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侯也偷偷伸手压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咳嗽了一声。
吴纠慢慢蹲下来,与俘虏平视,笑眯眯的说:“那便是在一只鹅还活着的时候,用刀子划开这只鹅的魄门,轻轻划一圈,然后用手指插进魄门之内,使劲旋转,然后再用力快速的往外一扒,这个时候就会听到一声脆响,鹅肠便给拽了出来,这样取出来的鹅肠,因为经过快速的收缩,韧劲儿十足,而且无比新鲜。”
他说着,用那小匕首在俘虏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用匕首的刀把抵着俘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俘虏听了翻译的话,似乎已经开始偷偷的筛糠了,幅度虽然特别小,但是仔细一看也能发现,而且脸色隐约变得白了起来。
吴纠随即眯眼“呵”的一声轻笑,十分愉悦的说:“别急,还有呐。”
魄门其实就是古人所说的肛门,众人一听,不由都是头皮发麻,同时感觉下身一紧,而且还凉飕飕的。
召忽一头冷汗,暗搓搓的揉了揉自己臀部,总觉得听罢了十分难受,浑身不得劲儿。
齐侯也是咳嗽了一声,抬手将案上的水端起来掩饰的喝了一口,饶是齐侯见多识广,临危不惧,也感觉到了下体一紧,莫名钝疼……
第60章 色令智昏
那俘虏虽然害怕,但是坚持一句话不说,鄋瞒人是游牧的部族;以打猎为生;因为国界快速移动的缘故;他们基本没什么固定的田地,没人发展农业,虽然军事上人高马大;骁勇善战,擅于打仗,但是在文化发展上就远不如周文化了,相对于南蛮子的楚国还要落后很多。
所以长狄人的鄋瞒国根本没见识过这么多“美食做法”;美食的做法,和酷刑那是不一样的;起码从听觉角度来说;听起来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别说是鄋瞒人了;就连齐国这些士大夫们也听傻了眼,毕竟什么醉蟹,生抠鹅肠;他们都没吃过;听也没听说过,一听只觉得全身发毛。
再者也是这个年代的刑罚其实不够全面,刑罚多是五刑,最严重的也就是砍头和车裂了,其次严重的便是宫刑,在这个年代,犯了通敌卖国的大罪,只要你肯低头宫刑,就能被释放,而且还能进宫当寺人,说不定以后便前途坦然,一片光明了。
这件事儿上,寺人貂便是个典型例子,历史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记载了寺人貂犯了什么过失,便是通敌做间谍的过失,泄露了齐国的军事机密,后来被抓了起来,他是第一个自宫的人,之后便进了宫,先成为了长卫姬的眼前红人,后来变成了齐桓公的眼前红人,一路大红大紫。
除了砍头和宫刑,其他的刑罚就不怎么能看了,并非恶毒不堪,说到帝辛,传说中妲己和帝辛还发明了炮烙之刑,但是炮烙之刑有些失考,到底是否帝辛发明并非确定。
只是在那个年代,炮烙之刑已经是罪大恶极的刑罚,一说出来简直是泯灭人性,不仁之举,暴君中的暴君,残酷无比,因此春秋时代的人,尤其还是春秋早期,对于刑罚的开发程度是很低的。
尤其是面对鄋瞒人,吴纠只是列举了两道菜,那俘虏已经开始不说话了,惨白着脸,抿着嘴,咬着牙齿,腮帮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还能硬撑一阵。
吴纠见他已经开始动摇,但是还没有真正松口,不过现在这样子,也只需要轻轻一戳了。
吴纠这么想着,又慢慢站起来,把短剑端端放好,放在大瓮旁边,随即拍了拍手,笑着说:“请召师傅,帮忙拿一把殳来。”
召忽听到吴纠叫自己,顿时又是一紧,全身僵硬,赶紧站起身来,连忙应了两声,说:“是公子。”
他说着,赶紧跑出去,因为召忽感觉,用后背对着公子,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具体为什么,他也想不明白。
召忽很快又回了帐中,拿了一把长殳来,如今行军打仗很多时候都需要殳,长殳是一种非常实用的兵器。
长殳是一种类似于棍棒,但是并非棍棒,一般头大无锋,顶多锻造成圆球形,用于重击,有的长殳上还会有钉刺一类的尖锐,这样打击的时候杀伤力非常大,再加上长殳是一种长兵,在作战上非常有力。
召忽拿来的这个长殳头上并没有乳刺,但是上面的圆头很大,看起来仿佛是一个大锤子一样。
吴纠伸手接过长殳,结果愣是没接住,异常的沉重,发出“咚!!!”一声,上面的大头就砸在了地上,险些将地砸了一个大坑,正好砸在那俘虏面前,俘虏吓了一跳,支起身子,睁大了眼睛瞪着吴纠。
经过这一惊吓,俘虏那恐惧的表情就更明显了,吴纠讪讪一笑,满脸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对不住,纠是一名厨子,平时不拿这么大的殳,一时手滑。”
那翻译将话说出来,俘虏的脸色更是难看,觉得吴纠是故意戏耍自己的。
其实吴纠并非故意,因为这个长殳也太沉了,看着召忽轻而易举的拎起来,还以为不沉,怪不得这种兵器后来要淘汰,太伤体力,不利于持久作战。
吴纠拿着长殳,笑着说:“那现在我要为鄋瞒的勇士,介绍第三道菜了。”
那俘虏盯着吴纠,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抿着嘴,一脸的坚定。
吴纠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说:“脑子是一种大补的食材,吃起来又滑又香,还嫩生生的,但是如果脑子不新鲜,那么入口的味道就会变得腥气,那要怎么办呢?”
吴纠说着,拍了拍长殳的圆头,看着那俘虏说:“有的地方会养一种猴子,那猴子脑袋天生很大,毕竟要吃猴子的脑子么。等养好之后,大家坐在一张圆形的案子旁边,案子中间掏一个洞,然后将猴子牵出来,把脑袋从洞下面伸出来,用金箍子将猴子的脑袋卡住。”
他说着,还指了指那俘虏的脑袋,双手做了一个卡的动作,笑着说:“便是这样了,那之后呢?之后会用一个特制的长殳,并不是这么大,拿着很顺手,在那卡住的猴脑顶盖上‘啪!’那么一敲!你猜怎么样?脑顶盖应声就碎了,然后轻轻一掀,用精致的小匕将里面鲜嫩的脑花挖出来,合上调味入口一吃……”
他说到这里,就听到“唔”一声,有些吃惊,连忙回头一看,原来周甫竟然已经受不了了,捂着嘴要吐,旁边的石速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帕子,说:“君上、公子,速先带周甫回避一下。”
齐侯摆了摆手,示意周甫可以先回避,其实齐侯也很想吐,毕竟他可没吃过脑花,吃脑子听起来已经相当奇怪了,还要吃生的,吴纠又描述的那么详细,若不是齐侯镇定,估计也已经吐了。
周甫脸色难看,他的腿又受伤不能动,石速赶紧将他背起来,生怕他吐在帐子里,赶紧把他背出去了。
在做的各位卿大夫们,武将的感觉还好一些,文臣的已经不能淡定了,全都脸色发青,感觉今日晚上吃的东西在胃中翻滚,已经要吐出来了。
吴纠笑了笑,将长殳也放在地上,笑着说:“这位鄋瞒勇士,你觉得怎么样?”
翻译听完,说:“这贼子说公子并非丈夫,用如此下作恶毒的手段。”
吴纠一听便笑了,颇为愉悦的说:“什么丈夫?你不是说我是厨子么?最下作的厨子,自然要用最下作的手段。”
那俘虏一听,顿时脸色更难看了,吴纠伸手拍了拍大瓮,踢了一脚短剑和长殳,冷冷的说:“说了那么多废话,本公子口舌都干了,好了,该你选了,你这个大丈夫,真勇士,不说话的话,就痛快选一样儿,好好去死罢。”
吴纠说的很冷,就算俘虏没有听到翻译,也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等翻译翻完,俘虏已经颤抖的不能说话了,低着头,脸色犯青。
吴纠见他不说话,笑着说:“我就喜欢勇士,既然你不说话,那本公子便替你选了,先来大瓮罢,大难不死,咱们再生抠鹅肠?”
他说着,拍了一下手,身后的虎贲军非常做劲儿,立刻将那俘虏给拽了起来,俘虏受惊,“啊!”的大叫了一声,胡乱的喊着什么,但是没什么具体意义,大体是放开他之类的。
虎贲军将俘虏举起来,就要投入装满盐水和料酒的大瓮中,俘虏此时已经不是紧闭牙关的样子,而是瞪着眼睛,紧紧盯着那装满水的大瓮,五花大绑的身子不断的打挺。
就在那俘虏马上要投入瓮中的时候,俘虏突然大喊了一句什么,翻译赶紧冲过去说:“公子等一等!他说了!他说了!”
吴纠轻笑了一声,挥了一下袖袍,说:“放下来罢。”
他说着转身便走回了席子坐下来,对齐侯说:“接下来便是君上的事情了。”
齐侯咳嗽了一声,轻笑说:“二哥倒是提醒孤了,以后得罪什么人,也比不能得罪厨子,是么?”
吴纠只是挑了挑眉,说:“君上见笑了。”
那俘虏已经吓得不行了,虎贲军将他放在地上,俘虏满身是汗,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说话都说不利索。
接下来便是齐侯的审问了,这场审问一直从半夜持续到天亮,在坐众人的脸色比听方才吴纠讲美食的做法还要难看的多。
原来鄋瞒人之所以联络公子元,埋伏他们,就是因为公子元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少卫姬这个靠山,所以前途堪忧,想要除掉前途正好的老大无亏,还有年纪尚幼的公子昭,同时他又对吴纠怀恨在心,说到底公子元也盼着齐侯赶紧死,自己好做齐侯,这个时候鄋瞒人找到了公子元,公子元便同意了。
公子元打算和鄋瞒人里应外合,就算狼咬不死齐侯和公子们,但是鄋瞒人还有埋伏在后面儿,只是他没想到,埋伏还没出现呢,公子元就已经落网了,还被迫将鄋瞒人全都给招认了。
和吴纠想象的差不多,那些鄋瞒人就是因为听到了周天子委任齐侯代天子与诸侯会盟,共同商议尊王攘夷大计的事情,所以觉得前所未有的危机,想要打击齐国和齐侯的气焰,使尊王攘夷的会盟作罢。
从东周开启以来,周天子一直采用的政策便是尊王抑霸,因为那时候周天子已经意识到了分封的恶果,起初只是分封一些很小很小的国家,周礼有制度,分封的国家地盘不能超过都城的几分之几,起初周天子的想法都很好,这些诸侯国只是小国,还是要以天子马首是瞻。
但是后来已经开始脱盘,诸侯国们随着时代的发展,野心膨胀,开始相互并吞,战事不断,很小的诸侯国迅速膨胀,地盘超越了天子都城,兵马也越来越多。
这样周天子危机意识越来越重,所以采取了尊王抑霸这个政策,但是在诸侯们发展的时候,边疆的外族人也在悄无声息的发展,西面和北面的戎荻擅于马背作战,突袭快体魄好,东面的夷人擅于水站和丛林迂回,狡诈诡计,南面的蛮人又因为天高皇帝远,拥一方水土,无所畏惧,四面八方的外族人开始发展壮大,不断侵略。
齐国的土地就受到过戎人和狄人的多次侵略,再加上齐侯是个过来人,他明白长狄人终有一日会打破卫国大门,几乎直取周师,所以才提前提出了尊王攘夷的政策,满足自己做霸主的同时,也是为了周师残喘下来,因为齐侯知道,自己的德行超不过自己的臣子,他这一辈子无法做霸王,只能做霸主,只有周师存活下来,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霸主。
这次尊王攘夷的口号非常响亮,因为开创了东周以及春秋历史上的先河,竟然有人可以代天子身份会盟诸侯,这是史无前例的,不只是各国诸侯得到了消息,而且戎人狄人也得到了消息,他们知道,因为距离最近,如果攘夷,戎人和狄人都是被先打击的第一对象。
鄋瞒人觉得岌岌可危,便想先发制人,趁着冬狩和腊祭的盛典,若是能给齐国好看,那么便是逆风传十里,各国诸侯也会听说,鄋瞒人也清楚周朝人内部的各种争斗,齐国丢了大脸子,其他国家的诸侯怎么可能听他的会盟调遣?尊王攘夷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鄋瞒人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被一网打尽了,而齐侯和他的继承人们则完全没有任何损失,最多就是受了点伤。
不止如此,鄋瞒人还有进一步的打击行为,因为俘虏害怕吴纠的手段,所以就给招认了。
他们打击齐国气焰的同时,还组织了一次偷袭行动,就在前后脚行动,偷袭的国家便是周师北段的邢国。
邢国与燕国晋国遥遥相望,这三个国家形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可谓是周朝三座大门,邢国虽然小,但若是被攻破,便是被狄人打开了一扇门,长驱直入不在话下。
因为邢国与晋国和燕国相对比,弱小许多,国土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鄋瞒人打算用邢国下手,杀鸡儆猴,骚扰邢国边境,达到对周天子示威警示的作用,一方面动摇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