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丽丽安排的晚餐在一家星级酒店,看那架势,可不是她嘴里说的“一顿便饭”。
20人的大包厢,装修极尽富丽堂皇。一应菜色,皆是鲍鱼、鱼翅之类的珍馐美味,除了高档白酒,还有别的客人带来的原装进口红酒。这酒的名字,连之前做销售有过不少应酬的方致远都从未听说。
付丽丽要方致远坐首座,他推了几次,却难敌她的热情,只好作罢。随后,周宁静和付丽丽在他两侧坐下。付丽丽逐一介绍在座的客人,无不是某某局长、科长、老板,还有不少知识分子,什么某某教授之类,除了这几类人,剩下的也都有着体面工作,看去无不仪表堂堂。
还有个位置空着,说是一个大学讲师要来,路上堵车,马上就到。付丽丽提议先开吃,觥筹交错间,包厢的氛围渐渐热闹了起来。周宁静没喝酒,推说呆会儿要开车,倒是放话让方致远喝到尽兴。她小口吃菜,喝着鲜榨果汁,带着点微笑,不时观察着付丽丽和桌上的各色人等。
付丽丽左右逢源,大家似乎也十分尊重她,她是这个局的中心。而方致远呢,因为被付丽丽奉为上宾,也成为了中心。今天,周宁静来之前,就明确了自己的定位,她是作为方致远的太太来赴宴的,在这种时候,她应该唱配角。
离酒店1公里的一处收费停车场内,穆华正从他的黑色桑塔纳里钻出来。早就听说F之旅的会员饭局,所邀请的宾客非富即贵,他不愿意在他们面前露怯。担心自己的破车会让自己塌台,这才远远停在这。
作为新晋会员,能参加这次的饭局,和他的才华密不可分。深海科技的老总付丽丽,也就是他们的会长,似乎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肯定和赞赏。想到这里,他一路带着笑,疾步往酒店走去。
推开包厢的门,穆华一眼就看到了方致远,不无诧异。方致远扭头,似乎皱了皱眉。
“方先生?”穆华见方致远在首座,语气里多了几丝谄媚。
方致远愣了一下,才点头:“穆先生?”
“是穆老师!”付丽丽纠正,“你们俩认识?”
穆华笑:“说起来,我们俩还一起喝过咖啡呢。”
周宁静打量着穆华,方致远还认识这号人呢,她倒是不知道。
“赶紧坐吧,穆老师。”方致远实在不愿意再和他寒暄了。
穆华坐下,却继续说道:“上次你走得匆忙,我还和柏橙说呢,我说方先生应该留下来一起吃晚饭的。”
“柏橙?”周宁静脸色一变。
方致远压低声音,对周宁静解释道:“我和他在安汶的咖啡馆见过一面。”
周宁静笑笑,不说话。
穆华听到了周宁静的那声“柏橙”,再一看她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穆华看了看周宁静,问向方致远。
“这是我太太。”方致远说道。
周宁静微笑着,算是跟穆华打过招呼了。
此时,方致远已经无心喝酒,只觉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宁静解释他和穆华,还有柏橙的那次的会面。
回家路上,周宁静开车,方致远坐在副驾驶。
看着一言不发的妻子,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天我路过安汶的咖啡馆,就进去坐了坐,没想到柏橙也在那……”
“很惊喜吧?”
“你说什么呢。”
“你说那天……那天到底是哪天啊?”
“就老巴和海莉谈判那天。”
“哦,也是,那天咱俩正冷战呢,你约前女友谈谈心,这也能理解。”
“宁静,我们俩现在是怎么了,怎么每次一说话就是这气氛呢?”
周宁静把着方向盘:“那是因为以前我总觉得有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放着,把它们交给时间,早晚都能解决……可是现在,问题自己扑腾着来了,我想藏着都藏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柏橙不是约好的,他约的是穆老师,就刚才那个男的。”
周宁静神色一动:“柏橙交男朋友了?”
“穆老师是柏橙的相亲对象,那天,他们俩就约在安汶的咖啡馆。我纯粹是路过,想进去坐坐,我真的没约她……”
“哦,他们俩在相亲,你在一边干嘛?看热闹?”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穆老师还没到……”方致远这话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太快了,“我呆了一会儿就走啦。”
“等会儿……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你要对这事有质疑,我现在就给柏橙打电话。”
“给她打电话?就算你们俩真的干了什么,我给她打电话,她不得帮你打掩护啊?”
“宁静,你这话有点过了啊。”
周宁静跟没听到似的,自说自话:“老陆可是快毁在他前妻手里了,你要再不吸取点经验教训,我看你也悬……”
正文 第55章是人都有命门
潘瑜翻开田凯的验伤报告:颅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
她松了口气,却又暗想陆泽西应该下手再狠一些,打得田凯生活不能自理才好。
田家当然不会放过陆泽西,他已因涉嫌故意伤人被拘留,证据确凿,有菲斯特餐厅多名员工的人证,还有餐厅当晚的监控录像。
潘瑜也在等一份证据。她知道,只要她松口,告诉田凯她会放弃一切,然后和他离婚,他就会放过陆泽西。可是她不甘心。当年离开陆泽西,就是想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而生活跟她开了个大玩笑,这段婚姻,除了能够填满她无底洞般的物质沟壑和一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儿子,再没别的。
田凯已经出院,如今正在近郊别墅休养,潘瑜也在,在外人面前夫唱妇随,这是他们俩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哪怕同床异梦,他们看起来仍然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潘瑜还是田太太,她就必须继续履行田太太的义务,自然,她也可以享受田太太的权利。
近郊的清晨,空气甚好。潘瑜在花园内做瑜伽,旁边的小圆桌上,摆着保姆送来的早餐。穿着睡袍的田凯倚在门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妻子。
年过30岁的潘瑜,身段虽已没有当年的紧致,却更见丰腴诱人。她一个下腰,标致的蜜桃臀展露无遗。剪裁得当的连体式瑜伽服,让她的腰肢格外纤细。因为保养有术,在这方面不惜重金,哪怕小产数次,她的肤质和气色仍然不错。脸上倒是有些细小的皱纹,不过只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很久没对他笑了。
田凯不否认自己对潘瑜动过真情。这个有过婚史的女人,别有风韵,对当年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与父母闹翻,以为娶了她,就像是成就了一个灰姑娘邂逅王子的童话。童话很快就破碎,那是在她生下儿子后不久,他有次不经意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一个U盘,他怀着好奇心插入电脑,却发现它被加密了。这让他不解,也令他困惑。思虑良久,他找了人解密了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潘瑜和陆泽西翻云覆雨的视频。视频右下角的日期,正是潘瑜和自己的婚礼前夜。
他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自以为遇到了真爱,看起来却是她精心设下的局。她想要的不是他,而是他附带的锦衣玉食。她的柔情,不过是一种工具。狂怒过后,他理智下来,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每一步。最让他抓狂的是,他私下咨询了一个律师朋友,发现手里的视频因为取证途径不合法,根本无法派上用场。他后悔没听父亲的话,婚前确实应该和她拟定一份协议的。
不愿惊动父母,当年他可是信誓旦旦说非潘瑜不娶的,要是让他们知道潘瑜偷情,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此时,升级为祖父的田父,对外宣称自己即将退居二线,要把公司交给田凯打理,他不想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闹笑话。对潘瑜的所作所为,他选择了暂时隐忍。之后,潘瑜怀孕过两次,和田凯父母的欢天喜地不同,田凯很是头疼。大概是因为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让潘瑜压力倍增,这两次怀孕又都小产了,最终被医生宣告此后都将无法生育。
这中间,田凯遇到了小姿,刚满20岁的小姿清新可人,很快就捕获了他的心。他没想太多,直到小姿怀孕……这个倔强的女孩,不论他开出怎样的条件都不愿打掉腹中的胎儿。他只得给她买了一套公寓,还配了保姆,半真半假地安抚她,待他和潘瑜离婚,便会和她结婚。要不是潘瑜知道了小姿的事,和他大闹,他是不会拿出那段视频的。之后有过无数次争执,他甚至对她动了手,两人彻底撕破脸。
如此一来,离婚迫在眉睫。感情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等待争夺的利益。他不但要让她一无所有,还要切断她的后路,而陆泽西就是她的后路。对,他要让他们俩一无所有。此时,本在韩国工作的姐姐田蕾被HL总部任命为中国区总经理,即将回国。让HL收购西亚,是田凯的回击。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泽西这个蠢货,却突然和自己打了一架。
头部仍然隐隐作痛,但是田凯一想到身在拘留所的陆泽西即将失去的一切,就觉得乐不可支。他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的得意,微微昂着下巴,看着正在做瑜伽的妻子。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可以过去捏一把她的蜜桃臀,要是来了兴致,她还得继续履行妻子的职责。
潘瑜一个下腰,在两腿之间,看到了带着笑意的田凯。
笑吧,她想,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你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
她起身,喝了口水,拿毛巾拭去流经胸口的汗水。他直视着她傲人的胸脯,那里一度让他沉迷。
“怎么样,好点了吗?”她微笑着。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违心话啦,你不累我还累呢。你应该盼着我死才对,那才像你。”
“你不是没死吗?”她披了件晨褛,像一阵风走过他身边。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顺势把她压在门框上。
两人对视,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他粗暴地扯去她的晨褛,撕开她的瑜伽服,伸手揉搓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腰肢,一路往下。
她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他附在她耳边:“怎么了,你跟陆泽西拍视频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她摸了摸他的下巴,笑道:“因为你不是陆泽西呀。”
他一把推开她,她摔倒在地。他扭头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笑。
拘留所内,陆泽西的对面坐着墨墨。
“方致远、老巴、明杭……你那几个哥们都在想办法……”
“我了解他们,就他们那智商,解决不了我这破事。”
“田凯不接受调解,你的故意伤人罪,客观来说,证据确凿。”
“我确实是故意揍他的。”
“要是有天你站到了被告席上,当着法官的面,我希望你别说这种话。”
陆泽西苦笑。
墨墨看向陆泽西,眼神里多了坚定:“我在尽力。”
“你也别费劲了,这些天,我都想通了,命里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最多三五年,出来后,我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说了,我在尽力,‘在’是一个进行时态。如果我完全没有办法了,我会说‘我尽力了’。”
“没心情跟你玩文字游戏。”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吧。我跟老齐摊牌了……”
陆泽西瞪大眼睛:“陈墨你疯了吧。”
“你还记得一年前的那次医疗事故吗?下巴,填充物排斥。”
“这事不是已经了了吗?”
“对,当时是做了二次修复,还赔了一大笔钱。可是……”墨墨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对,不是我,而是那位刘女士,她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必要的话,还可以请几个医闹,拉上横幅,坐在接待厅,折腾它个十天半个月……”
“你……”陆泽西秒懂,“你想借着刘女士,给老齐一个下马威?”
“确切地说,是给HL一个下马威。我想,HL不会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吧?”
“没那么严重……”
“这位刘女士什么来头,你还记得吧?”
“等等啊,让我想想,她老公是……”陆泽西兴奋起来,“她老公是卫生局的!”
可是这话一说完,陆泽西就慌了:“墨墨,这可是一招险棋,万一卫生局查封了西亚……”
“不会。刘女士这个人……我应该能控制。”
陆泽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命门,就好像,你的命门是潘瑜……去年发生那起事故后,我一直在关注刘女士的动向,就怕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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