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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泰宫里,昭帝拿着药膏揉散胸口的淤青,披着外袍倚在榻上看锦衣卫送来的消息。
他让锦衣卫查朝廷里谁和合欢宗勾结,这么久过去,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按着皇后的描述画了合欢宗那个“贵客”的画像,那个人就跟凭空出现的一样,京城里面谁也没有见过他。顺亲王也跟往常一样,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像有大作为的样子,连带着他的几个儿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纨绔,这样的一家子,横看竖看都不像有野心和江湖势力勾结的。
阎门那边,北堂宁悦也逃了出去,引得阎门门主动怒,下发了一道道指令针对枫叶山庄。
持有阎令的三个人已经隐约的有了消息,只等进一步确认,再想办法把这三个阎令换回来。
“皇上,淳嫔主子在外面求见。”德宝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禀报。
昭帝愣一下,反应过来这个淳嫔说的是谁,皱眉,“她不是被皇后禁足了么?”
“太后娘娘把她放了出来。”
昭帝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既然太后解了她的禁足,她不去太后那边谢恩,到元泰宫来做什么?”
“淳嫔主子亲手炖的羹汤,说送过来给皇上尝尝。”
“把羹汤端进来,人打发走,羹汤赏你喝了。”昭帝随口吩咐一句,低头继续看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德宝应声退下。
外面淳嫔听了德宝的传话,又羞又气,忍着怒火道,“皇上不见我,可是有事情要忙?”
德宝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小主多想了,皇上现在在看折子,没时间见小主。要不,小主改日再来?”
“你少在我面前弄鬼。皇上看折子向来只在养心殿看,何时在元泰宫看过?我问你,皇上是不是被皇后气到了,所以才不肯见人?”淳嫔虽然被一贬再贬,但是做贵妃时的那种傲气却没有丢,问话也是问的咄咄逼人。
德宝装傻,“小主这话问的,要奴才如何回答。皇上和皇后之间的事情,咱们做奴才的哪里知道。”
淳嫔试探了几句,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手中的汤盅塞到德宝手里,“行了行了,你就少在我面前耍滑头,你们这些奴才心里再想些什么当我不知道么?把这盅汤端给皇上喝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德宝赔笑,“小主言重了,借奴才一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糊弄您啊。”
淳嫔这才满意的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行了,皇上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吉祥如意,咱们走。”
德宝一路笑着将人送走,等淳嫔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才落下了,鄙夷厌恶的呸一声,随手将汤盅递给身旁的小太监,“这盅汤赏你喝了。”自己推门进去伺候。
“走了?”昭帝头也不抬的问。
德宝点头,“走了。”
昭帝翻一页书,“朕和皇后闹一场,后宫里的这些牛鬼蛇神的倒都跑出来了。除了淳嫔,旁人有何动静?”
德宝谨慎道,“这才半天功夫,约莫要再等等才能看出来。”
昭帝“嗯”一声,问,“现在什么时辰?”
“现在酉时过了三刻钟,该用晚膳了。”
“不用传膳了,朕到朝阳宫去用膳,备轿辇。”
德宝“啊”一声,皇上和皇后下午才刚打了一场,现在皇上就赶过去,岂不是等于皇上服软,这以后皇上在皇后面前还有什么威严?
看昭帝看过来,忙着点头应声,出去准备。
昭帝倒是想着让皇后过来服软,但是皇后的脾性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到时候会闹腾出什么事情来。他现在和皇后是一条线上的,要闹腾也是关起门来俩人自己闹腾,绝对不能让别人看了热闹。
阿玖在朝阳宫里被抱琴抱棋念叨的正烦,无奈的点头,“好,好,你们去请皇上过来用膳,本宫亲手做行了吧。”只要她做的皇上敢吃就行。
“娘娘,您这样做一点诚意都没有。奴婢听说,淳嫔可是亲自端着她做的羹汤给皇上送过去了。”抱琴道,“淳嫔背后有太后撑腰,现在解了禁足,要是她再讨好了皇上,您要是再想像以前那样治她,可就不容易了。”
“是啊娘娘,不是奴婢说您,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您做的有点过火,这要万一为此和皇上生分了,以后受气的不还是您自己。您现在跟皇上服个软,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淳嫔她们想要借此生事也没那么容易。”抱棋也跟着劝。
“对啊娘娘,羹汤奴婢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要是懒怠走动,奴婢叫了轿辇过来抬您过去。”
阿玖被缠的没法,“都和你们说了,本宫和皇上打了一场,这件事情就算这么算了。你们不放心,那就走一趟吧。”
抱琴抱棋欢天喜地的去准备。
阿玖坐上轿辇刚出朝阳宫没多久,远远的就见一队明黄色的轿辇走过来。
抱琴眼尖,“娘娘,是皇上的轿辇,皇上这是要来朝阳宫么?”
阿玖“唔”一声,“看样子应该是。都说了本宫和皇上之间没事,偏你们不放心。现在放心了吧?走吧,咱们过去迎一迎皇上。”
阖宫期待的帝后大战,就在帝后两人心有灵犀的偶遇之下消散于无形。消息传开,后宫里面又碎了一地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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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挤兑太后
因为昭帝的干预,彻查后宫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阿玖倒是无所谓,这次的机会错过去,还有下一次。至少借着申贵嫔这件事,后宫的妃嫔再想帮着淳嫔和太后闹幺蛾子,也得掂量掂量才行。
安亲王和安亲王妃听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就进宫,一个找皇上,一个赵太后。
皇后这么做,损伤的是整个皇室的脸面,他们夫妻作为皇室宗亲的宗正和宗妇,即便是不想管,也得出面说道两句才行。
太后一脸为难的看着安亲王妃,“不是哀家不想管这件事情,只是昨天皇后说的咄咄逼人,还说哀家要处置安太医就是枉顾人命。因着前几次的事情,世人对哀家多有误会,若是哀家再押着皇后处理申贵嫔的事情,怕是又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唉,哀家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安亲王妃拧眉,“难道就由着皇后如此?”
太后叹息,“不然如何?哀家但凡多说一句,皇后就说要将哀家送到护国寺去。哀家现在老了,不中用了,管教不了后辈,就想在这慈宁宫的佛堂里面过几天安生日子。你现在来的也正好,你作为皇后的皇婶,没准皇后能听进你说的去。”吩咐齐嬷嬷,“去将皇后请过来。”
一听这话,安亲王妃就知道太后是想拿她当刀使。
皇后那些滚刀肉的事情,她听了好多件,惹急了皇后,皇后才不管你谁,就能伸手使劲往下扒拉你的脸面,末了还得上脚踩两脚才行。
如果可能,她一点都不想和皇后对上。
但是他们安亲王府早就暗中投向了太后这边,她心里不乐意也不能拒绝。
拧着眉道,“也就是太后您好说话,别说在咱们皇室里面,就是寻常人家,有哪家的儿媳妇敢这样跟婆母说话。依我看,这些都是李夫人纵容的,该下道旨意,让李夫人好好教养教养女儿才行,免得李家的女儿出去了祸害旁的人家。”
太后摆手,“一个皇后哀家都管教不了,哪里顾得上去管教李家其他的女儿,随她们去吧。”
她今个要能下旨申斥李夫人教女无方,皇后保不住就能下旨把姜家的女人们都给弄到庙里面去,毕竟姜家的女人们有被登徒子当众调戏的前科。她可不想赌皇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会不会这么做。
安亲王妃叹息,“太后您也是不容易啊。”
两人又互相感叹一番,然后开始聊一些勋贵人家的趣事。
两刻钟后,阿玖随着齐嬷嬷过来,进来后先向太后行礼,“太后您找我?”
太后指着安亲王妃道,“是你安王妃皇婶有话对你说。”
安亲王妃向阿玖行礼。
阿玖摆摆手,“皇婶不必多礼,坐吧。不知道皇婶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安亲王妃笑道,“既然皇后叫臣妇一声皇婶,臣妇就大着胆子说几句,一会儿说的不中听了,皇后您也别怪,臣妇也是为了皇后您的名声着想。”
阿玖眉毛蹙一下,“皇婶可是为了昨天本宫处置申贵嫔的事情而来?”
安亲王妃点头,“皇后处置申贵嫔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是这罪名……”
不等安亲王妃说完,阿玖就痛快的认错,“本宫知道了。本宫也觉得用红杏出墙的罪名不太好,即便这是事实,为了皇室的面子着想,本宫也该藏着掖着,不让世人知道才行。本宫经过一宿的反思,觉得当时做事太过耿直了些,本宫年纪小,处事不周之处,还请皇婶教导。”
安亲王妃,“……”皇后把话都说完了,还把事情归结到年纪小,处事不周上,她还能说什么?
不但不能继续指责,还得安抚,“皇后年纪小,思量不周也情有可原,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还请皇后不必介怀,免得伤了凤体。”
阿玖点头,“我听皇婶的。”
太后,“……”事情就这么完了?说好的安亲王妃怒斥皇后,皇后奋起反抗,不服管教嚣张跋扈呢?
她还想着趁这次机会,皇后触怒安亲王妃,让安亲王妃联合整个宗室的力量对付皇后,最后将皇后禁足呢。
皇后不按套路出牌,后面的计划怎么实施?
皇后不是一向横行无忌么?怎么到了安亲王妃面前认错这么快?
太后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闷,有点痛。
又有太监进来禀报,“启禀太后,卫国公夫人在宫外求见。”
太后愣住,“卫国公夫人怎么来了?快点请。”
阿玖眨巴一下眼睛,“卫国公夫人不会也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的吧?”
依着卫国公夫人那种古板的脾气,可不是你认几句错就能了事的。她想说的没说完,你就得一直听着。
想到这,太后心里又舒坦了,看向阿玖道,“既然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而来,你也就先不必回去呢,省的还得再跑一趟。”
阿玖唇角翘一下,“我听太后的。”
半个时辰后,卫国公夫人从外面走进来,一丝不苟的行礼,“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在上面虚扶一把,满面笑容,“老夫人快点请起,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在哀家面前还这么多礼节做什么。”一边示意宫人,“快给老夫人看座。”
卫国公夫人板着脸道,“臣妇多谢太后宽宏,但是礼不可废,便是臣妇和娘娘相识已久,也不能破了规矩。”谢了座,在旁边坐下。
这话说的生硬,太后也不以为意,笑道,“你呀,还和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张嘴闭嘴都是规矩。行了,讲规矩也是好事,哀家就不说你了。你难得进宫一趟,这次过来可是有事?”
卫国公夫人上身坐的笔直,点头,看着太后道,“臣妇听说,昨天太后娘娘当众斥责朝廷五品命官是您的奴才,为了维护皇家体面,就是打死也没事,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太后脸上的笑容一僵,解释道,“哀家确实说过这话,不过当时事出有因,话赶话才说到这。难道老夫人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卫国公夫人板着脸点头,“确实如此。咱们大夏朝的律令,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子王爷犯了错,性命尚且不能姑息,太后怎么能因为区区颜面,就枉顾朝廷官员的性命,视朝廷命官的性命如草芥?臣妇私以为太后此举不妥,有失皇家气度,故此才冒昧过来说教,便是太后不乐意听,臣妇也顾不得了。”
太后一张脸顿时变得青青白白,如同调色盘一样,各种颜色来回变换,最后涨的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老夫人此言差矣,当时哀家说的是安太医,并没有针对朝廷命官的意思。”
阿玖一脸惊异的插嘴,“难道太医身上有职位却算不上朝廷命官?我一直以为太医也算是朝廷命官呢。唉,想想太医院的太医们辛辛苦苦的为后宫和各府邸的大臣诰命们治病,明明身上有官职却不算朝廷命官,只能顶着奴才的身份过活,真是可怜!我一直以为,只有签了卖身契的才算是奴才呢。”
众人立刻将视线对向阿玖。
阿玖眨巴一下眼,“难道我说错了?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你们听听就算了,不必理会。”
太后双眼冒火,皇后这贱人,分明是故意拆她的台!
她就说好端端的卫国公夫人怎么进宫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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