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吃完了晚饭以后,宋楌就跟她说了:“阮阮,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不如你跟我一起走。”
“好的。”不过:“去见什么人?”
“是我外公那边的一位亲戚,他目前人在美国,这几天来看看我。”
“哦,好的。”
夜晚入眠的时候,先哄了妻子睡觉,然后,宋楌才走到了阳台上,打了曲晔的电话。
曲晔在电话里说,一切顺利,凌豪在拉斯维加斯赌博的证据已经掌握了。只要抓住这一条线往下捋,就可以掌握曲曜洗钱的途径。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才水到渠成的。
之前,大陆那边就有人通报说,有人利用曲家财阀来洗钱。后来,在震惊国际的巴拿马。运河一案中,维基。解密也提到了香港这边有人在为内地的官僚洗钱。外公曲振华最恨家中子弟擅自和官僚来往,更何况是,帮着那些外逃的官僚洗钱……
他比曲曜多一步的胜算,就在于大陆方面的人脉关系深厚,什么风吹草动,都早早知晓了。
但是一步步安排,不容有错,所以要慎之又慎。
109
翌日; 宋楌就带着妻子去了附近的华人街。
曲晔定了个包厢和他们见面,可能事先不知道嫂子也要来,所以; 还叫了两个小姐作陪。
当唐释心挽着宋楌的手进来的时候,场面就很尴尬了。
那两个小姐穿着嫩黄色的无袖旗袍; 下摆的开叉一直到大腿,两片几乎透明的布底下,露出了白花花的肉。纤细的腰肢,更是一看就会折断的那么纤柔。
怎么看,都有些卖弄风情的意味。
所以某唐心中很不爽; 于是阴森森看向了丈夫。
其实宋楌更没想到这一出,倒是曲晔先笑了:“呦,大嫂,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也来了。”
唐释心摆了摆手,这时候呢; 就要考验一个女人的气度,风度,以及临场反应能力了。作为律师场上的老油条,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也就显得见怪不怪了:“……哦,没什么; 有几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气氛更活跃不是?”
曲晔没想到她这么回答,顿时也囧了:“大嫂说的是。”
“不过,只有你们玩;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不如喊几个小姑娘来,也陪我聊聊天。”
曲晔立即顺水推舟道:“Carrie,Abby,你们两个先出去陪我大嫂聊聊天……”
宋楌却说道:“不必了。这件事也和她有关。”
于是,各自落座,开始商量正事。
这就是她对曲晔的第一印象,不正经,嬉皮笑脸,喜欢风流的纨绔子弟。长得帅倒是帅,怪不得这两个小姑娘对他挤眉弄眼的。
宋楌今天过来会见曲晔,谈论的是“洗钱”的问题。她主管经济案子的,也听得懂他们的谈话。原来是一个叫“曲曜”的香港人,在瑞士银行,巴拿马银行进行了洗钱。这钱的主要来源是“拉斯维加斯的威尼斯赌场。”
所谓的“洗钱”,指的就是将那些违法所得的财富,通过各种手段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使其在名义上合法化的行为。比方说,一个人在银行系统中贪污了五十万。但是把这笔钱的来源,寄名于“开公司所得。”这钱就变成了合法化的收入了。
那些只有注册名和资金,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生产买卖“皮包公司”,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个叫曲曜的香港人,一直和内地的大佬有联系,帮助这些人把财产转移出去。而洗钱的手段主要有两个:一,赌场的所得。二,就是创立了许多皮包公司。
“……这家云端航空公司,主要承接北美地区的短途飞行业务。注册资金是五个亿,声称拥有两架波音747大型客机,三架麦道货机,总部设立在瑞士的伯尔尼……可是据我们的调查,云端公司,仅仅拥有个贩卖机票的网站,其余的资产全部是假的。”
曲晔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光是云端公司的流水账,就达到了一年七个亿。”
宋楌很明白,这也意味着,一年有七个亿的资金,通过这一条线索流通了出去。那么:“云端公司的企业法人查到了没有?”
“还没有,这家公司经过了多次转手,涉及到了美国,英国,瑞士,冰岛等多个国家的公司入股。所谓的实际资产,很难追查到下落,我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对此展开调查了。”顿了顿,曲晔又倒了一杯茶:“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就算是查到了,也不能判定云端航空是洗钱。”唐释心心知肚明:“经过了多个企业层层转手之后,只怕明面上,这些收入都有了合法的来源。”
“大嫂怎么知道的?”曲晔对她很好奇。
宋楌淡淡道了一句:“你大嫂是个律师,办过不少经济案子。”
“是吗?”曲晔笑了笑:“那不如大嫂你也参与进来调查吧,我们这里正缺律师人手。”
唐释心立即来劲了:“好啊!”
“不成。”宋楌严词拒绝了:“阮阮,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现在,她都怀孕快七个月了,他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唐释心立即萎靡了下来。曲晔还煽风点火:“大哥,你就让嫂子帮帮我们呗……”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宋楌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不容置疑的金科玉律道。又起身道:“小晔,时间不早了,我和你大嫂先走一步。”
出了酒店,上了车,宋楌就把曲曜,凌豪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其实,她早就心知肚明香港内乱的事了。只不过,宋楌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很明显,是他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想让她提高警惕。这些良苦用心,他往往只会用在暗处。
也是笑了笑:“宋楌,你不必担心我的。大不了,我哪儿也不去,好好在家养胎就是了。”
宋楌满意地颔首,却是道:“你听话就好。”
“我明白了!”某唐也精得很:“你是想让我断了出去的念头,所以,才带我来的是吧?”
“是。”某人并不否定。
要不然,她成天在耳边吵吵嚷嚷“宋楌!宋楌,你带我出去吧……”虽然撒撒娇没什么,但是整天撒娇就很烦……
****
就这样,临近预产期的最后两个月,她被某宋“囚禁”度过。
到了接近预产的时候,她和宋楌就商量着:找哪家医院预约生产。找来找去,宋楌定下来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原因:离家近,设施和医疗资源都是全城最好的,而且报销一些医疗费用的。
当唐释心住进医院的时候,肚子已经鼓得老大老大的了,活脱脱像是一座小山。护士们都说,她一定会生个大胖小子。想来也是,二十二年前,当她出生的时候,足足有九斤重。现在世事兜兜转转,轮到了她自己来过这一关。就显得……有那么一点心虚。
不管怎么说,她只想赶紧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结果,说生,当天晚上她的羊水就破了,宋楌喊来了护士,护士检查了一下床单,就说孩子要出生了。
后来……生孩子的过程,各种惨不忍睹。她前几个月,才目睹了母亲难产,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生孩子,也是难产。还以为,身体的骨盆比较大,应该比较适合生产的。却不曾想,娃娃的个头太大,愣是卡在了肚子里不出来。
这一折腾,就是一整晚。
宫缩的阵痛,向来是所有女人都无法忍受的,她也不例外,开始惨叫。
这些人高马大的外国护士,倒是很有办法压着她,只有一个华人护士,不断地喊着:“使劲儿!孩子已经可以看到头了!”
她很想问,是男的还是女的,然后后知后觉,生出个头来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得把小腿儿,小肚子全部从肚子里生出来,才可以分辨出个公主王子。
于是继续努力—加油—生孩子。一直努力,再努力……不知不觉中,她就汗如雨下,嗓子喊哑,没有力气去眷顾疼痛,能够躺着不昏迷过去,就是生命的奇迹了。
最后,她就没有劲儿了。眼前出现了各种幻觉——是小时候放学迟了,独自一个人走过了一条羊肠小道,总感觉背后有个人如影随形,就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后来,奶奶过来了,照着手电筒把她领回了家。趴在奶奶的怀里,她就奶声奶气地问了奶奶:“死亡是什么呀?”
想一想,那是真正意义上,她对生与死有了具体的分辨。
后来,她又经历了几次死亡。包括抑郁症发作,自杀过三次,乳腺癌晚期,慢慢等待着死神的光临等。总之,死亡对于她并不陌生。
却没有一次,生的渴望这么强烈,她也并不想死亡!
就在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阮阮。”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另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包含了那么多的疼痛。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也包裹着她的小手,有种呵护的小心翼翼。
“宋楌……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她很微弱地发出声音来。这里是产房,到处都是血迹,我现在的样子也不好看的……你出去吧。
“阮阮,我说完一句话就走。”宋楌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用手帮她整理好了耳边汗湿的碎发,却是在垂危的妻子耳边,说了那么深情的一句:“无论你到哪里去,我都陪你走。”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她又开始使劲了,宋楌这臭小子,明摆着就是威胁自己呢!
但是事后想想,宋楌的确一直这么做的,无论她在哪儿,他就追到哪儿……
是四中开学的那一天,他追着她来到了市里最差的高中里头。那时候,迎着阳光的少年,清俊优雅,惊艳了谁的青春时光;
是高考后填报志愿的那一天,他直接拿过了她的高考志愿书,把学校的代码原封不动抄了一遍。她还笑话他:“宋楌,万一我志愿填个妇产科大夫,你要怎么办啊?”
他不假思索道:“那我就选内科。”
是大学的门口,假如放学晚了,他每次都来接她回家,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寒冬酷暑……日复一日,深情如许。
有的时候,她觉得太亏欠了他。宋楌太过美好,应该值得更美好的女人去爱护关爱。而唐释心太卑微,骨头曾经被一寸寸打碎过,即使长大以后黏了上去,也是无法和他平视的一个普通人。所以,她总是打从内心里觉得,彼此的地位不平等。
可宋楌几乎为她阻挡了所有的风雨,也一再放下身段,只为了迎合她各种各样的要求。
所以说,时间是不会骗人的,他证明了自己说到做到。
现在也一样……
不行!她不能带着孩子去天国!那样的话,这个一言九鼎的男人,一定会追随而去的……
“啊——”
她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为了那些不能忘却的幸福和悲伤,再次一搏。也是一声惨叫过后,她听到了门外的回应:“阮阮!”同时,几个吓破了胆的小护士,拼命地拦住了他:“宋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您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忽然间,病房里响起了孩子嘹亮的哭声……
宋楌几乎瘫软在地。
****
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重达八斤多。
医生很不可思议说,原来中国人的婴儿比外国人的还要大。
这个超重的婴儿圆滚滚的,整个一小肉团子。生下来的当会儿,唐释心就昏迷了过去。三天以后,悠悠醒转,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一个小护士告诉了她孩子的性别,重量。某唐心里想,难怪这么难产,这么胖的儿子!
很快,孩子他爸宋楌就进来看她了,一个吻落在了额头上:“阮阮,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革。命服务。”
不得不说,走过鬼门关一回,这思想觉悟就提高一层。
当然,她现在最想见儿子,于是伸了伸手:“宋楌,你让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不一会儿,小娃娃就过来了。她满怀信心看向了儿子——这是宋楌和她的娃啊,总该漂亮得一塌糊涂吧?!结果呢,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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