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战场上,刀光剑雨,冰霜雪地,几年的光景我也没觉得有多长。
不仅因为每一天的忙碌,而且还因为我想要的一切触手可及,而我也可以为这份朝思暮想的念头付出自己的所有努力,甚至倾注一切。
只要不沦落到无能为力的地步,而且还可以为之振奋,令希望可以延续。对我而言就是幸福。
例如现在,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虽然不能以真实的面目出现在心爱女子的面前,但可以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悦耳的声音,甚至用力呼吸可以闻到她发间散发而出的清香。
依山村宁静而质朴,处处都透着令我心头安宁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份浸润着明媚的静默,令我可以眼中心中全是她,以便于将过往的那些遗憾全都补回。
阿凌是不肯闲着的,才回到村子里,便开始着手忙自己先前耽搁下的事情。
仅仅一个月内,她就同村子里的壮汉们制成了协定,将将鱼塘的设计理念听他们说了一说,让他们如火如荼地干起来。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而且勇夫的数量还在逐渐增加。很快,鱼塘便落实下来,鱼苗在期间投放,很快便蓬勃生长,只等时间一到便开始收获。
村子里一半以上的壮劳力皆参与了此次劳动,并且获得了丰厚的酬金。村子里的人家对阿凌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有些媳妇子甚至直接上门准备给自个当家的寻个差事。
而这样的状态,正好达到了苏凌心中的预期和要求。因为凌家和素珍的关系,所有的村民对这个家中的人都敬而远之,关系甚是微妙。
阿凌虽然变回了自己,也换了身份,但毕竟与凌家关系匪浅,想要动员谈何容易?所以这个时候,一个适当的牵线人至关重要。
为此,尹泽才出现在苏凌的身边。我这个人嫉妒心和占有欲本就极强,对自己的属下接近阿凌都会心生不满,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的愣头小子,我又怎能不心生介怀?
但是他是阿凌选择的,又与阿凌所图之事息息相关,我纵然有千万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也是不能为之的。
所以在那之后,我屡屡化身为各种可以站在她身边的角色,每当她和那尹泽谈事之时便从中一探究竟,必要时候出些梗子搞些破坏。
尽管看到那厮出糗我很开怀,但是我心中却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失落越加显现。
原来阿凌一直以来所说的,我都没有真正地在意。她心中憧憬的,行动之间想要好生实现一番的,我都没有切身地体会,也并没有为她真正意义上地做成一件事。
而她,却竭尽全力为了我体内的毒找寻解药,和南宫御周旋,甚至在皇宫中险些丢了性命……无尽的疼痛蜿蜒而来,瞬间席卷了我的意识。在爱这个字面前,我的资格太浅,行动太过幼稚。
自从有了这番感悟之后,我更换身份的频率就更为增加了。
但却不是为了过往的那些目的,而是为了能更好地帮助她做成她想做到的。
我亲力亲为,从中体会我曾经不曾体会到的,更加了解阿凌,与她找到真正的共鸣。如果这些我都做好了,我想我才担得起爱她这两个字。
鱼塘建好了以后,真正的重头大戏才真正开始。荒芜的后山以及后山下方的空地要彻底开发,从而变成一个休闲度假山庄。
这个词汇应该也是从她所在的那个时代带过来的,新颖得令他有些迷蒙。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一番新颖,的确是桩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虽然前期繁杂,但只要落成,只怕京中那些权贵必定趋之若鹜了。
这等好事,自然不会少了凤清尘的身影。他是阿凌的合伙人,而且在吃喝玩乐方面格外有见地,所以这番规划,他自然要前来一趟。
但是他并未认出我,真的没有认出我。
并非我的易容术精湛到令他都无法识破,而是他打心眼里都不会认为我会去耕地,会去学习蜂蜜的制作,而且还会下鱼塘撒鱼食。所以当他认出我的时候,本来准备大笑一场的冲动全都殆尽,眼眸之间一派复杂难言。
“从此以后你大可放心,就算你不用易容术,也不会将你用那高高在上的谦王爷联系在一起了。
我方才同阿凌聊天,她都没问你分毫。若是问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了。”
“山庄所处地势有些复杂,只怕会影响到村民的日常起居。
而且她讲求混为一体,山水和谐,处处都得好生琢磨,你回将宫中的御用林师来,让他们好生给参谋一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我一边对他说一边准备离开,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阿清看着我离开,突然开口道,眼神散着暗暗的光芒:
“阿墨,你知道吗?我听阿凌说,你们定情的那棵木槿树有些不好,阿凌今天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可以解决此类问题的人,我已经着手去找了。
她今天挺忙的,只怕要日暮过后才能过去查看。如果你有工夫,也过去看上一看吧。”
“嗯,我知道了。”
阿清的话令我心头一惊,脚下步伐随之向前迈近,快步朝山上的木槿树而去。经过一番周折,便来到那略显萎靡的木槿树下,心头不由得一沉。
一段时间之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出现一红一青两抹身影。凤清尘看着不远处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由透出一抹笑意,声音淡淡如风:
“这动作,虽然笨拙,但已经脱离了生涩,以后会更加熟练。阿凌,这个舞刀弄剑的男子做到如此地步,你真的还要维持心中的那番念头吗?”
青衣浮动,秀丽暗香,苏凌看着不远处的男子,心中暗潮汹涌,澎湃至极,但是口中的语气却竭力压抑着,呼吸一派急促:
“那树下,埋着重新开始的所有,只要他能发现,一切便可明了。
我纵然是说不出口的,所以一切就看天意吧。”
第2129章 番外二,桑孺的病症
“我想,这里正之位,我最是合适,不是吗?我有医术,纵然无法像师父那般,但这乡里乡亲之中有个头疼脑热的,我总归还是能应付的。没有哪个地方能拒绝医者,所以我自是当之无愧。”
准备了一路的话语终于从肚子里解放了出来,我竭力握紧双拳,定定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所有的理智几近崩溃,剩下的不过是在苦苦支撑。
“你当真决定好了?不后悔?”
如槿的眼泪在眸子中打转,引得流光熠熠,晶莹剔透。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她的眼睛很美,宛若一块圆润灵透的玉石,一旦有情感浸润,便潋滟动人。如今她这般,我所有的苦苦支撑骤然坍塌,心中某处开始豁然生风。
“如果我后悔,也就不会来这里了。阿槿,你让我做的,我努力了,但我真的做不到。阿槿,医者无法自医,我的病,只能你来治。你愿意救我吗?”
眼泪终于滑下脸颊,潮湿瞬间浸润了感官,令我再难抑制。如槿抬头看着我,不由狠狠捶了一下我的胸口。我心头一痛,整个人不由趔趄了一下,但是很快便被一只手拽了回去,耳边便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我愿意救你,就让我们一起万劫不复吧。”
话语落下,我的嘴角露出笑意,心头所有的沉重全都卸了下来。一个“万劫不复”,让我的心情瞬间沸腾,以后也真是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
其实,我和如槿之间的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比起王爷和夫人的轰轰烈烈,我们俩人实在是不值一提。就算是经历了些许不平凡的波折和困扰,亦是算不得什么。
我是个很内向的人,请注意,是内向,而非内敛。因为后者包含着很多的不平凡性,更多程度是为了掩其锋芒罢了。
但我是内向,资质平庸,想法贫乏,更多时候脑中想的只是眼前。所以像我这般资质的能有拥有现在这番收获,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强与常人罢了。
总而言之,是上天格外眷顾我罢了。所以当日常生活遭遇一些挫折,我都觉得甚是平常。毕竟任何一项获取都是要用一些东西来换的,不劳而获可是不可取。
老天怜我自幼孤苦无依,于是便给了我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师父,不仅对我有抚育之恩,而且传我本事,令我不至于成为无用之人。
以至于到后来,这身不怎么上台面的本事竟然得到了王爷的赏识,机缘巧合之间,皆是无比的庆幸。一辈子活到这般,我已经是知足不已。
而如槿的出现,也是上天给我的馈赠。像我这般,乏善可陈,毫无乐趣,平素都不怎么和女子接触,根本不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但是如槿却选择了我,而且主动和我说出了她的心思,破了女子应有的矜持。真是让我既感怀又愧疚。
她的名声和能力,我早就已经有耳闻。所以听到他说喜欢我时,我打心眼里是有些难以相信的,总觉得她并非认真,所以心中有些抗拒。后来王爷和夫人全都掺合了进来,一力促成此事,我才略略相信了一些,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份姻缘,我起先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就是随波而行,毕竟我也没有更多的想法。
男女之间的情爱,我未曾经历过,一切都懵懂无知。现在想想,曾经的自己真是有够傻的,以至于连我自己都无法直面我自己。
真正开始初尝这爱恋滋味的,是从知道她和凤二爷之间有恩怨开始。我看到凤二爷与她唇枪舌战,并且还有一系列的肢体接触。更令我气愤的是,凤二竟然格外了解她,甚至比我这个未婚夫还要了解得更为深刻。
为此,我没少找凤二爷的麻烦,以至于现在还对他颇有敌意。后来经旁人点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无形之间坠入了那个女子编织的大网之中,自此之后再也无法逃脱。
就这样,我和如槿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开始了,而且感情越来越好,细水长流之间满满都是温情。如若不是因为她弟弟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会一直这般下去,岁月静好,岁月绵长。
事发之后,大家并没有更多地关注到我。这令我既费解又纳闷,以至于后面随着夫人上不灭寻阿槿,令大家全都错愕不止。
这样的疑问一直困扰着我,以至于一切全都尘埃落定之时,我仍旧不甚明白。更让我难过的是,从头至尾都没有人认为,我会为了这段感情肝肠寸断,求而不得。而如槿亦是,连她随着夫人会往依山村之时,都对我的表达不甚在意。
“阿桑,你不用执着于你我的婚约了。你已经对我付出了所有,根本算不得辜负我,反倒是我,对你都是辜负。今后的日子,没有了我,你会过得越来越好。你我,就此别过,就当过往是一场梦吧。”
记得分离的前一天傍晚,如槿流着泪说道,对我的吼叫抗议全都视而不见,身影绝决不已,分毫余地都不肯留。而一直对我们乐观其成的夫人,此次也对我的意见视而不见,话语委婉,却也处处都是拒绝。
当时在不灭峰顶,看到如槿被那普锋拥入怀中,险些成了他人的新娘,一贯不喜杀戮的我第一次想要让对方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这一次,我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绝望。那种彻骨的冰冷刺骨,令我实在负荷不来。我觉得在那一刻,桑孺已经死去了,而且死无葬身之地,这番幸运的人生也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行尸走肉一般地生活,同从前判若两人。所有人对我的变化错愕不已,但我却已经觉得无关紧要。也许人之一世,这份感情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我就是为此死去活来,我也是毫无法子。
真正令我摆脱这番现状的是我的师父。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来至我的屋子,看着我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由暗叹一口气,而后便对我说道:
“老朽自诩对你了解甚深,但是此番也看走了眼。老朽是真没想到你对阿槿情根深种,以至于都到了不顾老朽,不顾性命,甚至不顾谦王府的地步了。起来吧,去找她吧,然后带着她去求王爷,应当会有个好的结果的。”
“师父,您说您从未想到徒儿对阿槿的感情如此深刻,是不是不仅您这般认为,其他人也是这般认为?”
一缕灵光猛然从我的脑中而出,令我猛然从榻上而起,眼眸之中散逸出疯狂的光束。师父被我疯癫的样子吓了一跳,而后便叹了口气,话语随之而出:
“不只是其他人,只怕阿槿她也是这般认为的吧。你性子柔和淡然,凡事都鲜少有意见。虽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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