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了一口口水,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径自从榻上起身,然后像饿狼一般朝那面条而去!
素珍去看了一下修盖蜂房的进程,而后和陈工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到了屋子里。
结果才迈进门槛,她便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见她径自走向那张矮几,而后,一只吃得星点不剩的空碗便呈现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随即看着在榻上依旧“昏迷”的姬暮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你,给我起来!哪有人刚一吃完就立即躺下的?你以为自个是襁褓里的婴儿了?”
素珍走过去,而后狠狠在暮雪的腰眼上捅了一下子,那小妮子立即就像弹簧一样从榻上蹦起来,眸子里满是怒火。
素珍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嘴角涌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怎么,如此相信我这边的饭?你我可是有梁子的人,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话音未落,一张纸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堪堪接过,定睛一看,更加想笑了。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两个墨迹未干的字:
“你敢。”
她抬起头,而后看到暮雪一手执笔一手握住一叠纸张,下巴不由扬起,而后露出些许挑衅。
素珍微微笑道,而后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而后看向她,继续笑道:
“没错,我是不敢。毕竟一会儿你可是要回宫的人,若是一状告到皇上那里,我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呜……呜!”
暮雪猛然一惊,脸上的跋扈嚣张全都消失殆尽,眉眼间顿时透出焦急和惊慌来,虽然神情仍然别扭,但却已经不是刚才那么欠揍了。
素珍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刚刚,如风给她讲述了一部分前倾摘要,同时回答了她几个问题,令她心中已经有了底。
她曾经的那个不经意的联想果然是真的,此番姬墨谦的忙碌以及崔雪岚的离开,皆是因为一件事情,而且都是和朝堂息息相关。
虽然如凤并没有提及这件事究竟然是什么,但是素珍却可以猜到,这件事情定是件不小的事情,期间诡谲不可估量。
而暮雪,极有可能是因为害怕波及而故意放出宫的。
但天大地大,为何会来她这里,却是令人费解的。而这答案,她就要同眼前这小妮子嘴里得知了。
素珍如此想着,一张纸又放到了她的手中,她低头看去。
“本公主不走,本公主就在这里住下了。”
她默默读完,而后看向素珍,眼神热切得很。
素珍望着她热切的眼神,眼睛不由弯成了月牙,而后笑眯眯地对她说:
“不可以。”
她说道,迎视暮雪惊诧的视线,径自说道:
“你想在这里住下,我不会答应。且不说你我曾经的恩怨,就说你这个样子,就不是我该留下来的,看你这样子,就是逃出来的。若是皇上怪罪,只怕我也就麻烦了。所以你一会儿歇一会儿,马上随如风离开,不能耽误。”
她说完,便径自起身,准备去告诉如风一声,可以准备启程了。
结果脚下的步子才刚移动两步,一个温热的力度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张纸塞进了她的手心。
素珍摊开来,默默读了一下,而后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那纸张上面写着:别赶我走,是王叔叫我来的,他叫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素珍带着纸张回头望向暮雪,彻底有些迷惑了。
姬暮雪看着素珍不再前行,而后暗自舒了一口气,径自执笔在纸上疾书起来。
****
洋洋洒洒的一篇叙述就这么呈现在素珍面前,素珍的视线落在其上,心中或一片空白,或五味杂陈,总之没有一个稳定的情绪。
因为那纸上所写的令她感慨连连。
原来,此番朝堂中发生的事情是比变革还可怕的事情。说好听些,即为清君侧,说难听些,就是杀无赦。
古语有云无毒无丈夫,当今皇上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范例。但是素珍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毒已经沁入肌理,到了极致。
为了不引起那些划在范围里的臣子的怀疑,那一晚的宫宴,他要自个的妻女都要参加。然而,这一点却是遭到兰后反对的。
毕竟暮雪年岁还小,怎禁得起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
然而皇上却不以为意,因为那些乱臣贼子中是有人点名暮雪的,他不愿意因为这些小细节而毁了大事。毕竟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说什么也是不能打断计划的。
于是,争执就此爆发。
而兰后和暮雪,也因此而被软禁了起来。为此,皇上还亲手封了暮雪的穴道,令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以免在宫宴那日露出马脚。
然而兰后却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尤其此番她的夫君让她如此失望,她定然不能妥协。而恰在此时,正好有人向他们伸出了援手,那就是她的王叔,同她母后一样怜她疼她的王叔。
她在王叔的帮助下逃脱了出来,本来是要逃到一处山宅之中的,但是她的父皇知道了她的去向,编了个由头将王叔支出京城便派人来捉她。
她疯狂奔逃,漫无方向,一切希望都在破灭。
但也就是在这时,她想起了这里。
第四百四十七章 调教,姬暮雪的真实模样
“所以,你逃到这里来,并不是阿墨的意思,是不是?”
素珍将那可以凑成一叠的纸张扔到了一边,而后抬头看向姬暮雪,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却并不温暖。
暮雪看着素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所以你一开始说的是你王叔叫你过来的话语,是骗我的。”
素珍嘴角的笑意不由微微散去,面无表情地看看着她,声音坠入寒谷,自行沉降周围的灼热温度。
“姬暮雪,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亦该知道我对你没有什么好感。既然并非你王叔的意思,那我这样一个寻常老百姓,留下你就是与皇上作对,我为何要冒险去让一个耍我一溜够的人顺心如意呢?你说是不是?”
“噗……嗤……”
暮雪听完,眸子里顿时泛起滔天的怒火,手指不由缩紧,恨不得将眼前这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女子掐死。
是他王叔的心头宝又能怎样,如此冒犯她公主的威严,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她可是天颂朝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到谁家不都是蓬荜生辉。如今肯到她家来实在是给足了她的面子,她竟然还敢如此对自己?真当她是怕了她不成?
若不是有王叔给她撑腰,她以为她是什么!
想到这,她又一次奋笔疾书,在纸上宣泄着自己的愤怒,而后递给素珍看:
“你以为你是谁,无非是仗着王叔给你撑腰!本公主来这,就是给足了你的面子!!!!”
几个叹号触目惊心,比前面那句话看着还要有力度。素珍盯着那因为墨汁蘸得过猛的不像话的字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果然,心思再深沉也终究是个孩子,如此,她便放心了。
素珍的眼中划过一抹一瞬即逝的狡黠,而后将纸张再次丢到一边,凑到暮雪面前轻轻说道:
“公主,那你以为是你是谁?你敢如此跋扈,不就是仗着你的皇帝老子给你撑腰么?如今他说抓你就抓你,一点都不顾惜你,你还不是得到我这边来受这份闲气,有能耐你可以不来啊。”
*****
素珍承认,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
而且句句都了和利刃一般,戳得人血肉模糊殷红满地,痛楚不堪。
但若是不这样做,只怕驯服这匹小野马驹儿根本就是不可能。
她知道暮雪为何说谎的缘由,其实也算不上说谎,无非是因为她公主的体面不容侵犯罢了,而且还得掩藏她心中早就想逃到此处的小心思。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留下这个小姑娘的。
虽然这小妮子从头至尾都没有地方让她喜欢,连看一眼都觉得很烦,但是有一点,她却是不能忽略的。
那就是这小妮子很爱很爱她的王叔,可以说,孺慕之情中的绝大多数都给了阿墨,真的是毫无保留。
这一点想必阿墨也是知情的,而一贯重情的阿墨亦将这小妮子放在了心口的一个重要位置,是不容有失的。
而她,是必须必然,且责无旁贷地对那个心口的位置予以捍卫的。
更何况,她的心中,亦是对暮雪那样的遭遇心有怜惜的。
身在皇家,终身皆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高高在上,但与此同时,痛苦和煎熬亦是会放大,而且遭遇的世态炎凉亦是常人所无法估计的。
她能理解哪位九五之尊的得失取舍,朝堂战场,本就是不能错失分毫的,而情义牵挂,亦是错处开始的的根源。
所以身为一国之君,亦有诸多无奈,谈情,亦是太过奢侈。
而身为他至亲的暮雪,亦是令人怜惜。
所以,素珍自刚开始就已经动了留下她的心思,但是既然留,她就得让这个小妮子有个留下来的样子。
素珍平生最不会的就是委曲求全,而她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发付出之后还要心思堵塞。
她既然是施惠方,就算不图别的,也要图个心思顺畅,所以这个怎么都让她不顺畅的暮雪,自然是要得到一番“调教”的。
而令她欣慰的是,本来她以为这生在皇家的小妮子心思深沉,还准备做好些防护准备,但显然她的担心是有些多余的。
既然如此,那份“调教”,自然也就轻松了许多。
“……”
暮雪面容有些怔忡,嘴唇不由咬紧,一股子雾气满溢了她晶亮美丽的大眼睛,令她精致的小鼻子也跟着通红。
一直以来极力忽略的哀伤终于浮出水面,再也受不得分毫的抑制,就这么铺天盖地而来。
是啊,她又是什么呢?若是没有父皇,她又能如何呢?
有人撑腰固然是最好的,她那么说素珍不过是因为嫉妒而已。因为她什么都没有,而那个给她撑腰的父皇如今为了他的江山要捉她回去做她最害怕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她怕什么的,他明明已经让她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他明明在那时已经答应她不会再让他的心肝宝贝遭遇那样的恐怖。
可是如今,一切都抵不过这猩红的事实。
她最害怕别人认为她什么都不是,最后,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她猛然站起,身子僵硬地向前走,背影平静,形态优美。
素珍沉沉看着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
暮雪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待她反应过来时,便准备剧烈地挣扎。
然而,素珍的一个动作,却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已经忘怀。
“你知道你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吗?”
素珍顺手抓起一把铜镜,而后放到暮雪的面前,眉头微蹙,话语低沉。
而后,一条柔软的帕子触到了她的脸,而后抹去她纵横交错的泪痕。
一张泪流满面的面容进入了暮雪的视线,令她猝然一惊,连呼吸都不由忘却。
“想进我怀里哭就自己进来,别耍什么性子,因为那些遮掩的把戏,已经不管用了。”
素珍看着她,而后放下手中的帕子,淡淡说道。
暮雪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着,豆大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滴落了下来。
突然,她将头靠近了素珍的怀里,而后紧紧环住了素珍的脖子。
素珍微微一笑,而后轻轻环住她的脊背,动作轻柔。
第四百四十八章 选择,你是在逼问本公主么
不能不说,暮雪的眼泪可真是丰沛,若是按照夏季的雨量来比喻,可以算作是震撼心扉的大暴雨了。
素珍本以为小孩子里就属她的乐天泪水最多,但如今她发现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了。那小家伙就算再怎么哭也没有眼前这姬暮雪能哭。
她此时是有些庆幸皇上将这小妮子的哑穴给封住的,不然就冲她这通眼泪,那哭嚎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只怕更加费力。
“……”
暮雪终于停止了哭泣。似乎也觉得脸颊贴在那湿漉漉的领口上不太舒服,也就将头抬了起来,露出通红的眼睛和通红的小鼻子,倒是令人心生怜爱。
“哭好了么?”
素珍问她,而后看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衣服,随即起身。
姬暮雪看到自己哭出来那片触目惊心的水渍,眼神闪过一抹不自在,用手揉了揉鼻子,不由低下头,对素珍的话既没有否认,亦没有肯定。
“好,我明白了,现在你就随我走吧,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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