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是去年的事,可如今再想起,仿佛已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时,我一心要带姐姐走,可姐姐却不同意。我当时一直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仇人生活在一起,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在那个时候,姐姐心里已是喜欢上了皇兄”
小刀的声音幽深悲伤,他看着玉如颜,眼神眷恋又痛心,又道:“姐姐可还记得,我当时同姐姐说过,说,从此以后我的事姐姐也不需要再管了。所以,我愿意喜欢姐姐,执意要娶姐姐。姐姐都不能改变我的心意,一如当初我无法改变你的心意一般”
小刀的话勾起了玉如颜所有的回忆,她记得当时小刀确实是执意要带自己离开,被自己拒绝了,小刀离开时很伤心,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她一直以为是小刀与自己说的气话,从没认真放到身上过,然而没想到,小刀却是在那时已下定了决心
“后来重回大齐,姐姐让我在普陀寺等你,等太后生辰一过就偷偷出宫,带着我与安哥过隐居的田园生活,你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些。有多开心吗?”
“我每天数着日子盼着姐姐来普陀寺找我,我做好烤鸡在山门下整宿整宿的等着你,我等不到你,怕你出事,走了一整晚山路去皇宫找你,结果”
“姐姐,我知道在世人眼里,我喜欢上你是我的错,是我无耻,不顾伦常。可是又有谁知道,我喜欢上你比皇兄早,我也不知道你后来会和亲嫁给皇兄,更不知道我竟是大梁的皇子、你要嫁之人的亲弟弟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没有在皇兄爱上你之前坦白我喜欢的一切,没有在皇兄认识你时,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毫无保留的爱着你,发自我的内心,也不再受我自己的控制除非我将爱你的心挖出来,,让它枯竭死去,不然我无法放下你!”
听了他的话,玉如颜心里又震惊又是苦涩
不得不说,她与穆凌之以及小刀之间,真是阴差阳错铸就,造成了如今纠结不清的感情牵扯。
就如小刀所说,在这场感情里,谁又能真正的判定他们的对错!
一切不过是造物弄人,先是让她救下失忆的小刀,而后又和亲嫁给了穆凌之。
两兄弟都对她情根深种,而感情一事,却也不是真的如抽刀断水般,可以一刀斩断,说放下就放下
但来到如今,不管如何,玉如颜却是不会同意嫁给他当太子妃。
她叹息无奈的看着小刀,声音无力苍白:“一切只能怪造物弄人,但,即便我没有遇到殿下,我也不会爱上太子殿下。因为,在我内心,我永远只当你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所以”
“我不相信!”
玉如颜的话让小刀心里一阵绞痛,他突然上前紧紧抓住玉如颜的手,咬牙道:“皇兄之前那般对你,你都可以放下芥蒂接纳他,为何就不能接纳我?我并不比他差,我更有信心与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母仪天下将其他人都踩在脚底”
“可是晚了!”玉如颜奋力甩开小刀的手,忍不住的呐喊道:“我已是殿下的人,已是你的皇嫂,你怎么可以再娶我?!我并不稀罕母仪天下。我只愿意随殿下过平常的日子,你所说的一切,对我来说,不是我想要的,只是你强加给我的负累你懂吗”
“我懂了!”
小刀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玉如颜的话,他身上戾气乍现,冷冷的看着玉如颜,一字一句道:“我懂了,横亘在我与姐姐之间,是我的皇兄,他一日不死,你一日不能名正言顺的嫁给我,所以,只要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娶你,世人不会再诟病,你也可以安心了。”
说罢,眸光里一片杀气,转身朝殿外走去。
“你要对凌之做什么?”感觉到了他身上凌厉的杀气,玉如颜慌乱惊恐的上前拉住他。
小刀脚步一顿,目光看着远方无空的点点寒星,声音冰冷刺骨。
“姐姐,我是时候带你去看看我的好皇兄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念之间
听说小刀要带她去见穆凌之,玉如颜彻底怔愣住了。
漆黑的雪夜,玉如颜终于踏出了东宫的大门。
一路随着小刀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往外走,玉如颜的内心既激动又忐忑不安,她没想到穆凌之竟是已回到了东都,心里很是欢喜。
但一想到他回来竟然没有来找自己,也没有一丝动静,又从内心恐慌起来,潜意识里感觉可能有事发生。
当小刀最后停下脚步,借着不甚明亮的宫灯,玉如颜模糊的看清了面前的地方,脚下一软,打了一个趔趄。
宫灯照着前面石窟上两个幽冷的大字天牢!
万万没想到,小刀带她来的地方竟是关押死犯的天牢,而他明明说他是带她来见穆凌之,难道
心里想到的那个可能,已将玉如颜吓到神魂俱裂,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前面的小刀,只见他的神色掩没在昏暗的灯火下,只感觉一脸的阴沉与彻骨的寒意。
一步步的随他走进出,玉如颜感觉自己每一步都是向地狱里在迈进。
天牢里比玉如颜呆过的京兆尹的牢房更阴森可怕,里面死一般的静寂,每间牢房都像铁桶般封闭着,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路的尽头,小刀领着她在一间封闭的牢房门停下,示意狱卒打开铁铸的牢门上一格小小的窗口,眸光冰凉的向里看了一眼,退开两步,冷冷对玉如颜道:“皇兄就在里面,姐姐好好看看他!”
虽然从踏入牢房的那一刻时,玉如颜已料到穆凌之被关在天牢里了,但听到小刀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呆滞的慢慢的走近铁窗口,只是一眼,已是全身血液凝固,眸孔蓦然睁大。心脏都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阴暗昏暗的地牢里,墙角燃着一盏昏暗的角灯,昏沉的光亮照着牢房里一切。
靠里边的墙边,地上铺着一层稻草,而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人,全身血污,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在半个脸庞。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染血的玄色披风还是让玉如颜认出了里面的人
正是她日思夜想,时时刻刻盼着他回来救自己出宫的穆凌之!
情绪瞬间崩溃!
玉如颜一直在苦苦的盼着穆凌之回来带自己走,他是她最后的希望,可如今。他竟是被关进了天牢,还一身血污奄奄一息
下一秒,玉如颜已崩溃的拿身子去撞铁制的牢门,失声痛呼着穆凌之的名字,可里面的人一动也不动,也不回她的话,似乎晕厥了过去。
玉如颜快疯了,她回身扑到小刀面前,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到了小刀的脸上,眸光如恶狼般的狠狠的盯着小刀,撕心裂肺的朝他痛喊道:“你快放殿下出来,他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空寂的天牢深处回荡。闻之,让人心颤!
眼见玉如颜的巴掌打来,小刀一动也不动,任由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
这一掌下去,他心里反而舒坦了许多,所以在看到身边的侍卫要去捉发狂了般的玉如颜,他抬手制止他们,反而上前两步,对玉如颜道:“姐姐要打就打个痛快,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
“我恨你!我恨你”玉如颜眼睁睁的看着牢房里一动不动的人,心痛到要生生撕裂,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恨意,对小刀咆哮起来。
“你放他出来,你凭什么可以这样对他,即便你如今监国,但你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残害他,你快放他出来”
“就凭他三年前刺杀我,我可以马上了结他的性命。”
小刀冰冷的话语在空寂阴冷的天牢里分外的耍目醋琶媲巴葱募彩椎挠袢缪眨蛔忠痪涞溃骸盎市质巧撬溃诮憬愕囊荒钪洌 �
闻言,玉如颜从痛心中蓦然抬头,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眸光绝望灰暗
原来,这才是他带自己来天牢的最终目的!
由始至终,小刀的神情都异常坚定的看着她,静静的等着她最后的回答
绝望的眸光再次看向牢房里那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他全身时不时的抽搐,身上流出的血浸湿身下的稻草,将枯黄的草色都染成了暗黑的血色,昏暗浅淡的光亮里,露出在外的半张脸也是布满血痕
玉如颜的心一直浸在冰窟里再也浮不起来,她哽咽悲痛的声声唤着穆凌之的名字,可是任她如何叫,他始终没有给她一丝回应
“他会不会死了”
“放心,皇兄行军打仗数年,刀口上过日子,这点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我同意你就可以放了他”
有阴冷的寒风刮过,天牢甬道两侧昏暗的灯火下,玉如颜脸色已没了一丝血色,苍白如纸,流光的水眸更是失去了最后的光亮,再无半点平时潋滟的神采,仿佛两潭枯井,漾不出半丝波浪
“我们成亲之时,就是他走出牢笼重获新生之时!”小刀不敢去看玉如颜绝望死寂的眼睛,他冷冷看着前方的虚无,咬紧牙关道。
走出天牢大门时,外面已亮起了稀薄的微光。
一路走来,双脚似灌满了沉重的铅石般难以挪动,玉如颜恍惚觉得时光回到了不久前,那时的自己身陷京兆尹大牢,而当时穆凌之却拼尽一切力量救自己出囹圄。而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囚禁
微薄的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疲累绝望的闭上眼睛,脚下一空,身子软倒,终是从天牢的石阶上摔下来
被小刀抱回长乐宫后,玉如颜只剩下一具躯壳,右腿骨折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木然的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的虚无,脸上一丝神情也没有了
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下来,右腿曲折,小刀心痛召来整个太医院的人帮她接骨。
接骨的过程异常的痛,太医们看着太子咆哮着急的样子,一个个吓得簌簌发抖,既不敢弄痛她,又不敢失手出差错,一个个吓得手足无措。
太医院的院判大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上前对玉如颜道:“娘娘,接骨的过程会有些痛,还望娘娘忍耐片刻,微臣微臣一定会小心的。”
玉如颜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叫痛,她的脑子里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事物,眼前只有穆凌之一身血污囚在天牢里的样子
而小刀都在一边心痛到眼睛都红了,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挡住她的眼睛,怕她害怕,不让她去看接骨时的可怖样子。身子颤抖道:“姐姐,别怕,有我在呢,我护着你,不会痛的,别怕”
接骨的过程中,玉如颜的脸上滚落下豆大颗的汗水,可由始至终,她没有开口呼过一声痛,牙关死死咬住,情木然绝望
反而是抱着她的小刀,已是心痛到不行。他看着玉如颜心如死灰的绝望样子,以及全身摔倒留下的伤痕,心里第一次为自己做下的事感觉到一丝后悔
为了玉如颜,小刀在堪堪监国不到半个月就罢了一日的早朝,此事震动很大,前朝后宫都议论纷纷。
而整个太医院一大早就被叫到东宫的事,更是将大臣们吓住了,以为太子身子有恙,担心不已。
而一直在御乾宫照顾梁王的谢皇后终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摆驾东宫。
皇后一行浩浩荡荡的到达东宫时,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守宫的羽林军见到谢皇后,先是一怔,心里生出胆怯,却在下一刻想起太子的吩咐,不得不硬着头发将谢皇后一行拦在了宫门口。
脸上一黑,谢皇后万万没到在大梁皇宫还有自己不能去的地方,何况自己来的地方还是自己儿了的东宫。
而且,看着太子竟是调到羽林军守着东宫的大门,心里一惊,顿时疑窦众生,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
一见她这个样子,她身边的秦姑姑知道她已是生气发怒了,连忙上前对拦在宫门口的羽林军道:“大胆,你们竟是连皇后的凤驾都敢拦吗?真是放肆!”
秦姑姑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全身一震。谢皇后火暴利害的脾气在大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守门的羽林军都身体一颤,心里生出惧意来!
但即便心里再怕,一想到太子下的严命,守宫的羽林军却是半步也不敢退缩,为首的领军上前硬着头皮发麻,上前道:“回娘娘,太子殿下命属下守宫,严令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踏进东宫半步,所以请娘娘稍等片刻。恕属下先去通传”
“本宫进自己儿子的宫殿还需要通传吗?”不等秦姑姑开口,谢皇后的声音已阴冷的传来,她缓缓踏前二步来到羽林军的面前,冷冷道:“太子竟让林羽军守宫,看来,本宫在御乾宫这段日子里,太子竟是在东宫里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如此一来,今日这东宫,本宫倒是非进不可了!”
说罢,谢皇后抬步款款稳步向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