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舒扬显然有些不理解,分开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想立马见到,“为什么?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我知道,等我调整好了,我会自己给他电话的”,我知道这很让舒扬为难,但我不想小澄看见我这副模样。
要死不活的连我自己都有些生厌。
“嗯嗯,我知道的”,舒扬满是担忧地看着我。
舒扬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有话要说,也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说吧,舒扬,没事的”
舒扬握握我的手,明明外界一个温度,可我们却硬生生拉出了几度的温差。“顾亦望也找过你,他从医院醒过来后就在疯狂的找你,还去警察局立了案,也来向我打听了你的下落……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警察依然毫无线索,现在他好像几乎不回上海了,轻浅我告诉你这些没别的,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都过去,忘记过去吧”。舒扬知道仅凭几句话就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顾亦望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三个字几乎和我的血液融为了一体。日日夜夜都在我心间存在,可从其他人的口里听到,我还是会为之一痛。
生活在那个圈子里的人,要想知道他们的现状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这两年来,我却连他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想也悲哀,原来,没有什么是阻挡不了的,包括消息这种灵通的东西,只要不给你一部手机,一台电脑,天天待在固定的地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院子上空变了形的四角天空,你照样什么也不会知道。
舒扬出去的时候,打算帮我关掉床头的灯,但我让她别关,顺便留下了她的手机,她看着我,就那么几秒,但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但对于一个因为车祸后就平白无故消失的人来说,已经很长了,我知道,舒扬一定很担心我,她即使什么也不说,从她的眼神中我也能很好的读出来。
我们互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当周围归于安静以后,心开始不安静起来,我打开网页开始一页页的搜索那三个字,原来他在医院昏迷了十五天,原来,在所有人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他曾像疯了一样在上海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疯狂的寻找,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他也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当一切都徒劳无功后,当他每次问警察有没有什么线索但都只能听到几句敷衍的话后,他开始疯了一般抓住其中之一的警察就是一拳,都引来了记者。
当然这些都是从后来别人的口中知道的,网页里,我只知道他现在依然安好。
对于我来说这便足够了。
最后是田甜将他从警察局里带了出来,后来他便离开了上海,在上海,甚至连活动都很少,一年多来就一两次。
那个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他的女孩,这一段时间以来,应该一直是她陪在他身边吧。
奇怪的不是他不再喜欢上海,不再留在上海,而是曾经的绯闻女友将他送到医院,一直守着他醒过来,可当他醒过来后,没两天的时间,她便离开了他,然后从此以后,即使同处娱乐圈,他们也不曾有过哪怕一次的交集,没有人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究竟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有些人即使相识,从此也将成为陌路,有些人即使习惯了,从此也再也回不到当初了,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谁又知道呢?
外界说,曾经娱乐圈的高冷王子,现在是真正的变高冷了,谁也说不清究竟除了那场车祸,还发生了什么,永远带走了这个男孩脸上的笑容,粉丝心疼他,所以拉着长长的横幅在他出入的酒店门口,在医院门口,守了他几天几夜,最后在他的一句,“我还安好,谢谢你们”后终才散去。
那些曾经填满各大报纸期刊的流言,随着时间的远去和那场车祸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真真假假在时隔多久后又有几个人会在乎呢?他们这种即使自己在拼命努力却难免还是被人拿来娱乐消遣的人物,时常被想起又时常被遗忘,今天大家谈论的主角是你,可能明天,你已经在别人的故事里当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陪衬,娱乐圈每天都会有新的故事发生,然后旧的故事就会变成往事,变成历史,淡漠在人们的视野里,也淡漠在人们的心里。
将近两年的时间,顾亦望努力让自己成为了更为出色的人,其实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突然将他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险些让他长时间建立起来的名声坍塌毁灭,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出色的青年,业内很多大咖夸他,业外很多粉丝追捧他,曾很长的一段时间,各大娱乐媒体,粉丝,群众几乎将他宠上了天。然而一场风波,曾将一个近乎完美得让你生生怀疑造物主公平性的人,变成了大家口头相传的渣男,伪君子,甚至是陷害朋友玩弄女人的小人。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他不分日夜的工作,用七八部作品证明了自己。他从不解释,也鲜少接受采访,即使有采访,那也只是关于作品,关于代言,在他的世界里一夜之间变得只有工作。
用粉丝的话来说,原来是话少,现在是带着孤寂的沉默。原来,改变的真的不是一点点。
亦望,你现在快乐吗?你至少要比我快乐一点点,要不,我要怎么活。
我盯着手机,怎么也睡不着,现在的他,成熟了,也沉默了,但我知道这种沉默不单单只是话少。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也是徒劳无功,因为不管我怎么努力,终究没有一丝睡意,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知道你的消息,第一次知道了现在的你,过得是一种怎样的生活,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为什么又不能忘了你?可是我问不出答案,我没法给自己一个让自己不去想你,不去爱你的理由。
原来你现在在加拿大,那个,你曾在那里开始梦想的国家。
然后,我开始看着天花板,计算着上海和多伦多差了几个时区,猜想现在的你在干嘛?最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但是每晚在好不容易入睡后,没多久就会被恶梦吓醒,满头大汗,那些细碎的梦魇像魔鬼般生长,然后变得越来越强大,几乎快要吞噬了我整个灵魂。
我知道我心中的梦魇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几乎控制了我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我无时无刻不去想起,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挣扎。
辗转难眠,最后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等着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然后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变好的。可究竟会不会变好,谁也不会知道。
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等到天亮,舒扬走到房间门口,对着我说,“想去哪儿?今天陪你”
“你不上班吗?”我问她。
“今天请假了,我都好久没给自己放假了,算是有一个机会了”
见她都这么说了,我索性在心里想想去哪个地方玩玩,可想了半天,脑海里就只冒出一个地方来,外滩,对,外滩,我还迷迷糊糊记得那晚朦朦胧胧的上海外滩,变了吗?现在的外滩有没有一点改变呢?
“那我们去外滩吧”我说。
舒扬点点头,我们一起出了房间,吃了点早餐后,便开车去了外滩,怎么说呢,今天的外滩人并不是很多,也可能是我们来得早的缘故,稀稀疏疏就几个人,但是慢慢的到了中午十分人便多了起来,其中很多是其他国家的人,他们穿着休闲的便装,拿着相机走走停停。
看到熟悉的景难免触景生情,我有些难过地别过头去,我害怕太过明显的难过引来舒扬的注意,但是她还是看见了,舒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轻浅,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我低下头去,久久的沉思,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她说,这也太戏剧了,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相信原来我的人生会这般的戏剧性。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我想要重新开始,以前的一切,属于我的我已经全部失去了,过去,好的坏的,我都不想再继续想起,就让它们在时间的长河里枯萎成结吧,即使偶尔想起还是会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如果多一个人知道,只会多一份伤心,多一份难堪。
我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足足发了两三分钟的呆,“舒扬,我想找一份工作,在上海重新开始”
舒扬揽了一下我的肩,扭头看着我,说,“好,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在看的朋友们。。。。。。
☆、原来的地方
一周后,由于我以前积累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我的外语也还勉强可以,我成功的找到了一家出版社公司,这家公司主要出版书籍和杂志,在上海,这样的公司其实并不少,所以想象得出,竞争究竟有多大。这家公司没有S社那么大,人员也不那么复杂,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刚刚合适,而且公司给出的薪水,也是可观的,所以我没有过多的考虑便签下了。随后在舒扬的百般劝说下,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区,租了一间半大不小的房子,舒扬抱怨我情愿多坐半个小时的公交上下班也不愿意就住在她所在的小区,我只是笑笑,其实这里对我来说刚刚好,在上海来说,这算很偏僻的了,年轻人大多不住这里,这里住着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人,或是以前就一直住这里的人,所以每次路过小区旁边的广场总是能看到大爹大妈们随着音乐舞动脚步的身影。
“就这破地方,偏僻得要死,给我我还不愿住呢”,舒扬一边帮我摆好刚搬进来的东西,一边抱怨着,我只是笑笑,这个地方挺好的啊,对我来说,安静。
我看了一眼房间已经被装饰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被我们这东塞一点西塞一点,即使寒酸,也还看得过去,最后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去,看见舒扬正拿着手机面色凝重,“怎么了?”我问。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才抬起头来,面露难色,“浅浅,我有点事,得出去一下,你弄好了,就休息一会儿,以后上班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休息了”
我站在那里点点头,舒扬取下围裙,心事重重,拿了包便匆匆出了门。
等舒扬赶到A行门口的时候,刘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见舒扬匆匆下了出租车,紧忙走上前去,一脸的愧疚,“对不起,今天你休息还要来帮我,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了,等把这个客户搞定,我就申请换部门,到时候我一定多花时间陪你”
舒扬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到时候”,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连她都恍惚了,一直在等,等他慢下来,等他可以偶尔放弃工作,等他可以不要再把她和他的工作混在一起,但是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谁也不知道。
有时候,再厉害的人,在坚强的人,偶尔也会累的,她舒扬也不是神,她也会累,也会疲倦,可是她的累,她的疲倦,他要多久才能明白。
夜幕拉开,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多少的无奈……;工作,感情……是逗号,句号还是问好?
回到上海,找新家,开始上班,生活开始走上正常的轨道,在这个谁也记不得谁的世界里,我突然可以安心地开始新的生活了。
看了一眼□□上的余额,我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我只有努力的工作,方能在上海活下去,这个城市,做什么都需要靠卡上的数字去解决。
回来的这几天,除了舒扬,我并没有跟其他熟悉的人联系,一是不知道联系方式,二是,就算联系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也难以解释我突然的失踪。面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每晚在好不容易入睡后,没多久就会被噩梦所惊醒,那个噩梦就像一个有血有肉的魔鬼,每天都在生长,越来越强大,生生的缠着我不放开。
转眼半个多月了,开始上班,下班,我也决定去找小澄,那孩子,现在估计都已经是大人了。
我站在复旦大学门口,看着门牌上面的字陷入沉思,我想,果然是一所百年老校,中国名校,和我当年所在的那所大学相比不知道高大上了多少,周围的学生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在意到这里站着一个满面愁容的人,更没有人能对她对心的沧海桑田感同身受。
小澄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每天从这里走进走出,抱着书,挎着包,就像所有小说中的少年一样,干净的瞳孔里,流露着对未来的向往。因为不知,所以一切未知。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小澄恋爱了吧?像他这样成绩优异,外表出众的男孩,即使在复旦这样的高校,也应该不乏追求者才对。
“姐”,小澄几乎是飞奔到我面前的,额头挂满汗珠,包包斜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