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在韵云居那些丫鬟面前,都是不拿正眼瞧她们的,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平日里又更是不来往的,她这个时候过去找人家打听事情,不用说,没有人会搭理她的。
说不定对方还会趁机说些难听的话,蓉淳心想,自己好歹是个一等大丫鬟,这种气无论如何,她都是受不了的。
找韵云居的人打听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的。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一路走着,她差不多将府里能想到的人通通都想了一遍,然并没有什么结果。想不到她在顾家做丫鬟多年,关键时刻想找个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找不到,说来倒是他的悲哀。只怪她平时太过于骄傲,对那些身份低微的丫鬟,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又何谈真心相交的呢。
眼看二夫人那边还在等着她回话,如果空手回去的话,肯定是要受罚的。转悠了大半天,她却不知道向谁打听,从哪里怎么入手。蓉淳急得一时没有头绪,心情也烦乱。
想着想着,人不知不觉回到了丫鬟所,抬头时,她远远的看到一些丫鬟围着紫竹和若秋两个人在说话,瞧那些丫鬟一个个表情,满脸堆着笑的,这样的画面甚是熟悉,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被人巴结的。
也难怪,大少爷认了张氏,紫竹和若秋两人又是张氏的贴身丫鬟,自然在府里不一样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生疑
看着眼前说笑的场景,蓉淳心里很是不痛快,更是愤愤不平,两只手紧握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间都发白了。这些人变脸的速度倒真是够快的,之前还对她笑脸相迎的,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巴结紫竹她们了。也对,冲着她们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如今这种情况,也是该如此。
只是此时的蓉淳却心有不甘,气得咬牙切齿。她没有过去,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让自己难堪罢了。但她也没有选择掉头就走,这次她决定躲在一旁,先看看她们都说些什么再说。说不定能有些意外的收获,她正愁无人可问,眼下便是个机会,她得仔细听听,说不定这些见风使舵的人能帮到她。
紫竹和若秋两人伺候大夫人喝完药,将军不放心便在屋里陪着她,两个丫鬟也不好在一旁打扰,就回了丫鬟所。
没想到人刚回来,连屋都没来得及进,就被府里的下人给围住了。
大少爷和夫人相认后,便在府里宣布了此事,这么大的事情,只怕这会府里上下是没人不知道的。
一个脸尖一些的丫鬟难掩心中的好奇,第一个先开口问道:“紫竹姐姐,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得我们好苦啊。没想到大夫人竟是少爷的生母,之前两人一直不和,大少爷对夫人又误会很深,哪曾想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你应该早和我们透个底,也让我们这些人心里有个数的。”
紫竹听了,面色平静道:“我左右不过是大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主子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奴婢能随意置喙的,你可不要乱说。”
那个脸尖的却一脸不信的说道:“紫竹姐姐说笑了,府上谁不知道你和若秋是大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人,这种事自然都是告诉身边最信任的人,紫竹姐姐怎么会不知晓,莫要匡姐妹们,姐妹们以后可还都指望着你照顾着呢。”说着就要上前拉着紫竹的手,在众人面前装作一副与她甚是亲密的样子。
其他人见了,纷纷点头附和着。
被她这样拉着,紫竹反而显得有些不太自在,甚至觉得别扭,她轻轻挪开她的手,说道:“你别这样说,伺候主子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主子的心都是敞亮的,谁有心,谁又真正在做事,自然看得明白。”
话音刚落地,突然人群里一个声音尖细的丫鬟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一个人一个命,两位姐姐命好,,跟了大夫人这样的主子,哪像我们,自打进了顾家做丫鬟,就一直被安排在厨房做事,每日还得忍受油烟的熏呛。你们瞧瞧,我这双手都已经变得粗糙不堪了。”说话的丫鬟当即将双手伸了出来,才约摸十三、四岁年纪的丫头,手上却长满了老茧,这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印记。末了,不忘看向紫竹和若秋二人,一脸羡慕的说道,“说来还是你们的命好,叫人好生羡慕。”
紫竹瞧了一眼那丫头的手,没有说话,倒是若秋,心里却有自己的看法。
这些人嘴上说些羡慕的话,心里如何个想法,她岂非听不明白。
若秋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紫竹,从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丫头,到如今大夫人身边最看重的丫鬟,这当中的努力,她最是清楚不过。天上掉馅饼的事,那只能是想想而已,别人只看到了她们的光鲜,反而忽略了她们背后脚踏实地的努力。
一个人努力了或许会有回报,但不努力,肯定是得不到回报的。
若秋没有把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觉得就算是说了,她们未必能听得进去。
她都想拉紫竹走,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走了,难保不会被说成端架子。就像当初的蓉淳一样,那可是走路都恨不得把头抬的高高的,只要比她身份低微的人,从来不拿正眼瞧的。
要是就这么走了,和当初的蓉淳又有什么区别。若秋见紫竹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的念头慢慢也就打消了。
大概说到了大家的痛处,意识到气氛一时不对,方才那个脸尖的丫鬟便转移话题道:“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少夫人告诉大少爷的?”
众人一听,目光一时之间都往那个脸尖的丫鬟看去。
“你为何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不成?”
“就是,少夫人进府的时间还没有我们长,我们这些平日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知,少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
众人里,一时间有不同的看法。
紫竹未免这话对少夫人造成影响,便出声呵斥道:“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免得影响了少夫人的名声。”
那丫鬟一听表示不服,但是一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万一牵扯上了少夫人,事关名声的事,她一时慌了神。为免真的如此,她立马打断解释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么说,也只是猜测而已。”说着她便将昨个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昨个我无意间瞧见大少爷从少夫人屋里离开便去找了将军,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好久的话,再出来的时候,大少爷脸色十分难看,独自一个人去了墓地……看这情形,兴许是知道了和大夫人的关系,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晚上的去墓地。大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的很,这次行为一反平常,不得不叫人生疑。”
紫竹细细思量起来,她自然没有想到大少爷去墓地的事情居然会被这丫鬟看到,连她都不知道的,怪不得今日大少爷一大早就来了韵云居。
其他人听了,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见紫竹低头沉思,脸尖的那个丫鬟凑过来,眉带笑意的说道:“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不敢这么说,紫竹姐姐,你认为这件事是不是与少夫人有关?”
紫竹脸色一僵,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光凭自己的感觉就定了事实。况且少夫人来顾家的时间都没我们不长,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那丫头听了,原以为紫竹会同意她的看法,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一时不服气道:“就算不是少夫人,那也有可能是旁人说,依我看,说不定就在我们府里。”
第四百二十二章暗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嘀咕起来了,大家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告诉少夫人的。
这般场景,紫竹心里暗叹了口气,原本她希望那丫头能够打住不再提这个话题,谁想竟然一点眼力都没有,依旧由着性子说。
紫竹本想说落对方几句,话到了嘴边又打住了。她要是这么做了,别人会怎么想,说她仗着有大夫人撑腰,便不把人放在眼里,又或者说她拿着鸡毛当令牌,在人前摆架子。左右是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紫竹冷静下来,想了想后,便看向那个脸尖的丫鬟,质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还是你怀疑谁?”
瞧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她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那丫鬟也只是凭自己看到和猜测,真要她说出个人来,自然是说不出来的。
她犹豫道:“暂时还无法知道是谁,不过我有预感,这人应该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不然她怎么知道这么秘密的事。”
其他人见她这般肯定,却又拿不出证据来,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
且不管这话的真假,这样无凭无据的随意怀疑,总归是不大好的。而且事关少夫人,这次多亏了她从中出力,才使得夫人和大少爷母子相认,紫竹自然不许别人乱怀疑。
她看了看若秋,发现对方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似有话要说的样子。暗暗生想,这丫头到目前为止一直没说过半句话,虽然性子使然也,但也不至于一直沉默不说话。紫竹思索了片刻,似明白了点什么,想着大概是不想说吧。
这丫头向来不喜欢八卦的,奈何旁人又一直追问不肯松口。
紫竹抬眸朝方才脸尖的丫鬟看去,好生打量了一番,心中略略迟疑了一下,总觉得从她似乎有什么话没说。不过她并未往深处去想,这样说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有必要阻止了,再由着这些人说下去,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大夫人不喜欢别人议论是非,何况还是这种事。如果让她知道了,肯定不好。于是她出声打断道:“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凭着你自己的猜测就随意怀疑府里的人,这委实太不靠谱。”顿了一下,又说,“这件事暂且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说了,大夫人最不喜欢别人心底下谈论是非。还有大少爷,少夫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你们应该大少爷的脾气。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脸尖的丫鬟还有话要说,被紫竹几句话给堵了回去,眼下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是这件事来得太过蹊跷,直觉告诉她肯定有这么个人。
紫竹搬出了夫人和大少爷来,大家便不再说了,听了她的话,都去忙别的事了。
紫竹见人很快都散了去,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
她回头看若秋的时候,若秋却正盯着她。
“你怎么看这件事?”忽然,若秋问道。
紫竹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你想说什么?刚刚你一直就没有说话,这会人都走了,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若秋回之一笑,果然在一起待久了,都可以做到心有灵犀。
若秋正要说话。话,紫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堵上了她的嘴,随后扫了一眼,见四周没人,才放心示意她说下去。
若秋觉得紫竹做事太过谨慎,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人抓住了话柄,惹了一身麻烦不说,说不定到时候还让大夫人为难,眼下大夫人还病着在,得让她安心养病,万不能因为她们分神。
若秋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是刚才那个丫鬟说的话也不能完全忽略,此事你我二人是知道一些的,夫人一直不让将军说出来,这些年将军便尊重夫人的决定守着这个秘密,他们是不可能告诉大少爷,唯一的可能就是从别处得知。但是……”若秋犹豫了一下,“记得那天少夫人和夫人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难不成真是别人透露给少夫人?”
别看若秋平日里话少,分析问题来却是一股子的认真,紫竹嘴上否定了那个丫鬟,说她胡言乱语,心里却是存有疑虑的。
过了一会,紫竹才缓缓道:“你刚刚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我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想堵住众人的嘴,想让她们别乱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大概知道的便只有少夫人了。既然少夫人没有提及,想必是不想别人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如今夫人和大少爷已经相认,这就行了,委实没必要纠结是谁透露的,你说是不是。”
若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她才一直没说话。
她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这的确不是我们该过问的,眼下还是大夫人的身子要紧。”
随后,两人便进了屋。
这时在一旁偷听的蓉淳缓缓走了出来,嘴角瞬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亏得她留个心眼躲在暗处偷听,否则便见不到今日这般精彩的场景。
怪不得二夫人会怀疑,还让她去打探,起初她觉得二夫人是多想了,没成想,这当中竟真的如二夫人猜想的那样。
如果把这事回去禀告二夫人,没准会夸她办事得力,想到这里,蓉淳不免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