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谁与共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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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谁与共孤光-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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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
  我从没见过一对男女会这样骑马。甭说女子娇媚侧坐在前男子温柔环抱在后,抑或男子前方潇洒女子依偎他英挺的背脊,这相对而坐讨论吃食,实在大煞风景。更何况这血溱浠时不时地蹦跶去寻好吃的好玩的,与我当初在苕山上看见的那个会为欧赫茨承受鹿王惩罚的血溱浠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太顽皮,太乐天。
  到了另一座城,竟还闹着要血树宣参加纸鸢节,为她夺一袭赤焰羽衣。听在场的狐灵说,那羽衣出自四灵之一的朱雀,披着它,处火海无恙,就算是遇上赤狐的王族之火,也能火里重生。谁做的纸鸢在天上飞得最久,羽衣就属于谁。
  “穿着它成婚,一定很漂亮吧。”她已幻想着自己披上赤焰羽衣惊艳四座的模样。
  “嗯。”血树宣淡淡地笑着回应。
  “那你赢来给我。”
  他轻摇折扇,声音清雅:“好。”
  “真的?”
  “赢不来,我也会为你抢来。”
  我想任何姑娘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心动吧,简直甜入心肺。
  他是个瞎子,却能作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画出一只美丽的火凤凰。她帮着他缠上丝线,还问他:“能飞多久?”
  “最少三天。”
  “啊?我要盯着这些纸鸢看三天!三天!你确定吗?”面对血树宣的友好,血溱浠的回报是逐渐显露本性。
  他平静强调:“不是这些纸鸢,是我的纸鸢。”
  到了夜里,血树宣拉着她在草地上跟她说纸鸢的起源。
  “凡人传说纸鸢是楚汉相争时张良造出来的,他坐着大鹞子飞到项羽的大营上方唱楚地思乡的民歌,唱得项羽的军队都想念起故乡来,无心打仗,然后就输了。”
  血溱浠翻着白眼:“我只听说过文宣帝把人绑到纸鸢上从高塔上丢下去,可壮观了。”
  “血姑娘,你看事情的角度可真不一样。”
  她却指着夜空中稀稀落落的几只纸鸢说:“你让其他几只下来吧,我看得可累了。”
  “作弊会被发现的。”
  “我们合力,偷偷把它们弄下来。他们的灵力肯定不如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我直接把看守赤焰羽衣的那三位打垮,抢了就走,你看怎么样?”
  “好呀好呀。”
  “然后他们追着我们追到血家堡,喊打喊杀让我们把赤焰羽衣交出来,然后你父亲一气之下把你软禁起来,还把东西还回去了。”
  血溱浠算是听出血树宣是在调侃自己,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许拐着弯儿戏弄我。”
  他勾着唇角,眼睛里弥漫着花一样的笑意。
  到了后半夜,纸鸢莫名地掉下几只,甚至还有一只砸到了正在数草的血溱浠头上,她一下子忘记自己数到了多少棵,正欲发火,一抬头却见血树宣的火凤凰正和一条青色腾蛇打架。
  她用手肘轻轻撞他,低声说:“是你在施法?”
  血树宣轻扯着手中的线:“我画它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没想到真有人急于结束这场比赛。”
  “需要我帮忙吗?”
  他扭过头笑了,“你等着穿就好。”她甚至以为他真的在看她。
  比赛没有什么起伏,最后还是血树宣的火凤凰吞了腾蛇,赢得了胜利,喜出望外的血溱浠并不知道血树宣被对方伤了元气,欢欢喜喜地捧着赤焰羽衣好一阵赞美。
  一对璧人就这样吃喝玩乐在路上耽误了半月,进入血家堡地界时,正是午时。
  “过了冰川就能看见血家堡了。”
  “没有守卫吗?”
  “他们隐在暗处。我那不成器的父亲最爱玩这种把戏了,说是出其不意,危难时刻还能成为一种力量。”
  关于血树宣的眼盲,血墨轩早有耳闻,所以对血溱浠选定的夫婿颇有微词。一日偷偷将血溱浠叫到书房,正经地问她:“你想斗赢我,也不用找个瞎子吧。”
  “你可以用瞎子形容他,但我不许你用这种语气。”
  他摆出一副笑脸哄骗她:“我的乖女儿,现今洛儿要入宫为妃,我膝下也就剩你一个,这堡主之位,不用想也知道是你的。你还跟我置什么气?”
  “那你赶紧退位。”
  他欲发作,关键时刻又忍了下来:“下月中王子便会来迎娶你妹妹,我这时候退位,不合适吧。”
  “那你先用传家之宝给我作抵押。”
  “这冰纱是身份的象征,随意给了你,旁人会怎么看我?我还如何在狐族立足?”
  “说到底你就是在诓我呗。”
  他苦口婆心劝她:“那血树宣有什么好?钱不如我们家多,脸不如欧赫茨俊,这一生一世,左边是富可敌国的老爹,右边是坐拥天下的夫婿,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洛儿不如你通透都知道选欧赫茨。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血墨轩,我寻思你这意思,是想我嫁给欧赫茨呗。左边是你的女儿,右边也是你的女儿,你掺和来掺和去都是不公,何苦呢?”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抢了妹夫以后……”她突然惊觉,“就没有以后了。”
  “你那是拨乱反正,是救我们血家啊。”
  “拨乱反正?血墨轩,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我为你收拾烂摊子?我这还没当上堡主呢,你可别把我的血家堡整没了。”
  他口齿不清吧嗒吧嗒说了几个字。他说得太快太轻,以至于血溱浠根本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洛儿冒充你。”
  “哼,哼,哼!”她连哼三声,却是幸灾乐祸。
  “三月前,欧赫茨按照传统来血家堡,你又恰好离家出走,欧赫茨一见到洛儿就喊你的名字,洛儿就……我希望你能够担起责任。”
  她歪着头,眉开眼笑,却杀气腾腾:“你再说一遍。”
  “血家堡甘愿匍匐在欧氏脚下,难道你没有想过原因吗?一旦……一旦欧赫茨发现我们欺骗他,整个血家堡都会完蛋的。”
  “所以我身为血氏子孙,就要担着咯。”
  血墨轩以为血溱浠想通了,拼命地点头。
  “我告诉你血墨轩,你休想我为你们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不是想当王子妃吗?她最好好好演,演一辈子。哪天事情爆出来,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跑,我希望你也能有这种觉悟。”
  血墨轩更激动了,音调都高了些:“血溱浠!戏彩娱亲你知道吗?埋儿奉母你知道吗?扇枕温衾你知道吗?”
  血溱浠直摆手,一脸淡然:“别的我做不到,卖身葬父还是可以的。”惹得血墨轩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不过呢,”她回头看了正扶着桌案气得发抖的血墨轩一眼,“我倒是可以把我跟欧赫茨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说与她听,她能不能蒙混过关、你能不能安享晚年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她扬长而去,无论血墨轩如何唤她,她就是不回头,一路走出老远。

☆、2。16

  盛夏午时,满目苍翠,炽烈的阳光给血家堡镶上蝉翼般的金纱,园子里蝉声聒噪,血溱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感到莫名的烦躁。
  或许是担心欧赫茨即将来血家堡“避暑”而血洛浠不能将她演得天衣无缝。还是躲起来的好,只当没有她。可惜当初她招摇过市,在冰都传出王室与血家堡联姻之前便高调亮出自己血家大小姐的身份,公然寻求血氏各大家族的支持,与血墨轩抗衡。这些异动也许早就传入冰都王室。“避暑”,又有什么地方比冰都王宫更合适?欧赫茨突然造访,也许就是想查明血氏内部的异动。那么血家堡有双生女这件事是包不住了。真有那时候,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应该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吧。总之先躲起来,对,躲起来。
  想得整颗心都乱了,外面的夏蝉还跟吊死鬼似的那么讨厌,简直是烦得不能再烦了,得出去杀了它们才是!
  风风火火地冲到园子里,却见血树宣在树与树之间跳上跳下忙活,看样子是在捕蝉。一个瞎子,不好好待屋里吟诗作画,偏要跑出来遭罪,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血溱浠翻着白眼走上前,一把将正欲上树的血树宣给揪了回来,捧着他的手细看。
  “听力再好也不用自己来啊,手都被枝桠刮破了。”虽在念叨他,语气却非常温和。
  “我担心你出来把它们全烧了。”
  “是是是,你菩萨心肠。”她捧着他的手,轻轻吹了一缕香气,抚平了他的伤。“对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凉亭,扶他在石椅上坐下。
  “过几天欧赫茨要来血家堡避暑,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躲到山上去,如果父亲叫我们回来,我们再回来。然后你就假扮我的未婚夫婿,叫我洛儿。”
  血树宣抬头看天,笑意温暖袭人,仿似在天边看见了血溱浠似的,快乐道:“你搞错了,我是溱儿的未婚夫婿。”
  血溱浠将头扭过一边,看看远处花林,嘴里幸福地嘟囔着我不知道的言语。
  我在梦中所见,尽是血溱浠与血树宣的愉悦开怀。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交易很简单,简单到两句话就可以完成,但原来,没有任何一个故事是一句话可以说得清的。
  距离欧赫茨驾临的日子越来越近,血墨轩和血洛浠的情绪也愈加不安,甚至开始暴躁。
  “我为什么要这样回话?太没教养了。”
  “我平时就是那么回话的。”
  血洛浠的声调忽然拔高:“我如何知道你从前是怎样跟王子殿下交往的?我知道了,你想我被王子殿下识破,陷害我,然后取代我!”
  “我喜欢的,是血树宣;我想嫁的,也是血树宣。请你不要做无端的揣测,他听了会不高兴的。”
  “他不过是个瞎子,再好看也是个瞎子。”
  “我喜欢他,与你无关。”
  我第一次见到血溱浠认真而深情的面容,她是那样地保护着他,不愿他露出一星半点的不快。
  她对他说,她想要的是登临堡主宝座后附带的那片救命的冰纱。那年曾去偷欧赫茨的暖暖,可偷来的东西,碧诗哪里肯要。于是,她只好打自家宝物的主意。而他想要的,他却从不言明。偶尔她问他,他也只是清雅地笑,美得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这男子,除了笑似乎没有别的表情。
  欧赫茨造访前一日,血溱浠正在屋里收拾细软,血墨轩突然夺门而入。
  血溱浠一瞧见血墨轩的脸就极其不耐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闯进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出手杀了你?”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信你会杀了我。”
  她摇摇头:“算了,跟你说不通。找我什么事?”
  “方才洛儿就像我这样突然破门而入,跪在我面前说明日欧赫茨一到,她就要做自己。”
  “我说血墨轩你还能不能行了?你怎么管教女儿的?平时不是说她很乖很听话嘛,一到关键时刻就造反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欧赫茨是什么脾性?当年我和他遇见的时候,他一生气……他一生气能把你全家都烧了。”她一边训斥血墨轩,一边动着脑筋想法子。
  “我现在知道你最乖了!我的乖女儿,赶紧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洛儿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否则我们血家堡就完了。都怪霍卿卿那个不知羞的,将一个少年纨绔变成了灭族狂魔!”
  “血墨轩,你能不能顾着点身份?一遇事就咋咋呼呼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只要你能解决眼前这个难题,我什么样子都行。”
  她灵机一动,悠然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啦,不过呢,要堡主你贡献一点儿宝物出来。”
  “什么宝物?”
  她贴到父亲耳畔,低声说:“你把冰纱给我。”
  “不行!”血墨轩惊得跳得老高,站定之后一脸正经,“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安分入宫为妃,我就将冰纱做陪嫁?”
  “不好。”
  “你就不是诚心的!”血墨轩就像个孩子似的的叫嚷。
  “你当我傻呢。”
  “我现在真是恨不得把碧诗千刀万剐!把我好好的一个女儿教得不三不四,现在还忤逆犯上,违背伦常,我的血家堡啊,毁于一旦啊。”
  富可敌国的血家堡之主,只差瘫在地上耍无赖哭闹了,也真是蛮特别的……
  “你别跟我来这一套。乖乖把冰纱给我,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替你担着,让你颐养天年。”
  “你凭什么?就凭碧诗教你的那三脚猫的法术?欧赫茨一把火就能将你的元神都烧干,你教我如何相信你!”
  “这个时候呢,我本来应该是挽着宣哥的手在大山里谈情说爱的,你已经浪费了我的大好时光。所以麻烦你让开,我要去找宣哥了。”她一把推开血墨轩,擦肩而过后抿嘴偷偷地笑。
  “好!”
  她刚步出房门便听到血墨轩心不甘情不愿吼出来一个字。
  “我先把冰纱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大婚之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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