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翊坤宫才是正宫。
杨皇后从天真活泼的少女长成深宫怨妇,她活着的目的一时间就是给懿昭仪和顺承帝找不痛快。在她狠狠地打了懿昭仪一巴掌,而皇帝却只能上蹿下跳的威胁她时,杨皇后突然顿悟,她爹是一品大将军,手握兵权,皇帝不能也不敢废她。
杨羞金毕竟是个反派角色,后期有不少狠毒疯狂的手段使出来迫害女主秦湘儿和秦湘儿所出的大皇子,但是只有碧玉儿知道,跋扈高调的皇后娘娘夜晚坐在梳妆镜前发呆的时候,神情是多么的寂寞和无奈。
为了保护自己爱的女人和孩子,顺承帝迅速的成长起来,他一开始亲政时两眼摸黑,对于纨绔惯了的顺承帝而言这些折子比天书简单不到哪里去。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要把这个国家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湘儿才有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皇后的一天。
顺承帝意识到自己肩上责任的时候,真的已经晚了。大夏狼烟四起,他的几位皇兄并未死心,在他浪荡度日的时候,他们一直在暗地蛰伏,现在已经成了气候。
连年的战事,内乱,外敌,顺承帝焦头烂额。偏偏杨羞金还给他添乱,顺承帝一怒之下临幸了杨羞金宫里的陪嫁侍女碧玉儿,还封她为才人,来恶心皇后。
杨皇后的确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背叛’她的碧玉儿身上,让顺承帝和此时的懿皇贵妃松了口气。
碧玉儿上吊自杀,后来再醒来时成了个傻子。
当看到碧玉儿吊在房梁上的时候,杨羞金真的慌了,她从小就伺候自己,比家里的庶妹还要来的亲近,碧玉儿昏迷了一天一夜,杨羞金就不合眼守了一天一夜,生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她的碧玉儿就没了呼吸。
往日种种都浮现眼前,杨羞金握住碧玉儿的手,进宫以来第一次为了顺承帝之外的人哭。
坤宁宫大门紧闭,杨皇后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老实了,每天和傻子才人碧玉儿同起同居。不过顺承帝的日子却不好过,叛军已经打到京郊。
这部小说的高|潮部分是叛军攻城,顺承皇帝在宫中绝望自裁,只求能留爱妻秦湘儿和儿子保平的性命。
与此同时,出身将门的杨羞金得知父亲战死。
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就这样平静的让碧玉儿给她换上戎装,拿起长枪翻身上马,要去和叛军死战,为爹爹报仇。
两个女人骑着马,成了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最终死在万箭丛中。
拓跋妍关上网页,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被剧情带的激荡不已。
杨皇后这个悲情角色,如果演的好是很讨喜的。她紧紧攥住拳头,眼神锐利,这个机会绝对要把握住。
拓跋妍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描摹杨皇后的形象,从入宫前的少女娇羞,到后来被皇帝羞辱性情大变,疯狂的折磨女主秦湘儿,再到最亲近人背叛自己的绝望狂怒,守在碧玉儿床前的复杂心里变化……
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神情忽喜忽怒,最后归于平静。
拓跋娇敲了敲门:“姐姐,要吃饭了。”
拓跋妍应道:“来了!”
两天时间,拓跋妍和陈婉婉一直在讨论角色。由于她们两个是关联的,一个杨皇后,一个碧玉儿,两方对角色的理解必须要同步,否则到时候出岔子就搞笑了。
《一朝天子》的选角试镜现场就在裕影举行。拓跋妍两人外带赵咪到达目的地,她们已经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然而此刻摄影棚外还是挤满了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拓跋妍三人静静等待,很快工作人员就从里面打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排队填演员登记表,收齐后又按照来试镜的角色编组并分发试镜剧本。
拓跋妍和陈婉婉手上的剧本是同一场戏:杨皇后新婚之夜被顺承帝弃之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抓紧时间对戏。
一组组演员进去出来,终于轮到拓跋妍和陈婉婉,说实话拓跋妍还真有点紧张,陈婉婉安抚的捏捏她手指,拓跋妍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
胜负就在此举。
进了内间,那天看见的那个老头就和两个中年人坐在桌后,拓跋妍和陈婉婉鞠躬问好,陈婉婉进门前还宠辱不惊的挺像样,这时候真的亲眼见到了方正勤,还是忍不住带着点颤音。反倒是拓跋妍奇异的淡定下来。
一轮轮的试镜演员来了走走了来,方正勤只圈了两个没什么细分的配角,今天主要要试的杨皇后和碧玉儿、以及另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东方宁还是没着落。方正勤的脸色黑的难看,吓得演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表演完全放不开。
方正勤对身边副导张铮说:“就这心理素质,还当演员呢。”
“未必就能找到那么合适的,”张铮也很无奈,“你别拉着个脸,上一个小姑娘崴了脚就是你吓得。”
方正勤道:“来历史古装剧试镜还穿高跟鞋。”
来打酱油的投资人菲因笑的像尊弥勒佛,嘴里的话却很毒:“正勤没让她立刻滚蛋就已经很包容了。”
张铮噎住了:“好好好,我装哑巴。”
三人正闲扯,就见下一轮两个女孩子进来,张铮顿时眼前一亮。
个子高挑的那个是个生面孔,相貌十分出挑,表现也极稳重,最重要的是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自信气概,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耀眼到夺目。
而另一个张铮立刻认出是陈婉婉,他笑道:“哈哈,这不是小茜葳么。”
陈婉婉腼腆一笑。
方正勤不咸不淡的说:“刚才谁说装哑巴来着?”
把张铮堵得没话说,方正勤抬眼看陈婉婉和拓跋妍:“剧本都看了吧?开始。”
陈婉婉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拓跋妍也绷紧了精神,两人一刻没犹豫,拓跋妍注意到地上有一个塑料凳子,闭眼让翻来覆去分析了数遍的杨皇后的心里变迁迅速定在最初,然后睁开眼,莲步轻移。
她的每一步都踏的极有美感,身上虽然是普通的牛仔裤和卫衣,却仿佛被一层层厚重的锦缎华服压得肩膀微垂,不动声色架着这一身正红的枷锁,维持着身为婚后的傲气尊严。纤细的手指拢在一起,握着一只并不存在的、象征平安顺遂的苹果,指尖下意识的在果子上轻轻滑动,压抑着心中澎湃的感情。
方正勤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只见拓跋妍身子微微一转,甩开嫁衣裙摆,慢慢的并膝坐在椅子上,脊背仍然挺直,只是眼睫微垂,那种端庄华贵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忽略了这是在摄影棚、坐的是个塑料凳子,而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坐在她的新房里,羞怯等待自己的夫君来揭开盖头。
但是他始终没来。
她的陪嫁侍女站在离主子几步远的地方,恭敬的垂手低头,方正勤似乎都听见了龙凤红烛的爆花声,皇后的脸色开始低沉发白,她捏着苹果的手收紧,肩膀有些微的起伏,纤长浓密的睫毛也在抖动。
陈婉婉突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她小步走过去,轻轻打开门,侧耳倾听门外人传来的消息,娇俏的小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即又添了一丝愤恨和惶恐。
碧玉儿咬着嘴唇,几次想要开口又忍下,最后跪在皇后腿边:“皇上歇在懿昭仪宫里了,娘娘早些睡吧……”
杨皇后猛地抬起手想把苹果摔在地上,但是片刻后颓然放下高举的手臂,把果子递给了碧玉儿。后者伸手接住,关切的抬头看她。
拓跋妍自己揭开盖头,低垂的眼睫终于抬起,那双明艳动人的杏眼中早已含着泪水,就在揭开盖头的那一霎滚珠似的落下,滑过被胭脂染红的脸颊,划出两道伤口似的脂粉痕迹。
“娘娘!”碧玉儿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抽泣着说,“娘娘您别伤心,皇上还年轻,只是一时迷恋懿昭仪,您的容色出身都超过她千百倍,日子还长,咱们有的是时间……”
杨皇后还没怎样,碧玉儿就哭的差点喘不上气来,反倒是杨皇后宽慰她:“你说得对,本宫是名正言顺的皇后,那个狐媚子怎么也越不过我去。”
试镜剧本上的剧情到此为止,拓跋妍和陈婉婉还有点出不了戏,张铮又忘了自己是个哑巴,毫不吝惜的鼓掌夸赞:“很好,老方,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方正勤看着已经开始自己收敛情绪的拓跋妍,嘴硬道:“还可以。”
菲因跟着张铮鼓掌,一本正经的说:“英雄出少年啊,你们两个很不错。”
拓跋妍两眼闪亮:“谢谢菲老师。”说完又期待的去看方正勤的表情。
方正勤沉默了会儿,在纸上画了个圈:“就你们两个了。回去等消息吧,记得管住嘴别自己往外说剧组的事。”
拓跋妍和陈婉婉惊喜的交换视线:“谢谢方导!”
两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又极力压制自己的心情,外面的试镜演员还以为也是被骂哭了出来,冲她俩指指点点,赵咪小心问道:“是不是发挥的不好?”
陈婉婉在赵咪耳边说了句话,赵咪问:“真的?”
陈婉婉得意的一挑眉:“那还有假?”
三个人捂着嘴一路偷笑出去。
“唉哟,方导这人太严肃了,看见他我就心肝儿颤。”陈婉婉伸了个懒腰:“听说方导拍戏对演员要求很高啊,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拓跋妍上辈子四处拜师学艺的时候挨过不知多少骂,倒不怕这个:“下午该去武真儿那了吧?”
陈婉婉唉声叹气:“这几天做琢磨《一朝天子》的事,我总掉头发。肯定死了不少脑细胞。真想来场想放就放的长假。”
说归说,还是得去剧组报道,菲冬肯给三天的假多半是看在方正勤的面子,试镜都结束了,趁早回去补这几天往后压的戏份,也省的剧组里有人说三道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5章
两人刚说好下午回剧组,正商量中午去哪里吃饭; 就听后头有车按喇叭。回头一看驾驶位上坐着的竟是李雁娆; 陈婉婉鼓着脸嘀咕:
“大表姐还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本来还想带你去农家乐玩呢; 这下没戏了……”
拓跋妍失笑; 李雁娆降下窗子:“婉婉又编排我什么呢?”
“哪有!大表姐你这次冤枉我了,”陈婉婉立刻停止抱怨,拉着拓跋妍奔到副驾驶车门前; 李雁娆同步按下解锁按钮; 任由陈婉婉开车门把稀里糊涂的拓跋妍塞进副驾座; “我就是羡慕你俩感情好; 大表姐拜拜; 小拖把拜拜,玩的开心啊!”
说完就跟赵咪飞也似溜走了。
拓跋妍哭笑不得; 就没见过这么卖友求荣的!
李雁娆把车窗关上,这辆车隔音极好; 车厢里回荡着女歌手轻柔缠绵的歌声; 李雁娆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多了,我有没有荣幸能请你吃顿饭?就当庆祝你拿下杨皇后的角色。”
“这件事刚敲定不到十分钟; 雁姐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李雁娆对她倒是很有信心:“我的直觉告诉我; 你有胜任杨皇后角色的能力。”
拓跋妍一边跟李雁娆扯着玩; 一边拨通了乔春宜的电话:“妈,我试镜过了,方导说要我等剧组电话联系。”
乔春宜十分开心:“妍妍真厉害!哦; 婉婉通过了没?”
拓跋将军有点吃醋:“也通过了,就是碧玉儿那个角色。妈,我跟她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你咋就记得婉婉。”
乔春宜道:“小没良心的,不是亲生的能养你十八年?”
“我开玩笑呢。”拓跋妍嘻嘻笑,“对了,我想跟朋友在外面庆祝一下,今天中午就不回家了。下午去武真儿剧组继续拍戏,晚上还是七点到家。”
乔春宜也知道女儿应酬忙,嘟囔了几句就又嘱咐她不要总是白吃人家的请,也要请回来云云,拓跋妍都好声应下。
“雁姐姐,今天换我请你吃饭。”关上手机,拓跋妍系好安全带:“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馄饨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也只能请你吃这个了。不嫌弃吧?”
俗话道有情饮水饱,李雁娆哪里会拒绝呢,就是黑暗料理也要甘之如饴啊。
拓跋妍帮着设定好了导航,路上两人一起闲聊。
李雁娆问起:“我看你总是一个人独来孤往的,还没有找经纪人签公司吧?”
“我哪有那门路啊,”拓跋妍无奈道,“我是想着拜托婉婉帮忙给找个合适的,不过还没跟她说呢。”
“你以前只是做武替,没有经纪人也没多大损失,还能少一层剥削。可是现在进了方导的剧组,就不得不考虑着了。你愿意来维桢吗?”
维桢娱乐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它硬生生打破了国内华娱、辉影、香娱三足鼎立的形势,迅速跻身国内顶尖娱乐公司行列。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其对签约艺人的高优福利待遇,和以此拉拢到旗下的诸多知名影星。
拓跋妍养伤那些日子恶补了很多常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