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琳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行吗?”她忽地又正色道,“如果我说我在追你,你信吗?”
“不信。”沈明辉摇头,“我和你之间没有那种感觉。”他不想提白议长儿子的事,他已经猜到宋颖和蔚琳的共同利益点在哪里了,宋颖要做皇家律师需要刷分,蔚琳……娶议长的儿子……她九成是想从政了,从政同样需要刷分。
蔚琳的眼神变了,沉默了两秒又笑了,“跟你开玩笑何必认真,咱们老朋友了,我想要追你的话秦知秋一点机会也不会有,别忘了是我们先认识的。”
将合同交给助理让他送去存档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律师行是女人的天下,律师助理大部分是男性,初级律师里面只有五名男性,做到资深律师的只剩下三个,而二十一楼……除了宋颖之外,全部都是女性。
在这个世界里,女性把持着所有资源,男性想要向上爬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可主流价值观却认为家庭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
太多男性初级律师踌躇满志的拿着执业证找工作,却被大大小小的律师行拒之门外,好不容易进来了也不容易站稳脚跟,结婚、生育两道坎不知拦住了多少人前进的脚步,大学同窗里至今还在从事相关行业的男性同学只剩下区区十人,其中有八人是在检察院、法院这些工作强度相对没那么大,福利制度更好,更照顾男性的地方,而女性同学八成仍在相关行业。
成为合伙人……沈明辉实在无法抗拒诱惑。
成为合伙人之后呢?
蔚琳的眼神他看见了,他太了解那种眼神中藏着的深意了,她被自己激起征服欲了!
沈明辉冷笑,有什么可怕的,她难道敢用强的不成?他会怕她?
他可不是那些会忍气吞声的受害者。
但是……他仍然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梅子敲了敲他的门,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你听说了吗?”
最烦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问话,听说什么了?“什么事?”沈明辉是个倔性有主见的人,轻易不会为什么事去问别人的意见,别人主动提意见,也会被他瞪回去,此刻看见梅子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问问梅子?
梅子出身不一般,前台的薪水少得可怜,普通家境的人付了房租水电生活费餐费之后,一个月能剩下的钱有限,偏偏市中心商圈都长着势力眼睛,便宜衣服是穿不出去的,最差也要轻奢牌子,不要说梅子,初级律师、律师助理们为了撑面子也要家里补贴,家里补贴不起的就要兼职攒钱在二手奢侈品商店里面淘衣服配饰,就是这样也是各种搭配着穿,真真假假便宜的贵的混搭在一起,强撑场面。
梅子则是浑身上下都是最新最潮流的轻奢品牌,有时还会戴二十几万的表背十几万的包,浑身上下写着不差钱,更不用说她开得骚包小红跑车,听人议论能在帝都中心换套房。
他这样的出身每□□九晚五的辛苦上班,跑来跑去的做事接电话,从来不说一句辛苦,不知比前蔚夫人高到哪里去了。
更不用说他嗅觉灵敏,能掌握第一手资料,对律师行里里外外的事认识深刻了。
说到底他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读”到的记忆总有一种隔着一层什么的感觉,没有亲历人的感触。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梅子已经坐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连珠炮似地讲“故事”了,“上面的四巨头掰了!咱们律师行要拆分成两个,宋老板和蔚老板答应上面的两位退股,也答应他们可以带走自己的客户和手下。”
四巨头,四位老板,律师行本来就是分为四派的,他们各有各的班底,进了律师行第一件事就是知道自己跟的律师是跟哪位老板的,虽说挂得是一个牌子,暗地里明争暗斗不少,互相使个小绊子之类的也不少见,吃亏倒霉的只能暗恨自己警惕心不足,沈明辉是公认的蔚派。
梅子见沈明辉不动如山的样子……“你早知道了?”
“嗯。”沈明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辞职信放在桌上,“我本来打算辞职的。”
“你辞职做什么?”梅子拿过辞职信两三下就撕了扔废纸篓里,“我跟你说,不是蔚琳追白议长的儿子,是白议长的儿子追她!她爱达不理的吊着人家……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我私下观察她对你更在意的样子。”
“我不想再婚了。”沈明辉摇了摇头。
“你啊!太正派了!她吊着白议长的儿子,你就不能吊着她吗?至少要趁着这次重组向上升一步……”
“她和我谈过了,重组之后升我做初级合伙人。”
“这样你还在考虑辞职?”梅子撇了撇嘴,“别矫情了,认清现实吧,多少人倒在初级合伙人这一步了,尤其是帝都这一边,没背景没靠山的男律师能混上初级合伙人的有几个?宋律师牛叉,那是因为他祖母、他妈牛叉,普通人家的儿子混到这步太难了!有机会就要抓住!那些整天八卦嚼舌根的难道会因为你辞职了就放过你?说你好话?肯定会说被蔚琳玩了!耍了!抛弃了!”
矫情,沈明辉没想到自己有被这么形容的一天,是啊,太矫情了,被人说怎么了?成功的男人哪个不被人说?背景强大如宋颖还不是一样被人嚼舌根?想要人人赞他好,夸他正派,他不如不离婚做他的秦少夫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明辉还是要事业的。
现实:女人只要事业成功,就不会缺背后嚼舌根的人,再朴素再平常也会有人说你是靠男人,偏偏嚼舌根嚼得最起劲儿的是女人。
第21章 节目
早间新闻秀已经彻底的火了,很多人早间新闻秀当做一天的开始,起床之后打开电视,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听新闻,坐下吃早餐时看两位主播跟两至三名嘉宾讨论时下最火的话题,顺便在各种社交媒上参与话题讨论。
两位主播一位风趣幽默语言辛辣直接,一位优雅温和有时还带些小俏皮,讨论的话题有严肃的比如新婚姻和家庭法,有八卦的比如某某明星夫妻到底是真恩爱还是假恩爱;有紧贴时事的某某议员在某场派对上大声唱性别歧视歌曲被偷拍;还有最新的热点话题消防员到底该不该救困在地下室的一家狗狗,到底是怎么救的……
他们并不知道为了选择话题节目组通宵达旦开会,确定嘉宾人选和节目基调,确定之后为了直播的时候看起来有精神,两位主播在化妆间地板上铺睡袋贴面膜勉强自己睡觉。
今天的议题比较有争议性,节目组吵得几乎要动手了,秦知秋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再不确定议题怕要约不到嘉宾了,“我提议大家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赞同讨论南越婚俗的请举手!”节目组里支持议题的纷纷举手。秦知秋数了数……大约七个人同意,节目组一共才十二个人……但夏颂恩没举手,“颂恩,你什么看法?”
“我认为太有煽动性了,容易引起地域纠纷。”夏颂恩眉头微皱道。
“话题性代表热度!越多人讨论节目越火。”导播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采编小刘说道,她说完看了眼秦知秋,“秦主播也没有举手。”
秦知秋看着夏颂恩,知道他没说实话,煽动性、话题性一直是节目的追求,越多人讨论引起的争议越大越红,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再说节目也不是一味的地域歧视,会给当地名人说话解释的机会,只要好好把握还是能混乱中立的。
“颂恩,跟我出来一下。”她站了起来,夏颂恩想了想跟她一起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茶水间,秦知秋关上了门……也遮住了那些想要窥探的眼睛,她替夏颂恩冲了杯奶茶。
“怎么不替我倒咖啡?”夏颂恩挑了挑眉毛。
“你一天只喝一杯咖啡。”秦知秋笑着在咖啡机上接了杯咖啡。
“女人很少有你这么细心的。”夏颂恩轻轻抿了口茶。
“我觉得很奇怪。”秦知秋坐了下来,“节目的制片人、出品人都是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一议题直接一票否决就好了,为什么不喜欢还要让大家讨论呢?”
夏颂恩也坐了下来,他随手理了理头发,“我爸就是南越人,我外婆家是典型的南越家庭……”
“你怕引起家庭纠纷?”
“不,他们不太管我的,毕竟我大爸不是他们家的人,你知道我爸是我母亲的小夫吧?”
夏颂恩的身世在他红了之后被各种八卦媒体八得底儿掉,夏颂恩家里是在祖母那一辈靠做纺织发财的,夏颂恩母亲一共有姐妹三人,夏颂恩的母亲是长女,理所当然的家族继承人,但是——夏颂恩家里无女,母亲娶了四位小夫,生了七个儿子……才有了唯一的女儿,行三的夏颂恩已经二十八了,妹妹才十岁。
夏家本来就是以“传统”闻名的,所有的孩子都默认是出身伯(写做女白)爵之家的大夫的,媒体八过在所有的小夫中和夏颂恩长得最像的就是二夫人,当然了,关于这一点夏家不予回应。
显然夏颂恩怕议题最终还会落到讨论他的生父到底是谁这件事上。
“如果你真有顾虑,把这个议题否了讨论汽车牌照……”
“不。”夏颂恩摇头,“讨论汽车牌照新政策的节目太多了,咱们的节目定位本来也不是那种严肃型的。”他一拍桌子,“好吧,讨论南越婚俗。”
秦知秋把最后一口咖啡饮尽……“你是故意的吧?”
“呃?”夏颂恩放下了茶杯。
“故意佯装别扭,让节目组讨论议题,让我带你过来单独讨论,树立我的权威。为什么?”秦知秋对付夏颂恩的这种心思曲曲折折的男人还是有心得的。
“节目组需要一个有权威的女性做定海神针。”
“你不如说让我当你的挡箭牌。”夏颂恩口播能力比她还要强,每天读报的稿子一半金句出句他的手笔,可每天读报的人是她,被网友和媒体封为金句王的也是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男人不能强出头,你没发现吗?节目组很多人一开始就看你的脸色行事,同样的话我说出来份量没有你说出来的大,播报新闻什么的……女性的声音更让人信服,男性一旦尖刻就会被人说刻薄,我不想在这方面出名。”夏颂恩默认他让秦知秋当挡箭牌的事了,“我希望你是节目组里最权威的声音。”
这点就奇怪了……秦知秋在另一个世界知道弱势性别打拼的不易,女性一旦站到一把手的位置十个有九个要搞一言堂,揽权,独断,霸道……
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男性一旦登上领导岗位,性格都是极为强势的,容不得一丁点反对的声音,夏颂恩却走了“相反”的路线,自己后退让她当权威?
她想到了夏颂恩的年龄和背后的夏家,夏家……难道还是想把夏颂恩推出去联姻?不想让他有霸道的名声传出来?秦知秋没有把这一点挑明,“OK,你既然有顾虑,那我就出去替你当这个挡箭牌。”这个世界对男人严苛,她却高兴不起来。歧视男人和歧视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读报时间,她读到了一条,“某大学教授认为男性死读书阅读面窄……”的新闻,放下稿子在坐椅上转了一下,“真想给把这位教授介绍我前夫,他的阅读面比我宽,思维比我发散,司法考试的前一天他还在追看华朝那些事,我们俩个一起考司法考试,他比我高二十分……顺便说一句我们都通过司考了,我也是有律师证的,那些在网上威胁要告我的人想清楚一些。颂恩,你是不是死读书的?”
夏颂恩拿出一张白纸写了一句拉丁文。
“无知即罪恶,这位教授你犯了罪。”秦知秋笑道,夏颂恩的才华和知识面太广,要不是事前已经套好了词,秦知秋根本不知道他写的拉丁文是什么意思。
她收起稿子来到夏颂恩左边坐下,旁边的嘉宾也已经落坐,“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议题也和性别歧视有关,欢迎我们的老朋友贺梦圆!”
贺梦圆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欢迎我们的新朋友著名美食家游记作家玉连枫。”秦知秋介绍另一位嘉宾。
“大家好。”玉连枫略站起身示意,她是一位四十岁出头保养极好的女士。
夏颂恩先引入议题,“现在网上有一篇很热的帖子,主题是‘我未婚妻是南越人,我和她一起回家她母父因为我不是南越人反对我们的婚事,南越人真的那么排外吗?’网友们的回答五花八门,其中获得最多赞的评论是南越人就是这么排外传统,还不快跪谢不娶之恩。玉女士我印象里你是南越人,曾经写过南越史,舌尖上的南越等等有关南越的事,关于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玉连枫早就知道议题,还是表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