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靳子渊没被雪崩压死,以他的身手,应该不会。
“你在看什么?”身后响起靳子衿冷冷的声音。
“我……”顾悠悠顿了顿,说:“雪崩好可怕,我看崩到哪儿了。”
顾悠悠对上靳子衿那高深莫测的眸子,却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他看了她许久,突然低声说:“知道害怕还喊?记住,不要拿自己的命来堵。”
顾悠悠全身一震,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没有责怪她,而是告诉她不要拿自己的身命来堵。
他这样子,反而让她越发愧疚起来。
她低着头,轻声道:“我看他挺可怜的,我和他一样。你要取幽莹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杀他,或许等……我们扳倒国师以后,他或许比我更恨国师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不对。”
靳子衿瞳孔一缩,静静的注视着她,片刻后,听他说:“有些事……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好了,不说了,回去吧。”
他结束了这场对话。
她有些担心因为自己多次助靳子渊逃脱的事会让他们之间心生间隙,但却不后悔这么做。
跟在她身后,靳子衿面无表情,脑子里却一直在围着什么转。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然的转过了头,看向身后的山顶。
……
“什么?暂时不找幽莹珠了?”月如镜几乎暴怒。
“为什么呀师兄?他自投落网来了我的地盘,我信心十足啊,定会捉住他,你却说不找了?呵,师兄,你一定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我没有开玩笑。”靳子衿眉宇间带着坚定之色,他是很认真在跟他说这件事,也是他认真考虑好的。
或许悠悠说的话有些道理。
“那你身上的毒怎么办?继续留那个女人在你身边耀武扬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八岁离家开始,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正文 第405章 坐山观虎斗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那怕前几天他为了那个女人打了他一顿,之后他又被那女人耍了一通,他都能为了师兄忍着。
谁叫在找到幽莹珠之前,那女人是师兄的命呢。
可是明明幽莹珠就是囊中之物了,为什么突然不找了?
想起昨日里靳子衿没有来军宫之中,月如镜那眸光陡然一暗。
他惊道:“你昨日见到他了?知道他的行踪,你为什么没有叫上我?”
靳子衿平静的看向月如镜快要失控的眼神,说:“我确实见到他了,不过是偶遇。”
他知道师兄从不骗他,何况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
如此,月如镜心里才好受一些,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哪儿?我带人去找他。”
“他可能一直都没有躲在城中,我是在雪山碰到他的,他跑了,不用白费力气去找。”
看了看月如镜,旋即又道:“我刚才说了,暂时不用找他了。从他不受控制起,便有个人比我们更想找到他,非这么大力气,不如先歇息下,坐山观虎斗。”
“……”
靳子衿叹道:“我找了六年,累了,况且现在不找,比找更有趣,不是吗?”
突然转醒过来,还是受了悠悠的启示。
月如镜突然了然了似的,又裂开一个孩子般的笑,说:“还是师兄厉害,我懂了。嘿嘿,我现在就去让人把他在岭南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咱们的师叔听到他在岭南的消息会不会气歪了鼻子。
一个四柱纯阴的女药人在我们手上,现在那七星之首的阳阴药人又在我的地盘,不知道他会不会犯天下之大不韪对岭南侯府出手呢?”
靳子衿好气又好笑,说:“惹这么大麻烦?不怕你爹揍你。”
“怎么能算麻烦?乘机消弱玉玑子的力量,我爹巴不得呢。”
得意完,再看这靳子衿,月如镜又皱起眉来。我师兄温润如玉,这么好一个人,又要在那歹毒的女人手里多呆些日子了。
“好了,我今天得早回去。”
他要是知道他的师兄早回去干嘛,非呕出一口血不可。
上次雪山采莲,顾悠悠虽说没有冻出寒毒来,但那离心脏最远的脚丫子还是冻成了红猪蹄,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这也怨她自个儿,下山的时候有些愧疚,一直不肯让靳子衿背她,自己坚持走下来,那鞋子又漏了水。冰凉刺骨的雪水流进鞋子里把她的脚冻得没了知觉。
回到家中,靳子衿就黑着脸给她烧了热水泡脚,一整夜都抱在怀里捂着,身怕再冻着了。
不感动那是假的,比如说现在,他正用草药熬好的药水给她洗脚。
对于小手细脚的她来说,他的手显得很大,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她的脚。他很有耐心的用药水洗,又很有耐心的给她抹上药膏,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她洗脚,以前她病得厉害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照顾她,看着他低着头的发顶,她不知道何时出了神。
两辈子加起来,能如此待她的,也仅此一人。
……
正文 第406章 月侯爷的请帖
医馆刚开门,顾悠悠便收到一个帖子。
顾悠悠握着这帖子十分无语。
是月侯爷让人来送的,她实在想不通月侯爷给自己下帖子做什么?且时间算得巧妙,是趁着靳子衿走了后。
对月侯爷,顾悠悠不过才见了几面,上次自己赢了棋局,月侯爷笑称找个时间要与自己下一场,会是找她下棋吗?
她觉得不会吧,那不过是月侯爷的戏言。
且听靳子衿说,那国师可能要向岭南出手了,月侯爷还要忙着应对呢,哪来的功夫送帖子给自己约战?
难道是月如镜那厮回家向他老爹哭鼻子?
顾悠悠惊得心肝颤!
旋即又想,怎么会呢?师兄不打死他。
于是,她继续发呆。
“悠悠姐,您一直在发呆,这是怎么了?”
顾悠悠伸手晃了晃帖子,道:“我真愁去不去呢,医馆里这么多事,不想去。不想去吧,但又觉得不好。”
顾悠悠自然不能跟半夏说是月侯爷的帖子让她为难。
半夏听后,忙道:“若是悠悠姐的朋友就去呗,医馆里有我,大不了我们挂个停诊的牌子出去。”
顾悠悠无语的番了个白眼,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这么开医馆早晚完蛋。”
半夏不懂顾悠悠说这些,被她一说,委屈的叫了声悠悠姐。
顾悠悠摆摆手,道:“得了,就照你说的办吧,你去看看后院修得怎么样了,让他们抓紧工期。”
她已经把隔壁烧饼铺子的后院买下来了,还好房价并不贵。虽然荒废了,但面积大啊,主要是只花了五百两,跟现代的房价比起来弱爆了。
“唉!再不想去也得去,而且还得快去。”顾悠悠握着请柬嘀咕着出了门。
有侯爷的一个小厮带着顾悠悠,她坐在马车里,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里不是侯府?
嘿!这个月侯爷,带她到一个小巷子的小院子里来做什么?
小厮推开门,请顾悠悠进去,然后又关上了门,他自个儿关门外头,顾悠悠关屋里头。
越发觉得奇怪。
顾悠悠见着了小院中的月侯爷,背影与月如镜很像,亲父子。
他转过脸来,冲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顾悠悠这才看清他手中捂着一幅半开的画卷。
“拜见侯爷!”顾悠悠躬身行礼。
月侯爷嗯一声,抬手,示意她起来。
顾悠悠站直了身子,凝眸看向他手中的画。
画卷虽然半开,顾悠悠却看清了那画中是一个女子,是古代人画美人图的画法,虽精美,却并不能把人画得好看。
月侯爷说:“今日请顾大夫过来,我是有事相求。”
他用的是我字,又用了相求二字。姿态放得极底,这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顾悠悠诚惶诚恐,不晓得他要做什么。
“侯爷,您可真是折煞民女了。您有什么吩咐请直说,民女若能帮上侯爷的忙,乃民女之幸。”
这是顾悠悠第一次用民女二字自称,以前她不管是在老夫人还是在月侯爷面前都自称我,因为封建社会那些奇怪的称呼她不喜欢,若为形势所逼,好不想让自己将姿态放得卑微。
正文 第407章 为我的故人作画
而侯府的人,爱屋及乌,看在靳子衿的面上从未让她为难过,大不了就是觉得她乡巴佬不懂礼数。
“嗯,你跟我来。”月侯爷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悠悠忐忑的跟着月侯爷进了屋,再进了书房。
宽大的案桌上放着削得整齐的木炭,毛笔,纸,各色颜料。
呃,顾悠悠呆住了。
这也不怪她脑补啊,方才月侯爷看着一幅美人图,在顾悠悠进来前他分明看得出神。回想起自己大年夜以木炭做画,惊艳四座,想必对那她瞎掰的九天玄女念念不忘的除了老夫人,还有月侯爷。
“侯爷是想让我给你画张九天玄女?”顾悠悠问。
那呆愣的模样多了几分憨厚,少了几分凌厉,屋中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缓和起来。
这是一个特别的女子,月侯爷想。
也难怪了靳子衿会选择娶她。
“顾大夫,九天玄女图侯府中有幸得一幅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又岂敢贪心再要一幅?今日请顾大夫来,是想请顾大夫为我的故人画一幅画。”他打开了手中的画卷,道:“将这女子,以你的画法画出来。”
顾悠悠盯着那画中美人儿良久,心中已经不敢去琢磨什么了。
宫斗剧里常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傻子也看得出月侯爷惦念着画中女子,而此女子并非侯爷夫人。
难怪了要将她鬼祟祟的请这里来,而不是直接去侯府。
不晓得画中女子是不是那大小姐的母亲,月侯爷早逝的爱妾呢?
顾悠悠淡笑道:“那还请侯爷将画像挂到墙上了。”她指着对面的墙。
没想到月侯爷直接拿着画站墙边上,不舍得挂。
“这位置合适吗?”
顾悠悠一阵嘴抽,心道:这果然是他爱慕的女人啊。
“成,就哪儿吧!”
顾不上说些文邹邹的话去迎合这古代侯爷了,因为侯爷这尊大神站哪儿她会有心理压力,但愿别把这美人儿画成侯爷的样子。
顾悠悠先用木炭把美人的大概轮廓勾画出来,问月侯爷:“侯爷,请您看看我这眉眼画得可像?”
身姿都差不离,主要是眉眼。
月侯爷收起画卷,走来低头看顾悠悠所画。
画中女子只有简单的轮廓,却与记忆中的她有几分相似了。
他搜刮着记忆中的她,突然拿起来画笔来,在女子的眉眼中涂画着,又修尖了下巴,让那女子的唇也微微翘起。
被他这么一改,图中女子立马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眉似远山黛,双瞳剪水,高挺小巧的鼻子,微挑的唇。柔和的五官中,硬是散发着让人不能忽视的英姿飒爽。
月侯爷是武将出生,所以他喜欢的女子就算柔美也少不得英气,这叫惺惺相惜。
顾悠悠懂了。
“好了,应该差不多了。”月侯爷道。
他拿着画往墙根走去,却又有些舍不得将视线从粗稿中离开。
一张粗稿就叫他这样,可见月他是个情种。
那画顾悠悠已经记住,且只差上色,本来不用他站墙根举画了,但介于他站自己身边画起来压力更大,所以顾悠悠没说。
正文 第408章 小人报仇
调色,晕染,顾悠悠这次没敢画快,莫约画了大半个时辰,她才将画中女子上好色。
用的是写实的画法,她尽量把那肌肤眼睛画得跟真人相似,那女子,本来就美得似一幅画。
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就像随时能笑看。
顾悠悠已经收起了画笔,擦了手。
举画的月侯爷还在墙根伸长了脖子。
顾悠悠居然差点儿把他给忘了,吓!
她忙道:“侯爷,我已经画了,您来看看像不像。”
月侯爷激动的大步过来,眼神落到画中女子的脸上,怔怔的一直出神。
顾悠悠偷偷看他一眼,见他没动,便往后挪动一些。
月侯爷见着画中女子迷恋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就是画得像咯?
“像,太像了!”半晌后月侯爷啧啧出声,“她就应该有此神韵。”
月侯爷回头看向顾悠悠,一脸的激动,然后深深的向顾悠悠弯下身。
顾悠悠大惊,他这是在向自己行礼。
顾悠悠急道:“侯爷,您这是什么?折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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