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而过的狰狞身影,仿佛真的是嗜杀的修罗,所过之处掀起阵阵血雨。
哒哒哒!噗噗噗!马蹄翻飞,转眼间,包括我在内的最后一波铁骑也践踏着朝仓大营辕门口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涌入了大营之中,剩下的事丝毫不用我去费心,七百铁骑自动会分成三股,按照攻击前的安排分别由清彦、清雄(也是我当年的近侍出身,被赐姓伊藤,算是一门众率领,化为三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彻底将厚实的朝仓大营剖开、肢解、冲散,目的不在于杀伤,只要能够趁着夜色将朝仓大军击散,没有粮草朝仓家根本无法再次征召这些游兵散勇,没有军队,百无一是的朝仓氏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剩下的不过只是简单的收尾工作罢了。
不过人数上的悬殊差距摆在那,我自然不会傻到让仅有的七百铁骑还分散出击,那样是自寻死路,一旦不慎陷入足轻枪阵的汪洋大海之中,那点骑兵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是必死无疑,因而尽管是分成三股,但始终对准同一方向,只是在行进之中会交错出击,就像三道搅在一起的荆棘,分刺而出,吞噬足够的血肉之后再重新汇聚成无坚不摧的尖锥!
两千双马蹄重重地不断撞击在土地上,发出闷雷一般的轰响,仿佛地动山摇一样,震得那些从营帐中狼狈逃出的朝仓士兵晕头转向,几乎不知道抵抗,就在茫然中被飞驰而来的骑兵轻而易举地斩去了脑袋,一腔热血喷射在雪白的帐篷上,象征着又一个战士的荣耀和一个战士的陨落。
整个朝仓大营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迅捷的骑兵在数不清的、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朝仓大军中间肆意纵横,一排排锋利的长枪夹带着战马前冲的巨大动能猛力刺出,成片成片的朝仓足轻在骑兵的集团冲锋下被带倒、被刺穿、被挑飞、被踏为肉泥,原本是一场差距悬殊的冒险偷袭此刻却演绎成了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屠杀。混乱中,人挤人、人踩人,惊叫、惨嚎声充斥耳际,越是慌乱、越是难以找到出路,几万人挤在一起,就像一群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待宰之鸡,在席卷而来的骑兵潮涌之下死伤惨重。
追随着大队,就着火光对准马前的敌军,用力刺出手中的长枪,再用劲收回,打马上前再次刺出,“修罗”军团的骑士们第一次感觉到战斗原来是如此机械似的重复劳动,没有人抵抗,甚至没有人回头,他们拼命地向前挤着,推倒乃至砍倒同袍,躲避背后刺来的闪着凛凛寒光的长枪。几次、几十次、几百次,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所有“修罗”兵团骑士们的心里不由同时泛起一丝明悟:原来这就是主公说的杀人杀到手发软啊!果真是两臂酸软、双手无力啊!
不同于部下们的尽情杀戮,此次突袭,我始终将自己置身于大队之中,因为事先顾虑到敌军的人数众多,我不得不放弃大杀四方的诱惑,全身心地投入到指挥中去,然而等真正杀入朝仓大营之后,我才知道古话说的一溃千里究竟是怎样的情景。朝仓大营内不仅警戒松弛而且毫无组织纪律性,猝遇突袭,到目前为止,我甚至还没有看到哪一处成建制的反抗力量,满眼之内都是丢盔卸甲、连跑带爬地向四面八方溃散而去,而那些大股的聚集在一起的朝仓足轻居然连武器都没顾得上拿,一个个赤手空拳的,就像成熟的麦田在骑兵锋利的长枪弯刀之下成片地翻倒,原先的很多预防突发状况的措施完全都是多余的,我甚至可以优哉游哉地带着几个侍卫在大营内到处闲逛,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四周都是乱跑的朝仓武士,人数是我们的几十倍,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试图袭击我们,反而是一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了鬼似的大叫一声掉头就跑,转瞬间就没了踪影,直看得我和几名侍卫相顾呆滞。
“妈的,不能再杀了!这些俘虏将来可都是宝贵的劳动力呀!”看到遍地死尸,我猛然惊醒发觉,突袭可不是为了杀光朝仓大军,相反我的目的是为了俘虏尽可能多的士兵,不同于那些安土重迁的武士,那些普通的杂兵,只要把他们的家人一起抓来往若狭一松,安家落户之后分配点土地,很快他们就会成为我的忠实子民,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这样的财富可不能让部下全给当割草一样割完了。
“来人,传我将令,立刻停止屠杀!大股的敌军聚在一起的话就给我统统驱散,剩下的散兵给我大声招降,让他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即可免死!”于是,我赶忙转过头,对一名侍卫急切喝令道。
“呃?”侍卫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在马上略一拱手,立刻勒转缰绳传令去了。
我刚下完令,只见一名骑士飞驰而来,神情充满惊喜地大声禀道:“主公!清雄将军发现了一伙人,有很多死忠的武士不停地留下来断后为那些人争取时间,清雄将军估计是朝仓义景,因而派末将前来通禀,请主公定夺!”
“嗯?!真的!”闻言,我也是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虽然也想过亲手抓住义景这条大鱼的情况,不过也仅仅是想想而已,朝仓大军容易打败,但是想在万军混乱之中抓住一条狡猾的泥鳅那不是一般的困难。而且,一般像义景这种废物,历史上都是正事半点不行,逃命绝对一流,不过今天看来是朝仓氏气数已尽,居然给我手下恰巧碰到了!哈哈哈!抓住这条大鱼,老子的封领少不得又要增长不少了!
看似想了这么多,其实不过就是一瞬间而已,其实我嘴上早已在第一时间喝令道:“所有侍卫,跟我来,今天一定要抓住朝仓义景!”
“吼吼吼!!!”一干侍卫齐齐大吼一声,策马随我跟着那名传信武士向义景一行窜逃的方向追去。
“挡住!你们这帮废物!给我顶住啊!”义景肥胖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在气喘吁吁的战马背上,根本无法保持平稳,只能一边死命地抓住缰绳一边任凭侍卫牵着他的马一同前进,狂风呼啸撕扯着脸颊,听着背后不断传来的惨呼声,义景脸色煞白,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抖着,自出生以来,养尊处优的义景从未体会过如此恐怖的场景,看着手下一个个忠诚的武士在敌军的铁蹄下化为齑粉,义景第一次觉得死亡原来如此简单、离他并不遥远。
身边的人不断减少,那些往日里歌功颂德、嘴上一个赛一个“忠诚”的佞臣们毫不犹豫地打马向两边逃去,因为他们很清楚,后面穷追不舍的伊藤骑兵要的是朝仓义景的人头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于是,义景便成为他们最好的挡箭牌,只剩下一些世代侍奉朝仓家的旗本武士仍不畏牺牲地为义景殿后,用生命为义景争取逃跑的时间。
回过头,看着那些眼神坚毅、慷慨赴死的忠诚亲卫,义景突然感觉没来由的一阵震撼和羞愧,也许,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无颜面对朝仓家的列祖列宗啊!
龙战于野 第二十七节 征服的荣耀
“朝仓义景!哪里走!今天我伊藤徐晔就要借你朝仓左卫门督首级一用,好成就我伊藤家无上威名!“就在侍卫拼命挥舞马鞭抽打坐骑带着浑身哆嗦着、胖脸煞白发着愣的义景拼命向前飞逃之时,突然,斜下里冲出一支狰狞铁骑,为首一人黑衣黑甲,一马当先,飞驰如光,眨眼间从殿后的混乱士兵群中间穿过,直向朝仓义景杀来,手中银白色长枪矫若游龙偏偏飞舞,将两名上前试图阻拦的朝仓旗本轻而易举地挑下马,冲到近前对着马上惊恐失神的义景吐气开声,犹若平地雷霆炸响,中气十足,雄浑激荡。
“啊!原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形同一具内在已经腐朽了的躯壳,加上先前一连串的惊吓颠簸,义景早已是惊弓之鸟,结果如此近距离,我这一声雷神咆哮般的巨吼直接毫无阻碍地炸响在义景脆弱不堪的心头,登时震得他三魂七魄尽皆脱离,整个人筛糠般地猛地一阵剧颤,继而两眼一翻,竟从飞奔的战马上掉了下来!
“主公!!!”护卫在义景周旁的旗本武士们齐齐惊呆,但愈是关键时刻,愈是能体现出一名合格战士的素质。如此骤然突变之下,朝仓的旗本武士们还是迅即反应过来,纷纷勒转马缰,回转马身准备捞起不知是摔晕了还是被吓死了的义景。
“妈的!真是个连吼一声都经不住的超级废物!”在后面吃灰,没想到看到义景身子一歪掉下了马的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爆了句粗口!***!连老天都不给你面子,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还让你跑了,以后我伊藤徐晔的名字倒着写!想到这,我第一次顾不上怜惜坐骑“梦魇”的感受,狠狠地一夹马肚,再次大吼一声:“休想从我伊藤徐晔枪下逃走!”再次提速。仿佛是明白了我内心的急迫,胯下的“梦魇”丝毫没有计较我对它的粗暴,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瞬间爆发,犹如一阵狂风卷过,飞一般地冲向义景。
“快!快放箭!射死他!!!”“梦魇”突然爆发的速度让朝仓旗本们骇了一跳,倘若让我这么继续飞驰,他们即便救起义景恐怕也难以逃脱了。千钧一发之际,朝仓一方为首的旗本立刻大声喝令部下放箭,希望借此来稍稍延滞一下我的行动,同时长枪一指,分出十几个人单独成一小队,森冷的兵锋遥遥直指向我,很显然,这些人是将要留下来,用血肉之躯为剩下的人救义景脱困争取时间的死士。
“嗖嗖嗖……”随着那名旗本的命令,疾驰中的几名勉强能够张弓拉弦的武士立刻取下坐骑一侧挂着的藤弓,搭箭瞄准就射,只听呼啸的破空之声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给人一种强有力的撕扯空间的感觉。
“哼!区区伎俩,也能伤到我!”瞥了一眼半空中的零零散散的十几支羽箭,我极为不屑地砸了咂嘴,毫不减速地继续向前猛冲,只是手中长枪随即急速挥舞,顿时化作一面银光闪闪的帘幕护在身前,人马合一,宛如一辆重装坦克横冲直撞,只听叮叮叮一阵清脆的鸣响之后,松软的草地上留下几支断了的箭杆,我早已直接冲过雨幕,逼近到离朝仓义景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保护主公!!!”眼见着箭雨丝毫没有阻碍到我的行动,那些负责殿后朝仓旗本无奈咬了咬牙,高吼一声,鼓舞胆气,结成密集的冲锋阵型迎了上来。
“妈的!小喽啰就是麻烦,特别还是这种死忠的小喽啰!”看到十几匹马冲了过来,我不禁心里唾口大骂。这么多人,我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穿过去,可是眼下只要耽误一点时间,恐怕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我正想着该怎么尽快解决这些麻烦,突然,双耳一动,我猛地回过头,只听凄厉的啸空声中,头顶上,一片黑云飘过,我一瞥那飞过的东西登时心下大喜,因为那赫然正是我部下骑士专门配备的投枪!果然,下一刻,只听惨呼四起,我重新转过头,只见原本挡在我面前的十几名朝仓旗本尽皆被飞射而至的投枪刺落下马,无数朵血花凌空绽放。
“哈哈哈!朝仓匹夫!今天看来是天要亡你,还是快点束手就缚吧!哈哈哈……”看到麻烦消除,我满心畅快地长笑一声,打马驰过遍地死尸,身上犹自沾染上了半空中尚未消散尽的血雾。
“快、快、快,拦住他啊!快拦住他!保护主公!”眼看着突如其来的投枪将寄希望于能够挡在前面的武士一瞬间尽数击杀,短短十步之遥,再无阻碍,刚刚一把从地上抓起义景放在后背的旗本侍大将立时神色剧变,双眼喷火地咆哮着让四周的部下上前拦阻。
“杀!誓死保护主公!!!”这些最后的侍卫倒也个个都是忠贞,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勒转马身,挥舞长枪,脸色赤红着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扑了过来。
“就凭几个人也想拦住我!找死!”这下子,我是真的怒了,抓一个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朝仓义景,一路上吃灰无数不说,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拦阻,硬是拖到现在还是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脾气本来就比较容易暴躁的我终于忍不住怒火沸腾,狂吼一声,径直对冲了过去。
仗着我特殊定制的长枪比朝仓旗本的制式长枪长了老大一截,我狰狞一笑,对准第一个冲过来的朝仓旗本坐骑扬起的马蹄直接挥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强劲的冲力让粗壮的马蹄一瞬间折断,马上的骑士啊的一声惨叫随着向前栽倒的坐骑滚作一团,骨断筋折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管背后的那名朝仓武士的惨状,我径直迎向接下来的三人。
“喝!”对着三杆直刺而来的长枪,我低吼一声,手转枪出,灌注了绵软劲力的长枪宛如柔韧的长鞭绕成一个圆弧,猛力一绞,然后在极小的空间内对准三杆袭来的长枪精准地抽打过去,只听砰砰砰三声震响,三杆当胸直刺的长枪登时偏移了各自方向,嗤嗤嗤地沿着铠甲表面划过,发出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