇可是吴纠眼前的红人儿了,更多的人是看向吴纠,想从吴纠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斗祁拱手说:“敢问王上,这文书中可说……黑火药何时送来了么?”
吴纠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送文书来的士兵,士兵立刻说:“回莫敖的话,齐国使臣送文书来的同时,也送来了十辆大车,使臣说车中装的便是黑火药,因为没有得到我王的指令,因此黑火药的缁车停在了我国边境,还没有入城。”
众人一听,简直是欢呼雀跃,黑火药竟然已经来了,说明齐国很有诚意,吴纠笑着说:“各位,如何?”
方才针对齐国的士大夫们纷纷拱手说:“齐公深明大义,的确是想与我楚国交好。”
吴纠听他们这么说,便笑了笑,说:“如此,那寡人就回复齐公,谢齐公美意,这土地就让鲁国割给齐国罢。”
他说着,又说:“险些忘了,还有那庆父,也放了罢,送回去,别跟我楚国这边儿浪费粮食了。”
吴纠这么说,好几个卿大夫都笑了出来,连忙拱手称是。
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鲁国想要离间齐国和楚国,哪知道齐侯这么大方,竟然给了楚国很多黑火药,换取了一个土地。
鲁国这个时候若是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齐国和楚国已经结盟了,若是他反悔不给齐国土地,那么齐国和楚国肯定要一起发兵讨伐鲁国。
鲁公气的要死,但是根本没办法,只好和齐国签订了条约,平白割让了一块土地。
吴纠在接收黑火药之后,就让人放了庆父,把庆父放回鲁国去。
庆父回到鲁国,自然被鲁公一顿奚落,因为庆父和骊姬的丑事儿,鲁国丧失了一块肥沃的土地,鲁公气急败坏,将这事儿怪罪在庆父头上,要将他提出鲁氏,贬为庶民。
庆父一听吓坏了,连忙跪下来求饶,说:“君弟,这事儿乃是楚王阴我,庆父有办法让楚国吃不了兜着走,请君弟给我一次机会。”
鲁公脸色十分难看,说:“什么办法,你姑且说说看。”
庆父连忙说:“君弟您忘了么?之前天子还联络了巴国和庸国,想要两面夹击楚国,如今庆父愿意赴洛师,说服天子,楚王刚刚登基,百废待兴,此时夹击楚国,再好不过,而且……罗国遗民此时正在丹阳城修建城池,丹阳城距离郢都如此之近,只要有一些小小的手段,郢都就能毁于一旦,根本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庆父很快启程前往洛师,准备说服天子去了。
胡齐虽然害怕楚国,但是也对吴纠怀恨在心,觉得骊姬的事情,肯定是吴纠搞鬼,听了庆父的话,立刻就让人去联络巴国和庸国,然后又偷偷联络了罗国的万通公。
罗国在武王的时候已经归顺,不过罗国的国君万通公还在逃窜,武王将罗国的人迁移至枝江附近,扩大丹阳城,到了熊赀这一辈,迁都郢都,丹阳城虽然已经不是国都,但是丹阳城就在枝江附近,因此罗国遗民仍然在修建丹阳水利。
楚国水利十分充沛,流过楚国的水就有汗水和枝江,还有许多其他河水,因此楚国是最注重水力的国家之一,日前的叄校苍ЯΓ欢荜卟恢赜脜'尚为自己修建水利,反而让叄腥プ鑫缘祝装桌朔蚜苏饷春玫娜瞬拧�
罗国遗民这些年一直在丹阳城附近,其实丹阳城距离新都郢都并不太远,这一直是隐患。
吴纠想要将罗国的遗民迁移走,毕竟罗人离郢都太近,始终都是隐患。
然而有很多反对将罗人迁移走,毕竟丹阳城之前可是楚国的首都,里面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要么就是豪绅富贾,根本没有多少平头百姓,若是罗人被遣走,枝江的水力该如何修建?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这么多的百姓来修建水利。
这件事情吴纠在朝上讨论了两次,不过都没有通过,最后大家还是认为,先修建枝江水利要紧,马上就要到夏日的汛期,若是水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