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他今晚有些怒火,还喝得大醉,连恭贺我的礼物都未送,不知他是着了什么魔怔。”姜妘己始终想不通。
“公主别想了,兴许是旻皇子喝醉了,过来说了几句醉话呢,公主不要放在心上。”春穗安慰道。
她见姜妘己这般苦思冥想,实在不忍,公主怎么会在男女之事上如此迟钝呢?想来她是不怎么喜欢那北靖王的,口里还声声说她爱他。
爱一个人在春穗觉着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而是默默的付出,并不是拿来堵别人,随意说的出来的。
姜妘己在木桶中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春穗见她要起身,忙去抱来她的衣物。
姜妘己穿好贴身衣物,走进寝殿,卧于榻上。
她的头却头痛不已,脑海里不断交织妘华的记忆,她的脑海浮上一副画面,却是妘华与娄妃。
只见脑海里面面显示,娄妃端坐在椅子上,她的妹妹妘华跪在地上不停哭道“娄妃娘娘饶了妘华这一次罢。下一次,妘华定然会在王后的吃食里下毒的。”
娄妃却森然开口道“掌嘴!”
随后,姜妘华就被两个宫女轮番掌嘴,她的唇角不多时就流下血来,娄妃却不喊停。
“娄妃娘娘饶了妘华这次罢。”姜妘华肿了一张脸求饶道。
“哼,你未按照我的吩咐办事,与我要了许多赏赐,我如何饶你?”娄妃轻蔑的口气道。
那两个宫女听娄妃如此说,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直打得妘华昏死过去,她才出声道“瞧瞧死了没有,别让她死在这宫里,晦气得很。”
那语气仿佛在说妘华是什么不洁之物一般厌恶。
其中一个宫女俯身探妘华的脉搏道“回娘娘,还有气。”
“那就好,将她拖出去罢,丢在那马厩里,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运气了。”娄妃轻描淡写道。
这时候,姜妘己脑海里妘华记忆中的画面突然断了。
姜妘己这才明白,原来上一世,她在马厩发现妘华,她的脸肿得就像馒头,却不肯吐露是谁打了她,又将她扔在马厩,企图让那些马踩死妘华,原来是娄妃!
在她的脑子里,姜妘华的记忆中,娄妃已经不是第一次唆使姜妘华做事,第一次出现是挑唆妘华刺激若豆与王后发生争执,王后气不过杀了若豆。
这一次,娄妃竟敢挑唆妘华给王后下毒,这可是教妘华往死路上走,姜妘己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她心道,娄晴你掌权太久了,也该换换人了!
☆、182 相见恨晚
今日一早姜妘己要送夜白出宫,夜白有了大滇太子作为自己的靠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北丘城了。
姜妘己早早的在正德门等着赵夜白。正德门是他国使臣和位份较低的妃嫔进出的。
她备了一些礼物,由六个宫女端着,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好多是吃食,大滇才有的口味不错的点心。
赵夜白平素最喜欢的吃的东西便是点心,各式各样的,各种口味的他都来者不拒,这一点与很多女子相似,春穗乍听赵夜白喜欢吃甜点的时候,有些好笑,因为春穗亦是一个喜爱甜食的糕点的,这次这些糕点全是春穗准备的。
北丘城离大滇有七日的路程,也是一段不小的路,加上赵夜白此前受的伤,一直没有好好静养,姜妘己与他有了这层关系,也不便查看,心底却是担心的。她感念他那日弃剑救她,那是救命之恩,姜妘己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可偏偏她与他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姜妘己的左右站了两名宫监,两人各自手持遮阳的铜杖,这是她荣升二品公主才有的待遇。
她远远瞧着一身石青色锦缎盘底菱形纹长衫,气宇轩昂的赵夜白渐渐走近她。
他笑得如沐春风,面如冠玉,手拿一柄玉骨扇,这样一个翩翩风流的王爷,怎会不招惹桃花债呢?
姜妘己心底暗笑,若是以后真的与他成了亲,他可会真心相待,转而又笑骂自己,你们的开始是一场交易,他又怎么真心待你?
她神思转动间,赵夜白已经走到她面前笑道,“在想什么?这般入迷?”
“没,一直没问你,你身上的伤大好了罢?”
“早就好了,你的伤可好了?”赵夜白近日虽一直在大滇王宫,不过他只姜妘己第一日受伤时,瞧见过她的伤,之后再没见过。别人说的话,他又不肯相信。
这世上他相信的人不多,姜妘己算一个。
“没有,修养起来估计得两三年时间。”姜妘己笑道。
“这么久?那我们何时大婚?”赵夜白有些不满道。
他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但是他也有心娶姜妘己为妃,要他等三年也太长了。
他怎么离得了女人?
就在他们说话间,一顶青紫色的轿撵落在他们旁边,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掀帘而下,姜妘己瞧着这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听见她穿容色绝美,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浅绿色的华美长裙,在阳光散射下熠熠生辉,晕着光圈,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
她嫣然开口道“爨龙妹拜见南宫公主、北靖王。”
姜妘己这才恍惚过来,她是爨龙妹,是尝羌宠幸不久的充依。
前几日家中老母去世,尝羌特地恩准她回家一趟。今日恰好是回宫之日。
“爨充依免礼。”姜妘己走了两步扶起爨龙妹。
这时姜妘己才看清爨龙妹的容貌,她生的杏眼明仁,桃腮杏面,微施粉泽,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扑哧闪着,澄澈如冰,神清骨秀,千娇百媚,光艳逼人。
爨龙妹起身,抬眼瞧姜妘己,目光温和,转而又瞧赵夜白,霎时,她的心脏如遭雷击,这人怎生得这般俊朗皓月?她以为她的哥哥爨龙颜已经生得不凡,没曾想面前的赵夜白更甚,她的小心脏瞬间跳个不停。
她不知所措地收回目光道“爨龙妹见过北靖王。”她早已经忘了她请过安了,这时的她慌张不已。
刚才她在宫门口被人拦了下来,那人说南宫公主正在拜别北靖王,请她稍后再行通过,因她为出席姜妘己的册封大典,这才有意前来一睹姜妘己的风华,没成想她的心却被赵夜白勾走了。
在往后的时间里,她既后悔这一相见,又叹息相见恨晚。
现在的她又怎会知道,一见夜白误终生呢。她为了这一次相见,耽误了自己多少年的光景,犹如飞蛾扑火,不死不休。
赵夜白见她这般慌乱,淡笑道“充依客气了,夜白不过是区区小王爷,怎担待得起如此大礼。”赵夜白作势回了一礼。
他对这些虚礼向来是不怎么在意的,除非万不得已,他才会行礼,一把他都是将这些磨人的礼仪抛之脑后的。’
爨龙妹起身,极力忍耐自己的颤抖道“恭祝二位喜结良缘。”
这一句话出口,不知怎地,她的心突然心悸一下,她从未对一个男人有过这种感觉。
哪怕是对宠幸过她的尝羌,她出了顺从,迁就,别的什么都没有,自她为了爨氏一族进宫那日,她的族人几句告诉她,你毕生的任务就是博得王上的宠爱,诞下王嗣。
姜妘己注视爨龙妹瞧赵夜白的目光,那目光很复杂,说不清那是怎样的眼神。
“多谢。”姜妘己与赵夜白异口同声地答道。
随后,爨龙妹告辞上了轿撵,她的手却不自觉掀起轿帘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赵夜白,她要将这人的容貌刻在心底。
她的宫女疑惑道“主子,您在瞧什么?”
爨龙妹并未回答,如翦双瞳看啊看啊,直到她的轿撵越来越远,再也看不清赵夜白的身影。可是她的一只手还在紧抓轿帘不放。
她并不懵懂,她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瞧赵夜白,她知道自己动了心,动了情。
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北靖王赵夜白。
她开始羡慕姜妘己,能嫁给赵夜白,不像她,她的婚姻,她的幸福,她的身子全由不得她。
姜妘己瞧着爨龙妹走远,打趣道“爨龙妹瞧你的眼神很是不同。”
赵夜白瞟了一眼爨龙妹消失的路道“有何不同,瞧她生得倒是出错,可惜她也选了一条不归路。”
他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是同情爨龙妹长得如此清丽雅致,却还是进了宫。
“难道在你眼中进宫的女子都是不得善终么?”姜妘己不依不饶地问道。
“非也,当然不是,不说她了,你给我准备了些什么。怎么瞧着很是不同?”
“都是些糕点,你不是爱吃么?”姜妘己伸手接过春穗手里的糕点递给赵夜白。
赵夜白接过,打开食盒道“果然不错。”
而后,他又盖好盖子道“你回宫歇着罢,大早上的,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姜妘己将那些说不出的话化作两个字道“保重。”
赵夜白本想抱抱她,奈何那么多人在场,他如此举动怕给姜妘己找来闲言碎语,化作一笑,递给姜妘己一方小印道“这印你拿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姜妘己一眼,走出宫门。
姜妘己愣愣地瞧着他走远,瞧着这个以后有可能成为她夫君的男子。
☆、183 过继子嗣
自姜妘己封了南宫公主以后,孟琳与她来往密切了许多,她也整日去陪孟琳,孟琳的肚子更加显怀,瞧得出已经是好几个月的模样。
她在孟琳处得知,王后的病大好了,孟琳之所以与她讲这些,全是因为孟南萸教孟琳将自己生的孩子过继到孟南萸膝下。
孟琳自然是不愿意的,孟南萸既是她的姑姑,又是王后,孟琳隐隐担忧她的孩子逃不过去。
今日姜妘己邀孟琳到千秋殿小坐,孟琳带了许多点心而至。
姜妘己命人备了许多点心,小吃,她知道孟琳自怀孕之后,嘴巴更加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总想吃一点。
加上孟琳带来的点心,这桌上的小吃竟摆了满满一桌。她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孟琳虽贪吃,每样只敢吃一口。
“这些都是不用忌口的,放心吃吧,我问过钟太医,他说孕妇多吃有益的。”姜妘己瞧着孟琳想吃又不敢多吃的模样,很是逗趣,她只怕自己长胖。
“不行啊,你瞧我的身子越发笨重了,不能再吃了。”孟琳连连摇头,一双眼睛却还在瞟着桂花玉露糕。
见她这模样与姜妘己初见春穗时一般,不禁让她回想起春穗那一日贪吃的模样,不过春穗是真的贪吃,而且不忌口,好在春穗长不胖,不过面容稍加丰盈一些。
孟琳如今怀了身孕,日渐臃肿,小脸却一点也未改变,还是那般小巧精致,姜妘己笑道“怕什么?你现在怀着身孕,谁也不敢笑话你。”
“我自己笑话我自己。”孟琳轻轻饮了一口清茶道。
“你如今怀了男嗣,父王有对你宠爱有加,还怕什么?”姜妘己有意无意地说道。
“唉,王后说等我生下孩儿,教我过继给她,你知道我不愿意的。”孟琳叹口气,说到此处,也没了食欲。
这是她的心结,哪一个母亲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交由别人抚养呢?哪怕那个人是王后,她也是不愿的。
这几日连带着孟琰也与她说了这件事,孟琰是她的父亲,她更加难受,她知道孟氏在背后谋划什么,可是她并未有那种争权夺势的心思。她只想自己的孩儿能够安全的长大,哪怕只是一个平凡的王爷,毫无建树,她也是欣慰的。
可是孟氏一族死活不同意,非要逼她把自己的孩儿过继给孟南萸。
她与姑姑共侍一夫,她忍了,现在还要将她的孩儿送给孟南萸当儿子,她怎么忍得下去。
这孩子她是不会松手的。即便与孟南萸翻脸,她也在所不惜。
这深宫之内,若是没有一个孩子陪伴,她如何撑得过剩下长长的岁月,她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没有子嗣在这宫内谁会看对得起你。
这也是她怀孕以后总结的道理,她深信不疑。
“唉,若是王后强抢呢?”姜妘己问道。
此时不挑拨,更待何时呢?
“妘己,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教教我,怎样才能保住我的孩儿不被别人抢走?”孟琳如今的这般处境与曾经的董婉何其相似。
姜妘己不免想到被打入冷宫的董婉,她们两个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儿,都没有错,错的是她们都进了宫,都怀了龙嗣,这孩儿就是她们争夺地位的最好武器。
孟琳很显然不想用自己的孩儿作为她的武器,她只是想留孩子在自己的身旁长大,不想背王后夺走。
“除非,你与王后彻底划清界限,让父王觉得王后不适宜收养你的孩子。”姜妘己说得晦涩。
岂是已经很明白了,划清界限就是与她一刀两断,不适宜收养当然就包括很多了,比如王后的身体不适,比如王后又做了令了发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