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新闻一样。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末世,阮琨宁习惯性的用最坏的心思去窥探人心,虽然有枉做小人之嫌,可事实上,这样反倒是能叫人活的更好一些。
她想着舒明子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开始给阿浣上课了,试着给他洗洗脑,力图扭转他真善美的世界观,往腹黑狡诈的方向发展。
阮琨宁不打算一开始就下猛料,而是想着徐徐图之,从一点一滴开始改变,不动声色的影响同化,在阿浣本身不排斥的情况下完成,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先叫他把脸皮练得厚一点,学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个基本道理。
构思了一下应该怎么开口,阮琨宁迂回的道:“事情是不能这么想的嘛。嗯,比如说,谦让的确是一种美德,却也要把握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程度才是。师兄既然知晓谦让的道理,怎么会不知道要争做人先,志当存高远的道理?
师兄不妨试想,历史上,除去最为光辉的那几个人,当岁月的风尘将一切都掩盖住,谁还能记得那些当时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呢?而世间的许多事情,其实也是一个道理,如果你不去争先,如果你不是最光彩熠熠的那几个人,早晚都是会被遗忘掉的。这就是我要告诉师兄的道理。”
阿浣眼睛轻轻地眨了眨,放下了自己手头上的钓竿,问道:“比如说?”
阮琨宁想了想,问道:“比如说,夏朝历时,世人都知道第一任君主是夏启,皆知道第二任君主是太康,可是你仔细想一想,那个又还记得第八位君主,第九位君主哪一个?”
阿浣道:“第八任君主帝槐,《竹书纪年》载,后芬即位,三年,九夷来御,所以他也被称为后芬;第九任君主帝芒,开后世沉祭之始。”
“……”阮琨宁莫名的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又道:“丞相之职事关重大,无一不是当世之名臣,可是时移世易,又哪里能真的被记上一世呢,汉武如此雄才伟略,也是最为人所称道,可是伴随他开创一统之世的丞相们,又有几个人能数出来呢?”
阿浣道:“卫绾、窦婴、许昌、田汀⒀υ蟆⒐锖搿⒗畈獭⒆嗟浴⒄灾堋⑹臁⒐锖亍⒘跚鼩佑胩锴铮布剖弧!�
“……”阮琨宁磨了磨牙,道:“既然如此,阿浣可知道第十二位丞相刘屈氂的史书记载出自何处吗?”
阿浣不假思索的道:“出自汉书卷六十六。”
“……”阮琨宁看着他,声音听起来都飘忽起来了:“汉书六十六初写的是哪一个?”
阿浣道:“公孙贺字子叔,北地义渠人也。贺祖父昆邪,景帝时为陇西守,以将军击吴、楚有功,封平曲侯,著书十余篇。贺少为骑士,从军数有功。自武帝为太子时,贺为舍人……”
“……”阮琨宁额头禁不住崩起了一道青筋:“闭嘴!”
阿浣有点奇怪的看着她:“咦?阿宁刚刚不是说要教我的吗,怎么不说话了?”
周身缠绕着一团黑气的阮琨宁:“……”
阿浣看看她神情,隐约的有点反应过来了,眨眨眼,试探着道道:“阿宁,方才……我是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
阮琨宁:“……师兄真是博学多才呢。”
“还好吧,”阿浣看了看她神色,小心中带着一点讨好的道:“阿宁,我这句话……没说错吧?”
第181章 哄人高兴
阮琨宁出门的时候; 同阿浣的关系还十分亲近,主动帮阿浣提了一只桶,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一样; 有说有笑的往溪边去了。
可是等到回来的时候; 这二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太一样了。
阮琨宁走在阿浣前头,两手空空,一脸的毫不掩饰的气闷神色。
阿浣跟在她身后,提着木桶拿着钓竿; 像是惹了丈夫生气的小媳妇一般; 偶尔小心的的大着胆子看看她; 见到阮琨宁似乎注意到了回望过来的时候; 又慌慌张张的别过脸去,秀怯怯的像一朵娇花。
这叫阮琨宁更气闷了。
还不到中午时分; 舒明子正躺在屋顶上懒洋洋的晒太阳,见他们这样回来,气氛也不像是太对的样子; 心里头便有些奇怪; 身形微动便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拉住了走在后面的阿浣; 低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第一日便吵嘴了不成?”
阿浣见阮琨宁径直进了屋,丝毫没有想搭理他的样子,也有点伤心,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才道:“我好像……惹阿宁生气了。”
“我当怎么了呢,”舒明子微微舒一口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你这个木头脑袋,会惹得别人生气很正常,总算是有人来尝一尝我素日里满心憋屈的滋味,真好啊……哈哈哈哈……”
阿浣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点郁闷,道:“师傅,你怎么也笑话我……”
他顿了顿,有点无助的道:“阿宁在生气呢,怎么办……”
舒明子笑完了,便再度摸摸他的头,道:“女孩子嘛,都是是要哄的,你过去跟她说两句好话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
他说的轻而易举漫不经心,阿浣却听得很认真,等舒明子说完了,又十分真诚的问道:“跟阿宁说什么好话,她才不会生气呢?”
舒明子自己如今也是孑然一身,年轻时候也曾经游走花丛,却从来没有哄过小姑娘的经验,对于这个问题真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可是看着阿浣一脸求知若渴的神色,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也不知道,想了想,便含糊其辞的道:“哄女孩子高兴嘛,还不是那些话,夸她漂亮啊,温柔啊,可爱啊,然后再找一点好看的花花草草送给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师傅说的笼统一点,具体的还得你自己来,等会儿你自己组织一下语言就成了。这种事情啊,师傅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总得你自己学会才行。”
阿浣听得极为专注,就差没有拿着小本子记上了,见舒明子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便一凝眉,一板一眼的道:“嗯,我知道了,谢谢师傅。”
看着阿浣眼底真心实意的感激,舒明子禁不住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不会有太大问题,心里头便有了一点底气,再度摸摸阿浣的头发,推卸责任道:“好啦,师傅多年的经验都告诉你了,要是还哄不好你师妹,便是你自己学艺不精的原因,怪不得师傅。”
阿浣只注意到了“哄不好师妹”这一句,他想了想,极为认真的摇摇头,板着脸道:“怎么会哄不好,阿浣很聪明,诗书武功都是一点就通,师傅既然把方法都告知我了,那就更加不会有问题的,我一定能哄好阿宁。”
舒明子看他一脸严肃正经的自信,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心虚都要像泉水一样的涌出来了,可是瞧着阿浣眼底的信赖之色,却也只好强自镇定,面上展露出一点自傲之色,道:“师傅教你的怎么会有问题,你只管去,哄不好,只管回来找师傅。”
阿浣得到了哄好小师妹的方法,也就开始关注一些别的事情了,他歪歪头,道:“师傅?”
舒明子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应了一声:“嗯?”
阿浣继续道:“你方才,是不是摸我的头发了?”
舒明子不明所以,点点头道:“是啊。”
阿浣认真的看着他,有点强迫症一般,道:“三次。”
舒明子知道他性情中执拗的一部分,也觉得有点可爱,便慈爱的笑了笑,道:“好像是三次吧,怎么了?”
阿浣皱起眉,一板一眼的道:“我同阿宁走的时候,师傅便在屋顶晒太阳,回来的时候还在,是不是一直没有下来?”
舒明子道:“是啊,怎么了?”
阿浣默默地退后了一步,同舒明子拉开一点距离:“你早晨吃山鸡了,”他看着舒明子,稍微有点嫌弃的道:“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洗手。”
舒明子:“……”
忽然之间,好像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不被小师妹喜欢了。
阿浣却不想搭理舒明子了,他绕开舒明子,径直走到阮琨宁的窗前,伸手在那扇合着的窗上敲了敲。
阮琨宁郁闷的憋了一肚子气,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消气,听得他敲窗,也懒得搭理。
阿浣却很有耐心,一直站在窗外不曾走,每隔一会儿,便要敲几下。
阮琨宁被外头的声音搞得有点烦,终于打开了窗户,气势汹汹的道:“敲敲敲,你敲什么敲?”
阿浣似乎没有感觉到她的不满,只定定的看着她,道:“阿宁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阮琨宁斜着他,道:“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阿浣得到了答案,认真的摇摇头,算是回应她,又道:“阿宁,师傅说,我要是夸奖你好看温柔可爱再采几束花给你,你就不会生气了,是这样吗?”
阮琨宁:“……”
真是跟社会脱节太久了,耿直的近乎可怕啊。
她心里头有点郁闷,可是看阿浣一本正经的等着她的回答,不知为何,又有点想要发笑,忍了忍,板着脸道:“你觉得呢?”
阿浣有点奇怪的看着她,道:“我不知道,所以才要问你呀。”
阮琨宁:“……”
她哽了哽,咽下去嗓子眼里头的那口凌霄血,才道:“他说得对。”
阿浣眉头微动,似乎有些奇怪,他看了看阮琨宁,道:“可我觉得师傅说的不对。”
阮琨宁完全想象不到他接下来会出什么牌,倒是有点好奇。
在她看来,舒明子说的虽说不是太靠谱,却也是可以了,至少,不能算是不对,女孩子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主动送花呢。
阿浣这个看起来不通世事的,难道还会有更好的主意吗?
这么一想,阮琨宁便主动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阿浣定定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道:“哪怕不是想要哄阿宁高兴,我也觉得阿宁是世间最好看,最温柔,最可爱的姑娘。这本来就是实话,说出来,怎么能哄阿宁高兴?”
突然遭受一击的阮琨宁:“……”
我的天,阿浣师兄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说什么不会哄人,可实际上,这句话才是最能哄人的吧!
阿浣见她面上神色有些难以置信,有点伤心的道:“阿宁觉得,我是在说谎吗?”
阮琨宁眼珠子转了转,道:“你说了一句世界上最正确的话。”
阿浣很高兴的看着她,道:“果然,阿宁不仅好看可爱,还这般聪慧。”
阮琨宁老脸一红,没有继续厚着脸皮附和下去。
阿浣却忽的伸手戳了戳阮琨宁泛红的脸颊,有点惊奇的道:“咦,阿宁脸红了哎。”
阮琨宁瞪他一眼:“……”
脸红了就脸红了,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阿浣被瞪了她一眼,却并不觉得失落。
或许是一种本能,他对于人的情绪十分敏感,察觉出阮琨宁瞪自己的那一眼,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的,心情也已经恢复到了早晨出门时候明媚的样子。
他心生欢喜,抿着唇笑道:“阿宁是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他一笑,阮琨宁也忍不住笑出来,她道:“怎么,我不生气了,你还不愿意不成?”
阿浣却极认真的想了想,纠结道:“可是,我还没有开始哄阿宁呢。”
他说话时候的神情有一种天然的纯真稚气,叫阮琨宁忽的想起了阿陵,便伸手也戳了戳他的脸,道:“不用啦,已经哄好了。”
阿浣被她的动作一惊,随即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脸颊却慢慢的泛起了一层绯色。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却能感觉到面上温度的上升,有些不明所以的皱皱眉,随即却拉住阮琨宁的手,叫她去摸自己的脸:“好奇怪,阿宁,脸红原来是会传染的吗?”
阮琨宁有点无奈的看着他,抽回手,托着腮,低声叹道:“师兄真笨。”
阿浣摇摇头,反驳道:“我才不笨,师傅说我最聪明了。”
阮琨宁哼了一声,撇撇嘴,道:“他骗你的。”
阿浣想了想,道:“可是今天阿宁问我的那几个自己答不出的问题,我都回答出来了呀。”
阮琨宁磨磨牙,道:“……不仅笨,说话还格外不讨人喜欢。”
若是别人被这样说,一定是会伤心生气的,可阿浣却能感觉出她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也只是笑道:“没办法说好话哄阿宁高兴,那我便去给阿宁摘花。”
他询问道:“阿宁喜欢什么样子的花,只管同我说就是了,这里的花十分多,我必然能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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