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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玖挑眉,“你是想说太夫人以为我真是你堂兄弟家的儿子,并不知道我其实和凤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副“你以为我傻?”的表情。两年前她就扬名诸国,京城里更是在凤家人的推波助澜下把她的事迹传的赫赫扬扬,这种情况下,只要太夫人不聋不瞎,就不可能不知道。夏朝出了这样一个长脸的人物,又同是姓凤的,还能和他们凤府扯上一点关系,太夫人会不问?依着今天的见闻,这个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心性淡泊的。
饶是凤鸣脸皮够厚,被阿玖捅破这层窗户纸也装不下去了,神色尴尬的几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好,“那个……是我的疏忽。国公放心,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阿玖“嗯”一声,不再说话。如果凤府的人知进退,她不介意装一把,给他们一些面子。但如果对方想仗着年纪倚老卖老,对不起,她不惯她那个臭毛病。今天要是给了太夫人面子,明天那个太夫人就能蹬鼻子上脸,骑在她头上指手画脚。
阿玖不说话,凤鸣也不敢贸贸然开口,心里忍不住怨上了太夫人。都已经跟她说了,凤大将军和凤府没有干系,今天过来一定要好好笼络住大将军,太夫人怎么就记不住,还在大将军跟前摆老祖宗的款了?你就是想在众位诰命面前显摆,也得会察言观色,看看对方让不让你显摆才行啊!早知道,就不该让凤大将军去见太夫人。
凤鸣心底怨念深深,还得强打着精神陪笑脸,刚出了二门,绕到前院,一道激动的惊呼声响起,“大将军!”
凤鸣转头,就见首辅府二公子李文魁露着满嘴大白牙乐呵呵的走过来,两只大手来回搓着,一副激动的不知所以的模样。
阿玖也被自家二哥这幅蠢萌的模样雷到,“二……李公子也来参加宴会了?”
李文魁忙不迭的点头,“本来我没有收到帖子,今天正好赶上我在这片巡逻,听说大将军来参加凤府的宴会,特意过来拜会。两年没见,大将军风采不减当年啊!”根本没有什么变化,那张总也晒不黑的脸看起来还是白白净净的,带着几分稚嫩,恍似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模样。
阿玖再次被李文魁怀念的眼神雷到,她这个二哥向来是大大咧咧的粗神经,什么时候也学会追忆过去了?轻咳一声,打断李文魁眼中的怀念,“我记得,当初远征西陵州的时候,李公子也曾参加了。”
李文魁的神色又激动起来,“对,对,当时我就跟在郄将军的麾下,后来被派做前锋,随着大将军一路开疆扩土,打了好多场胜仗。尤其是大将军设妙计在泯江上火烧梁兵战船的时候,我还偷偷的去放了一场火呢……”
提起南征西陵州的那些日子,李文魁立刻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越说越兴奋,大有拉着阿玖促膝长谈的架势,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对阿玖的崇拜。
瞅着李文魁说起来没清没完,凤鸣挂心前面的宴会,数次想打断他,结果次次都被李文魁无视。
不得已,凤鸣只得求助的看着阿玖。
阿玖这才止住李文魁说话,笑道,“李公子如果不嫌弃,等宴改日可以来我的府上,咱们秉烛夜谈。今日是凤府的宴会,咱们先去赴宴。”
得了阿玖的邀请,李文魁欣喜若狂,“不嫌弃不嫌弃。能被大将军邀请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今天我当值,等明天我再去拜会大将军,不知大将军可有时间?”
“明日上午我在家中。”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去拜会大将军。”说到这,终于肯睁眼看凤鸣一眼,“我今天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凤鸣巴不得这个话痨赶紧走,客气两句,吩咐人把李文魁送出。
见过自家二哥,阿玖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有了和凤鸣说话的兴趣,“五堂叔可知,那个景阳侯夫人和堂姑母是什么关系?”
凤鸣正因太夫人得罪阿玖的事情懊恼,此时见问,哪还敢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往外倒,“景阳侯夫人乃是前太仆寺少卿之女米氏,在闺阁中时,和族姐有些交情。后来两人各自婚配之后,族姐嫁给怀远将军,米氏嫁给景阳侯。从十几年前怀远将军受伤后,族姐就常闭门在家,两人的关系慢慢淡下来。今日要不是族姐亲口承认,我再也想不到会是景阳侯夫人派人通知的族姐……”
说到这,凤鸣猛然明白阿玖这么问的意思。
凤大将军显然不会好奇两个妇人之见的交情,那么她这么问,其实是想知道景阳侯夫人,确切来说,是景阳侯那边的消息。联想到最近隐隐约约听说过的朝堂上的争端,凤鸣心中有了谱,继续道,“景阳侯夫人有个嫡亲姐姐,二十年前嫁给了淮安郡王之子,生下来一个女儿后就过世了。后来淮安郡王坏了事,家产被抄,阖家被贬为庶人,流放千里之外。前太仆寺少卿不忍心大女儿留下来的外孙女受苦,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违背先帝的旨意收留罪臣之女,就在城里偷偷的置办了一处宅子,派了几个忠心可靠的仆人把那个女孩养在了外面。两年前又给这个女孩说了门亲事,让她嫁给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庶子为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长子娶的正是文郡主的嫡次女。”不得不说,凤鸣十分聪敏,一下子就把重点说出来了。
阿玖听得头晕脑胀,最后总结一下凤鸣说的,那就是景阳侯夫人的外甥女和文郡主的女儿是妯娌。以此推测,景阳侯夫人极有可能是受了文郡主的唆使,才去劝服凤氏,文郡主又是敏郡王的胞姐——所以,躲在最后的这个人,应该是敏郡王?
同时阿玖十分惊奇凤鸣打探消息的本领,前太仆寺少卿在外面置办宅子养着外孙女的事情按说应该做的十分隐秘,凤鸣竟然都能够知道。虽说这个用心去查的话也能查出来,但凤鸣又不是专门做情报工作的,他能对此了如指掌就显得十分难得了。
“方才我在外面仿佛听着有个人给我说媒,说的正是文郡主的嫡次女蓉乡君。依着五堂叔看,给我说媒的这个人会是谁?”
凤鸣笑道,“我虽然没见过景阳侯夫人几次,但我这个人对声音十分敏感,听旁人说一次话,就能记住对方的声音。那个想给国公介绍蓉乡君的,正是景阳侯夫人。”
阿玖没想到凤鸣还有这项本领,“五堂叔听旁人说一次话,就能记住对方的声音?”要不要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她和姬赢恢复身份后,也瞒不过凤鸣?
凤鸣苦笑,“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而已,我宁愿自己是过目不忘。”这个能记住别人的声音,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阿玖想一下枫五调查来的消息,凤鸣少时聪慧,但这些聪慧也只用在了人情世故上,读书上却是榆木疙瘩一个,到现在为止连个举人都没考上,后来拿钱捐了个监生,不过听起来好听而已,实则没有任何卵用。
所以,依着凤鸣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见到皇上和皇后的。
想通这点,阿玖放了心,笑着谈论方才的话题,“依着五堂叔的所见,景阳侯夫人想要把蓉乡君说给我,是景阳侯夫人自己的意思,还是文郡主的意思?”
凤鸣沉吟,“女孩家的亲事不同于男孩,轻易不能宣之于口。景阳侯夫人为人精乖,若是没有提前得了示意,必然不敢随意提起蓉乡君的婚事。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文郡主提前授意的。”这个即便他不说,大将军也能想明白,之所以问他,估计是想试一试他。
阿玖点头,“五堂叔说的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方对她知无不言,她也适当的回报,“五堂叔现在身上有监生的身份,是想以后继续在国子监求学,还是有旁的打算?”
凤鸣眼睛一亮,“我生来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如果可以,更想做一个随军文书。”他考了这么多年都没考中,早对科考失去信心。但他又不想浑浑噩噩的过一生,想来想去,唯有从军一路。只是他长这么大,架都没打过,文弱书生一枚,上了战场也是被人砍的命,要是做个随军文书,还能好一些,表现的好了,说不定还能转成参军,日后混出个名堂。总体来说,他对念书写文章无感,但对自己精明的大脑还是很自信的。
阿玖听了他的话,突然道,“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做斥候。”打探消息的本领简直一流。
得到肯定,凤鸣的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只是他这个人生性内敛了,还能克制,不至于失态,“大,大将军是说,可以收我做斥候?!”斥候也不错,危险是有点危险,但是立功的机会也多。
阿玖摆手,“我现在手里没有兵权,不能收你。不过我可以介绍你去军中。”
得了阿玖一句承诺,凤鸣待阿玖更殷勤,无论阿玖想知道什么,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阿玖和姬赢赫然发现,其中有一些事情还是经过锦衣卫多番探查后才知道的,而凤鸣却能随口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这样的人放到军中当斥候太可惜了,他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三十六章 顺郡王退婚
宴会上,觥筹交错,大家有意去捧阿玖,一时间宾客尽欢。中间虽然有试探拉拢,但总体来说整体氛围还不错。
及至宴会结束,阿玖和姬赢已经对京城的新势力划分,哪家和哪家,交好,有了大致的了解。回到镇国公府,阿玖揉着额头和姬赢抱怨,“下次再也不要参加这种宴会了,说一句话肚子里绕一百个弯,累死了。还是军营里好,大家都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哪像这些人,一个个长了九曲十八弯的肠子。”说着颇为同情的看了姬赢一眼,“这些小狐狸就这么难缠,难为你每天上朝应付那么多老狐狸!”
不请自来参加宴会的,多是各家族中和阿玖年龄相差不大的,颇受家族重视的小辈,那些真正在朝为官的,反而顾及面子,做不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姬赢十分认同阿玖的话,“现在知道为夫的不易了吧?每天和那些老狐狸们斗智斗勇,为夫的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阿玖同情的瞅着他,“等回宫后,我让小厨房天天给你炖黑芝麻糊糊喝。”
姬赢,“……咳,黑芝麻糊就算了,要是娘子有心,以后不如对为夫更好一些。呃,平日里多做一些身心愉悦的运动就挺好,比吃黑芝麻糊糊管用。”天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黑芝麻糊。
阿玖摸摸下巴,“身心愉悦的运动?”
姬赢点头,双眼放光,“对,就是身心愉悦的运动,比如说,床上……”
“哦,我明白了,来吧,你赶紧上床。”
“咳,这不太好吧,现在还是白天。”姬赢内心蠢蠢欲动,嘴上还在矜持。
阿玖拉着他往里走,“这种事情分什么早晚,什么时候想弄了,我给你弄就行。”
媳妇太豪放,弄得姬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到嘴的福利绝对不能放过!虽然白日宣淫啥的不是明君所为,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侍卫,那些规矩就不用遵守了吧?姬赢心里的安慰自己。拉着媳妇的小手,乐颠颠的奔向柔软的床铺。
片刻之后,
“嘶——嗷——痛痛痛,轻点,轻点……”姬赢趴在床上,痛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俊美无俦的一张白玉脸涨的通红,咬牙扭脸的模样活像在遭受什么酷刑。
阿玖攥拳,中指凸起,用力的压向姬赢身上的穴位,“你再忍忍,我给你把这几根经络按通了,等痛过之后,保证你身心愉快。”
“不,不用,我现在就挺愉快的。”
“既然愉快,那你就多享受会儿。”阿玖手上不停,嘴里愉悦道。
到了这会,姬赢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阿玖故意整他,虽说这几条经络按通了,确实对他身体有益,但太疼了有木有?嘤嘤嘤,媳妇,为夫错了,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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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敏郡王暗中派人过来联系我,想要替平郡王求娶芳丫头。我还没有回复他,大哥觉得此事如何?”发生李玫当街被辱的事情之后,李政以为自己的国丈梦泡汤,又急又怒,短短几天功夫,眉间的折痕都挤出来了。昨天他在府中,收到敏郡王派人传过来的消息,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自从知道敏郡王暗中支持平郡王后,他就把敏郡王当成了政治对手。现在政治对手突然跑过来说要给他女儿做媒,嫁的还是平郡王,怎么让他不吃惊?喜的是,不管敏郡王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能李芳能嫁给平郡王,日后平郡王登基,李芳必为皇后,他照样可以做皇上的老丈人。
李政心里挺乐意敏郡王的提议,但他事事听惯了李元安排,自己不敢擅专,故此,特意过来找李元商量。
李元略一沉思就明白了敏郡王的用意,冷笑道,“