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豆小脸一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即是锦华宫的人,就不该有事瞒我,是不是你与旻天筹划了什么,不告诉我?”
姜妘己当他若豆是什么人,这段时日,她还不了解他么?他怎会是那般怕事胆小之人。
姜妘己心下一动,若豆生气了,但是绝不能告诉他,狠心道“殿下别问了,我的事与你无关。”
若豆闻言,气得恼火,甩下一句“好一句与我无关,是我多管闲事了!既然你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随你去罢!哼!”说完,甩袖而去。
姜妘己在心里暗自道,若豆原谅姐姐这回,我真的不能让你牵连其中,这刀山火海,我只能一个人过!
若是姐姐侥幸过了,以后再向你解释!现下,你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姜妘己并未去锦华宫,在侍卫走近前,她去了千秋殿。
局已布下,只欠东风,然后是请君入瓮
☆、070 反咬一口
姜妘己踏入千秋殿,旻天独自一人在下棋,见了姜妘己,朝她微笑了一下。
“今日我遇到她等不及出手了,只怕抓我的人已然在路上。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如若我真有不测,那么我们的盟约就不作数了,我来还你玉佩,还有请你替我转告师傅,不管他是谁,我心里都会认他是我师傅。”
姜妘己心底一丝伤感油然而起,此次她只有五成把握,赌的还是尝羌的心,他的心思一向难测,他究竟向着谁,谁也不知道。
“你太莽撞了,玉佩你留着,这个玉佩多次为我逢凶化吉,这次,你定也会安然无恙,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旻天气定神闲,他不相信凭姜妘己会这么轻易束手就擒。
“不用,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无论结果如何,你千万不可出现,最好现在就出宫去。你不在宫中,那背后的人有所顾忌,才会现身。”这才是姜妘己来的目的,劝旻天出宫。
如果她不破釜沉舟,铤而走险,就逼不出背后的人来。如果那日地牢的人真是来救她的,那么这次也不会坐视不理。那么,她就能知道是谁保她命,或者是想要她的命。
“我不走,万一若豆还小,他定然是保不了你的。”旻天站起身道。
他身着一袭烟青色水薄雾长衫,样式虽普通平淡,他的风华却将那长衫衬得气质万千。
旻天就是旻天,只要衣衫上了他的身,就得了他的气息,跟着也风姿动人起来。
“你不走,他们就不会出手,只怕,他们已经知道那日救我的人是你。而且,前几日,我偶然发现这千秋殿有别的人影。我怀疑千秋殿受到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别人都一清二楚。所以,你必须现在离开,那背后的人才会出来。
你不走,我就前功尽弃,今日机会难得,只怕日后要找这样的机会,实在很难。过了这一日,我便是姜依彤的眼中刺,肉中钉,她一定会想法设法除我,那么我行动起来多有不便。”姜妘己恳切地眼神注视旻天,言辞激烈。
旻天看得出来,她心急了,因时间不多,旻天必须尽快离开。
“我将秦寒留下来。”旻天动摇,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姜妘己。
“不行,这一次你必须全然抽身世外,让我一个人犯险。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我的性命。”姜妘己保证道。
她心里其实并无十分把握。且在不知背后的人真实意图之前,她是以身犯险。
她想着万一赢了呢,万一正如她所料,那背后之人真的被她猜中了呢
“好,答应我,千万不要逞强,该示弱的时候示弱。就算你被打入大牢,我也能救你出来,大不了,你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不要这公主的虚名,现世安稳地过一辈子也好。”
旻天心里也急,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只能是一个局外人,只能远远的旁观。
“好,我答应你。”姜妘己心里感动不已。
她何德何能,要旻天再冒一次险,此生,这红墙高院她是出不去了。不管是死是活,她这一生就只能在这里度过余生。
不与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她这一世岂不是白活了?
姜妘己在回锦华宫的路上,被人扭送到太和殿,殿里已经站了许多人,庄泓菲、姜依彤、桑儿、姜枣婼、若豆、笼烟、画月、姜枣婼的婢女峭芝。
尝羌威怒地端坐龙椅之上,为何最近宫里发生的人都与这奴女有关?
“父王,母妃就是她!将依彤推入那刺丛中,害得依彤满身伤痕不说,受尽了嘲笑,你们定要为依彤出气!”姜依彤怒气冲冲地指着姜妘己道。
姜依彤的伤已经仔细处理过,换了一身华丽衣衫,重新梳了发髻,看上去明艳动人,风采照人,哪里还有先前的狼狈样。
姜妘己心道,真是愚蠢,终究你还是舍不下这公主的脸面,毁灭了证据,如今只剩脸上那一星半点的残伤,还能要人性命么?
这件事牵连到若豆和枣婼,本应该王后出面的,想来是庄泓菲不屑见王后,请她主持公道,这才纵容姜依彤告到了尝羌的太和殿。
“父王,今日实在是误会,枣婼和若豆一同在月季苑赏花,不想遇到依彤妹妹,因我们这边人多,那路本就狭窄,依彤妹妹为了给我们让路,这才不慎掉入那刺丛里。若是要怪罪,就怪罪枣婼一人好了。”姜枣婼瞥了一眼被缚手在地的姜妘己,挺身站出来道。
“父王,今日的事确如二姐所说,三姐谦让,给我们让路,因着路窄,这才不慎掉了下去。”若豆这时已站了出来,语气温和,带着钦佩之意。
姜妘己心想,他们两个这是事先商量好了如此说么,这样一来不是替她脱罪么,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姜妘己被两个护卫死死的压在棍杖之下,无法动弹,在尝羌面前,若是他不开口,她更是不能开口,只能闭口不言。
姜依彤听了若豆和姜枣婼的话,气的火冒三丈,这是反将她一军么?她才不是那种谦让之人,她要眼前这个贱奴死,方能解气。
“父王,事情并不是他们两个说的这样,依彤是被她推下去的!请父王明察。”姜依彤并不罢休,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姜妘己的身子猛的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姜妘己闷哼一声,吃疼地闭了闭眼睛,这是有多恨她,才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方才在刺丛里时,她可没这么大的力气。
“三姐,定是你惊吓过度,忘了事情经过,你的宫女还是她救上来的,你忘了么,桑儿你说是也不是?”若豆说完,目光逼视桑儿。
桑儿身上并未换衣衫,更未梳妆打扮,还是那一副狼狈落魄地样子,她明显感到若豆的眼睛里有威胁地成分,而且不容拒绝,她吓得一个激灵。
她还未见过若豆有过这般凌厉的眼神,他可是才八岁啊,但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力量那么骇人!
姜妘己心下一沉,他们两个这次真是帮倒忙,坏了她的事,此时,又不能出声反驳,否则他们说的不就自相矛盾了么。那么,若豆与枣婼就成了说谎的人。
姜妘己急了,他们这几人一说一和,完全没有她插嘴的余地,该怎样才能顶下这罪来呢?
☆、071 爱屋及乌
姜妘己脑袋里不断地转来绕去,如果贸然认罪,就会连累若豆和枣婼,这样若豆定会对她抱以偏见,不再信任她。
就在她心下计较,彻底担当这件事时,只听桑儿开口“是。”
姜妘己很是意外,这桑儿竟然开口承认了?太不可思议了罢!姜依彤调教的人,这般耳朵软?
“奴婢确实是她所救,其余奴婢记不清了。”桑儿的最后一句话微乎其微,她惧怕地闭上了眼睛。
姜依彤闻言,大怒,抬手猛地下去一巴掌,打在了桑儿的右眼“你这贱婢,是不是摔了一跤,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你这般胡言乱语当心你的贱命!”
桑儿早知自己避不过,偏了脸,这才打在了右眼上,她立时眼前一片黑暗,右眼灼热难忍,睁不开,伸手蒙住眼睛,重重跪下去道“公主,奴婢说的是真话啊,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欺瞒王上!”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尝羌听到哭声烦躁起来,女人的事就是这么矫情,动不动又哭又闹的,让人心烦意乱,当下喝道“你再哭,本王就将你杀了!”
桑儿的哭声立时止住了,只轻轻抽泣了两声,停止了哭泣。
姜妘己暗笑,姜依彤就连你的贴身婢女也瞧不下去,大义凌然的站出来作证,你当真是无能不过,你这般心狠手辣,将桑儿当做人肉垫子往上爬时,她恐怕心里就生了怨气,也怪不得桑儿要站出来说话了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气,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父王,枣婼亲眼所见,断然不会诓骗父王,您知我从未撒过谎,还望父王明察。”姜枣婼跪了下去,叩头道。
尝羌眼里泛起慈爱之情,这些个妃子中,若说喜欢,那么姜枣婼的母妃木逻,是其中一个。枣婼的性子也是随了木逻,不争不抢,不惊不惧,从来都是温婉贤淑,具备一个公主该有的品貌。
尝羌走下来金銮座,扶起姜枣婼道“父王当然知道你的脾性,不会冤枉了谁。”
庄泓菲看在眼里,就这一份殊荣,姜依彤永远望尘莫及,他最爱的人果然是木逻。他爱屋及乌,姜枣婼也跟着沾光,那样一个病恹恹的女人有哪点好?
值得他这般在意看重除去美貌,论家世,庄氏不知比那木逻强上几万倍!为何她比不上一个病了几年的女人!
“王上,依彤虽然顽劣,不过若豆所说的谦让倒是真的,依彤一向待宫中兄弟姐妹谦让有加,这次的事,依彤也不会空口白牙的污蔑若豆的人,想来怕有什么误会。”庄泓菲上前一步,盈盈一拜,端庄大方道,倒显得姜依彤方才那般作态,不似她教出来似得。
“庄妃能如此宽容,才是贵妃的品性,依彤你好好说,是不是若豆的人推了你?”尝羌面上欣慰了几分,宽和道。
“父王本来”姜依彤还待开口,庄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闭口。
“你父王终日忙碌,我们已经占了他许多时间,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依彤你也不过是摔了一跤,也没伤到哪里,你是姐姐,就该大度一些,不要与弟弟宫中的人伤了和气。”庄妃拉着依彤的手,抚慰道,眼神里满是恨意,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姜依彤虽心有不甘,母妃既然发了话,她不敢违逆,“好吧,那这次就算了,暂且饶你一回,下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妘己始料未及,这什么情况?她还没说话,还没认罪呢?怎地这一场暴风雨忽然就停了,她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不是白费了心思?
“还不将她松绑?”若豆发话,扭绑姜妘己的护卫随即松绑。
姜妘己手脚僵硬,跪了许久,腿也麻了,她叩头道“多谢公主,奴婢愚笨,下次奴婢见了公主一定绕道而走,怕再次冲撞了公主。”
姜依彤咬牙切齿,冷哼一声,不搭理姜妘己,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怎么可能,谅你活不过明日!
“枣婼,若豆你们可不要因为这件事,怪罪依彤,依彤是很看重你们之间的手足情谊的。”庄泓菲转而拉起姜枣婼的手,温言道。
“是,枣婼不会的,依彤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会怪罪她,我性子冷淡了些,以后我会与她走得亲近些,也好联络亲情。”
“庄妃娘娘说的甚是,我们本就是手足,怎会因这件小事伤了和气。”若豆走上前来,与庄泓菲亲近了几分。
姜妘己暗暗叫苦,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把她丢进大牢,再上一遍严刑,把她伤的体无完肤,等着人来救么?
她一心想飞蛾扑火,为什么犯了冲撞公主这么大的罪,还能安然无恙。
看来,她是低估了姜枣婼在尝羌心里的分量,庄泓菲都在这件事上见风使舵。可见,姜枣婼在尝羌心里的地位不言而喻了。这也算是一个收获吧,尝羌真正偏袒喜爱的女儿只有姜枣婼这一个了!
“散了吧,依彤你回宫好好养伤,以后走路可要仔细些。”尝羌走近姜依彤身边,安抚一番。
这也是他这个父王唯一的能做的事,尝羌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姜妘己不禁苦笑,她难道不是随了他的性子?
一行人出了太和殿,姜依彤就大喊大叫起来“母妃,你作什么?你为何帮着外人不帮我!”
“你这傻孩子,母妃自然是帮着你的,方才你没瞧见你父王对姜枣婼的宠溺么?若是我们再苦苦纠缠,你就会失了你父王的宠爱。他会对你失望,冷淡你。
到时,我们母女会被人踩在脚下的。这姜枣婼母女就是有勾人的本事,将你父王哄得团团转,以后还是不要与她正面起冲突得好,否则会惹来你父王的厌恶,那就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