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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事关当朝权相与皇子,事情非同小可,场面一时异常的沉寂起来
百官们不敢随便开口发表言论,而底下的百姓更是竖起耳朵,生怕错听掉一句话,顿时,整个大理寺广阔的校场上,竟是鸦雀无声,一个个等着听穆凌之禀告案情的来龙去脉。
猎猎寒风在天地间呼啸而过,吹散了玉如颜与穆凌之等人心头的阴霾,却让做下坏事的木相等人全身更加的冰寒,感觉浸在冰冷刺骨的万年冰窟里,再也没有活命可走
穆凌之一袭玄色披风。矗立在那些银箱面前。他伸手从中拾起一块官银拿给梁王看,银锭的下面清晰的印着官印,他又拿起另一锭不成形态的银坨子,沉重的声音在寒风中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木相与穆云之的心里
“本宫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被你们贪下的这二十万两白花银。但最近这段时间里,每天都会有数十辆遮掩着很密实的马车装着货物进城,明明车上装的货物只是普通的布匹茶叶,与一般的运货马车并没有什么两样,可车轮在雪地里留下的车轮印却格外的深,表明马车里的东西必定非常的沉”
“本宫沿着这些马车,找到了隐藏在平民区一所极其隐秘的铁匠铺里,这家铁匠铺外面是一家寻常的打铁铺子,可内里却是销赃官银的地方本宫不但在铁匠铺里找到了二十万两白花银。抓获了杀害钦差的人犯。更是查明,这家铁匠铺正是木家手下的产业!”
“销赃官银的人正是之前假份流匪杀害钦差大人之人,他们也交待了假扮流匪杀人的事实经过钦差大人正是因为发现了木相与大皇子贪赃枉法的卑鄙行径,才会被他们杀之灭口”
几十箱白花花的白银耀花了百姓的眼,却是刺痛了梁王的眼睛
当初南方突然遭遇大面积的洪灾,同时也暴发了瘟疫,一时间,死伤惨重,百姓民不聊生。
梁王为了及时控制灾情,防止瘟疫的大面积扩散,动用了一切人力物力和财力救灾,而为了凑齐四十万两赈灾的白银,梁王花尽了心思。没想到,四十万两的赈灾银子竟是一半被自己的儿子和自己最相信的臣子给私吞了,还胆敢杀了自己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
滔天的怒火让梁王红了眼睛,手中的暖炉子朝下面跪着的两人狠狠砸去
下一刻,梁王竟是受不了这个打击,气得吐血,晕厥过去
木相与穆云之‘哐当’入狱
翌日,梁王醒来,一旨诏书定下了木相与大皇子穆云之的罪行
大皇子穆云之贪赃枉法,弑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削除皇藉。贬为庶民,举家流放荆地,永世不得回京!
木相一门,谋害皇子,毒害皇后,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恶滔天,判满门抄斩!
圣旨一下,京城中一片哗然
大皇子府一片哀嚎之声,侧妃于婉领着后宅的女眷们跪在门庭接旨,那宣旨官声音一落。于婉已是忍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了
她恰好也与玉明珠差不多时间前后怀了身孕,可是,她为了避其锋芒,一直小心的隐瞒着怀孕一事,然而好不容易等到玉明珠出事,没了孩子还被关进牢里,原以来,自己凭借着腹中的孩子,不仅可以重获穆云之的宠爱不说,自己又会回到之前在王府一手遮天的时候
可是,她的美梦还来不及做圆满。没想到,一夕之间,府里天崩地裂,大皇子贬为庶人,连带着一府的妃嫔女眷也成了庶人,还要流放最是可怕艰苦的荆地
如此一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再是尊贵的皇长孙,一夕间从尊贵无比的龙子龙孙贬成最低下的流放罪人,一出生就要忍受非人的折磨,这中间的差别,简直无法衡量!
于婉那里能够忍受这样的打击,可是她再精明利害。也不得不认命,最后,也只得脱下一身的锦衣华服,换上粗糙不堪的粗衣麻裳,忍受着孕期的辛苦,踏上了非人的流放之路,还得忍受因身份暴跌而性情大变,狂躁火暴的穆云之的打骂,实在是苦不堪言
而木府更是悲惨到极其
木相做下的恶事暴露出来,当即与他的一双儿女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木夫人苏醒后,看着空空如也的豪门大宅,想到自己的丈夫与儿女都关进大牢。成为死囚,悲痛万份伤心欲绝,正要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斩首的旨意却已是传来。
一片混乱哭喊声中,木夫人已是被套上锁拷,与府中上百号人口被押往牢房关起来,只等明日午时一到,全部斩首
翌日,整个东都的百姓又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守在了菜市口,而那里之前为了砍玉如颜特意搭起的刑台,如今却成了木府一门的夺命之地
几天前。在这里,穆凌之为了救下玉如颜,与小刀浴血奋战,斩杀羽林军,用鲜血将菜市口的积雪都染红了。
而如今,昔日的斑斑血迹随着积雪的融化,刚刚消散,新的屠杀即将开始了
今日的监斩之人正是穆凌之。
他坐在高高的监斩台上,一身的威严肃穆,而在刑台上,跪满了木府一门上百号人,一直从刑台跪到了刑台的下面。个个囚衣裹体,哭喊声不绝
但这里面却少了两个人,一个是明日要与玉明珠行五马分尸之刑的木梓月,另一个却是侥幸逃脱的她身边的丫鬟迭香!
迭香自从昨天在大理寺发现木府出事后,立刻卷了包裹走人,准备偷偷逃出城回大齐,可是,有些事却是她万万预料不到的
大理寺的牢房里,木梓月眼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被拖出去砍头,心痛的要活活撕裂开来。
也不管穆凌之能不能听到她的哭喊声,她疯狂的哭喊着,求穆凌之放她出去。求他看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情份上,让她去送她父母兄长最后一程
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大理寺空旷而冷寂的大牢,可是,穆凌之一大早就去了刑场,那怕她喊破嗓子,也没有一个人来搭理她。
最后,就在她绝望痛苦到极至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越羽的声音在空寂的牢房里冰冷的响起:“你确定要亲眼看到你父母砍下脑袋的样子?”
木梓月陡然听到越羽的声音,惊诧的愣了一下,下一刻她扑上去,趴在牢门边上,烂得稀烂的一双手透过牢柱死死抓住越羽的衣袍边,再也不肯放开
“翼大哥,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小时候的情谊上,让我去送我爹娘最后一程是我害的他们,即便我明日就要五马分尸了,我也想尽为人子女的最后一点孝心翼大哥,求你了我明天就要死了,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了,求你了”
她烂掉的左眼流着可怕的脓水,右眼却是泪水涟涟,拉着越羽衣袍的右手也是扭曲变形,整个人已不成了样子,看着形容,却也是实在可怜。
重重叹息一声,越羽道:“我反倒觉得,你不去看才是好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让人打开了牢房,让狱卒押着木梓月去刑场送她爹娘最后一程。
木梓月走出牢房时,对越羽千恩万谢,可是当她踏出大理寺最后一道牢门,重见外面的亮光时,仅剩一只的右眼里却是闪着绝厉的寒芒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明珠伏法
木梓月求得越羽同意,放她出牢去给木府一门做最后的送行。
囚车押送着木梓月从大理寺出来,一路向菜市口走去。
沿途,店铺都悉数关了门,街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大伙都跑去菜市口看热闹去了,所以,一路下来,格外的冷清
木梓月冰寒的眸光定定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一丝神情也没有,就连最终到达菜市口,看着那一地的囚犯,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马上要死于刀下,她的脸上也没有再起波澜
离午时越来越近了,围观的群众很兴奋,而跪在场地间的死刑犯们却是更加哭天抢地的痛哭起来,他们害怕、不甘、不想死,但到了此时,又有谁能来救他们
木相面容呆滞,一夕间已苍老成一个垂暮将死的老人,全身上下没了半点朝气;而跪在他左边的木夫人也是一脸死灰,脸上的形容再也没了平时精明利害的样子,一身囚衣跪在那里,身子伛偻。早没了相府夫人的凌厉风光;而跪在另一边的木梓阳眼神里却闪烁着害怕,眼睛不敢去看身边刽子手手中提着的森冷大刀,全身像抖糠一样剧烈的颤抖着,一副极其怕死的样子,眼神惊恐慌乱
这一切,都看在了街口囚车上的木梓月眼里
她眼神空洞麻木的看着的自己至亲的亲人跪在刑台上,独剩的一只眼睛,似乎在看着年迈的父母,又像在看着前方的虚无
最后,冰冷木讷的目光终是落在了穆凌之的身上。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穆凌之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木梓月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木梓月突然朝他极其婉约的莞尔一笑
她一身囚服,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一只眼睛也瞎了,坏掉的眼珠暴露在外面,很是丝膳隆A成彩遣园兹绻恚磁Χ阅铝柚锲鹆诵θ荩�
穆凌之没想到她会来,但到了此刻,想到她做下的事,他却是对她已无半分情谊,也淡不上恨,只是剩下一丝可怜惋惜。
他定定的看着如今不人不鬼的木梓月,不明白,曾以他所熟知的大家闺秀如何成了如今可怕歹毒的恶毒女子。
而正在此时,菜市口的百姓也发现了木梓月,不由一个个对面前这个毒蝎心肠的女子狠狠的痛哭起来,随着那漫天的咒骂声,刑台上的木相与木夫人,还有木梓阳也看到了囚车里的木梓月,顿时,三人神情都僵住了。
看着自己的亲人被砍下脑袋,死在自己面前,是何其的残忍?
木夫人曾在大牢里就同她说过,一定不要来刑场,一定不要来看他们砍头的惨状。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想到今日一过,自己一门死光死绝,就剩下她一个,木相心里也是悲痛欲绝。再想到明日,她却要接受更痛苦的五马分尸之刑,更是痛苦万分,不由朝木梓月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高喊道:“女儿,你回去,你回去,不要在这里,你快回去”
囚车里的木梓月看着自己的双亲。心里已是落下了血泪,但面上却是平静到一丝波澜都没有,眼角也不曾滴下一滴泪来。
她在囚车里跪下,向着刑台上嗑了三个响头,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来,声音清脆甜美如黄莺出谷,一字一句道:“爹爹,娘亲,哥哥,不孝女小月来送你们最后一程你们一路走好”
说罢,她一直朝着刑台方向嗑着头,一直嗑到午时到了。穆凌之扔下斩首令,她才停下嗑头,瞪大眼睛看着刽子手手中的钢刀砍在父母兄长的脖子上
那喷薄的鲜血,那滚落在地的人头,那蜿蜒成河的血流,那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一张张熟悉面容,一刀一刀的刻进了木梓月的心里
别苑里,春花挑开窗户,扶着玉如颜到窗台前坐下,指着窗外桃树上抽出的新枝,欢喜道:“主子,你看,春天来了,桃树都长新芽了!”
话一出口,她蓦然想起,自己家的主子如今明明看不见,自己却提起这个,不是惹她不伤心么。
她连忙跪下请罪,去被玉如颜拦住了。
玉如颜毫不在意的淡然一笑,道:“寒冬终于过去了。这春天一来,不但天气越来越暖和,万物复苏,景致也是好看的。我眼睛看不见,以后可得辛苦你们两个多给我讲讲好看的东西。”
两个丫鬟闻言心里涌上了心酸,秋月不禁劝道:“主子的眼睛会好的,翼太子不是说了吗,一定会帮主子治好眼睛的,主子要对他有信心。”
闻言,玉如颜神情一滞,下一刻却苦涩笑笑,不置可否。
春花给她身上披上遮风的披风,道:“主子,今日那木家一门在菜市口抄斩,听说整个东都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人人都在拍手称快,若不是因为皇后娘娘大丧期间,不能见炮竹丝乐之声,奴婢估计,还会有人放鞭炮庆祝呢。”
一说起木家一门伏法,全东都的人都是语气里带着解恨的欢快之意,春花也不例外,语气欢喜极了。
听着她语气里的兴奋,玉如颜心里却是没有过多的欢喜兴奋,她神情平淡,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淡然道:“世道轮回,苍天有眼,不会冤枉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世间做恶之人,一切,皆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秋月笑道:“是啊,也幸得殿下英明,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端了大皇子与木相的老窝,将他们做下的坏事及时的揭发,让他们接受应得的惩罚,真是大快人心呐!”
听她说起穆凌之,玉如颜眉眼间不觉间涌上一丝甜蜜的笑意,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其实穆凌之早在几天前已是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